第106章

「十年零三個月。」阿澤不知道韓江要說什麼,只能順著他的問題回答。

「很好。」韓江微笑著點了點頭,雙手合十撐在下巴上,望著窗外片刻才回過頭來,此時的目光竟然深沉的像黑洞一樣要把人吞噬,「還記得當初我當初找到你說的那些話嗎?」

阿澤渾身一凜,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頭,「少爺……您現在就要動手了?」

韓江沒有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只是挑了挑眉毛說,「我曾經以為自己一輩子不會動手,畢竟有些事情一旦撕破了臉就再也回不了頭了,只要不觸碰我的底線就沒必要走到絕路,可是現在……」

說到這裡他自嘲的笑了笑,「我恨透了自己的妥協和愚孝,這不是尊敬而是愚蠢,現在是時候把以前埋的暗線全都揭出來了,我籌謀這麼多年,本以為永遠不會出手,但是此時此刻我已經等不下去了。」

阿澤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這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少爺,你可真想好了?一旦這樣做了,你就在也沒有回頭路了。」

「我從沒有想得這麼清楚過了。」韓江不甚在意的聳了聳肩膀,轉過頭輕鬆的問阿澤,「莫非你怕了?」

阿澤先是一愣接著大笑起來,「少爺,我從絕對跟你混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怕’這個字,唯一怕的一次是當初董旭對你動手,你把我趕走的時候,到現在我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

韓江勾起嘴角,轉動著手裡的簽字筆說,「你要是不跟韓仲天的人走,他馬上就得懷疑你,到時候我們埋了這麼久的暗線豈不是全都白費了?」

本來應該是生死攸關的事情,氣氛應該凝重,但兩個人的調侃卻沖淡了許多壓抑,又閒聊幾句之後,阿澤帶著東西準備去醫院,韓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阿澤,你應該明白我的作風,不怪說的話少說,記得管好自己的嘴。」

阿澤扯開嘴角笑了笑,「放心,今天我就是來串個門子,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根本就沒記住。」

說完他握緊手裡兩個密封的管子,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辦公室。

韓江摘下眼鏡,揉了揉發痛的額角,從錢包裡拿出一張海報。

這張海報已經皺的不成樣子了,但是邊角卻疊的很整齊,上面的雲錦書笑著跑在沙灘上,回頭的瞬間被相機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這是《浮誇》這部電影,雲錦書難得的一張獨照,他的笑容很燦爛,在耀眼的陽光下明晃晃的讓人看得心都彷彿暖了起來。

韓江對著海報看了良久,低下頭輕輕吻了吻雲錦書的臉。

錦書,你給我些時間,等我找到真相,把阻礙在我們之間的所有問題全都解決之後就去找你,千萬別扔下我又跑了。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輕笑起來,這時候辦公室的房門又敲響了,他斂起臉上的笑容,把照片仔細的塞進錢包的最裡層之後,才請咳一聲道,「進來。」

走進來的是韓江的秘書,她把手裡的幾份檔案放到桌子上之後,公事公辦的說,「韓先生,夫人那邊已經同意赴約,請問具體時間您想如何安排?」

韓江頓了一下,接著站起來把掛在椅子上的外套搭在了胳膊上,「給她打電話吧,我現在就過去。」

「好的,韓先生,我知道了。」

秘書轉身走了出去,韓江站在落地窗前,沉思了片刻,從保險櫃裡找出了幾分資料塞進夾子裡,毅然決然的走出了辦公室。

既然要解決掉所有的問題,他母親這一步是不得不踏出去的。

80

香榭麗舍大飯店,頂層旋轉咖啡廳。

一位珠光寶氣的婦人正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的品著咖啡,白色的瓷杯襯著翠綠碩圓的翡翠戒指,顯得格外雍容華貴。

保養得當的五官配上精緻漂亮的妝容,她看起來最多不超過四十歲,再看那一身行頭,優雅端莊,一看就知道家底不凡。

當韓江走進咖啡廳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場面,他臉色忽明忽暗,帶著禮貌卻生疏的笑容走了過去,「母親,你來了。」

王雪琳抬眼瞧了他一眼,臉上沒有的表情,隨便點了點頭,沒有一丁點看見兒子的喜悅。

「你先約的我,自己倒是遲到了,韓江你真是越來越沒有分寸了。」

韓江嗤笑一聲,扯開椅子坐到了一邊,根本沒有任何歉意的開口,「哦,那真是抱歉了,這一頓我請,就當給您賠罪。」

王雪琳皺起眉毛,不悅的點了點頭,「說吧,你今天約我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為什麼,只是太久沒有見您,想約您出來隨便聊一聊。」

王雪琳用包養的極其水靈的指尖敲了敲桌子,臉上勾起一抹嘲笑,「呵,難得你還記得我,我以為你被那小明星迷昏了頭,直接追到鄉下那種鬼地方不打算回來了呢。」

她冷嘲熱諷一句,不悅的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阿瑪尼鑽表說,「我下午還有一個牌局,你長話短說,到底有什麼事情?」

韓江深深地看了王雪琳一眼,心裡其實對她這種態度早就麻木了,當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這個所謂的「母親」就沒有再多看過他一眼,彷彿所謂的母子關係只是一種聽起來好聽的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