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這一次如果不是你帶著警察來找我,也許我現在早就被董旭殺了。」

「可我……如果陪你一起跳下去……」顧彥說到一半沒有再說下去。

雲錦書扯了扯嘴角,「你陪我跳下去想做什麼?讓我永遠欠著你嗎?顧大哥,我從來沒有那麼慶幸你沒有再為了我犯傻,我已經還不清了,你何必再讓我永遠愧疚下去?」

顧彥艱難的抬起頭,一雙深邃的眼睛流露出痛苦。

明明那麼接近了,雲錦書的意志已經被自己動搖了,只要伸出手就能握住他,可是卻因為這一念之差……他與雲錦書已經再無可能。

過了很久,他突然扯出一抹笑容,望著他說,「如果陪你跳下去的是我,不是韓江,我們還有沒有可能?」

雲錦書搖了搖頭,「我會永遠記得欠你一條命,或許也會跟你走,但那隻能是愧疚沒有其他。」

「……你真殘忍。」顧彥艱難的扯了扯嘴角。

雲錦書勾起嘴角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這世界上被施捨的感情永遠不是愛情,如果一直拖泥帶水不給對方一個了斷,那才是真的殘忍。

兩個人彼此沉默,病房裡只聽得到滴滴的機器聲音,顧彥明白自己真的輸了,還沒有加入就已經出局,在雲錦書和韓江的糾葛之中,他能做的只是當一個朋友,沒有第二個選擇。

過了良久,顧彥扯了扯嘴角,轉換了話題,「韓江他……現在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等死唄,反正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顧彥一窒,拍拍他的肩膀,「別這樣,現在醫術這麼發達,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就能醒過來。」

「呵,沒用的,連醫生都說他甦醒的可能性很小,韓仲天在s市隻手遮天,誰還敢騙他。」

「那你打算怎麼辦,一直這樣等下去嗎?」

雲錦書頓了一下,接著搖了搖頭,扯出一抹很淺的笑容,手指無意識的搭在韓江的胳膊上說,「我不會跟一個活死人慪氣,日子總得過下去,現在是個磨耐心的過程,等我的耐心全都耗盡了,我就馬上走,永遠不回來了。」

「那你要去哪裡?」

「我也不知道去哪裡,也許還是溫哥華又或者什麼別的地方,總之這輩子都不想再留在s市了。」

雲錦書說完這話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指節傳來微微的顫動,他像是被錘子狠狠敲了一下,陡然瞪大了雙眼,豁的站起來。

「他……他是不是動了?」

雲錦書怕這只是個夢,死死地盯著韓江的胳膊不敢眨眼,這一次他真的沒有看錯,韓江的手指輕輕的動了一下,甚至連睫毛都顫了顫。

「韓江!」

他失聲叫了出來,上去一把扯住韓江的衣領,想要讓他睜開眼睛,身後卻被人死死地抓住了。

「錦書!你看清楚,他沒有醒!」

顧彥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潑在頭上,雲錦書下意識的頓了一下,恍惚之間又跌回椅子上,仔細的看著床上的韓江,一動不動,仍然像死了一樣,哪裡有任何甦醒的跡象。

顧彥擔憂的看著他,似乎被他的反應嚇到了,雙手緊緊地按在他的肩膀上說,「你是不是產生幻覺了,韓江根本沒醒,連動都沒有動過!你這樣究竟多久了?」

雲錦書這會兒才完全的回過神來,他的確不止一次的產生這樣的幻覺了,也許是在病床前待得太久了,他總是感覺韓江動了,可是每一次巨大的驚喜過後又是更沉重的失落。

保鏢和護士早就對他的反應習以為常,畢竟很多植物人的家屬總是會有這些奇奇怪怪的反應,甚至到了最後他們根本就不再理會家屬說的任何話。

但是很顯然,顧彥是第一次看到雲錦書失態,心裡湧起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感,他怕雲錦書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出事,只好一直拍著他的肩膀讓他不要神經這麼緊張。

雲錦書沉了口氣,揉了揉發痛的額角沒有回答顧彥的問題,反而抬頭問他,「你有沒有煙,給我一根。」

顧彥拿出一根菸遞給他,雲錦書心裡煩躁的厲害,拿著煙走出了病房,靠在花園的扶手上,望著遠處的人工湖深深地吸氣,尼古丁的作用讓他舒緩了很多,可是更沉重的疲憊感還是縈繞不去。

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悲喜交加讓他的耐心不斷地流逝,他不知道還能再繼續等多久,漫長的,看不到盡頭的等待,讓他真的有些支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