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雲錦書說的很慢,聲音沒有任何的起伏,可是眼睛卻有些發紅,「韓江,你為什麼不去死啊?留著這一條命半死不活的有什麼意思?你不是很厲害嗎,你前世把我耍的團團轉,這輩子又充什麼傻瓜!」

雲錦書無聲的笑,聲音斷斷續續,「韓江你真牛啊,拍拍屁股就睡覺去了,把所有的爛攤子都丟給我,告訴你……我雲錦書不愛你!就算你為我死了也是一樣!」

「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雲錦書也不知道再騙別人,還是在騙自己,扯著韓江的領子吼,一雙眼睛通紅一片,「你別以為自己這樣躺在這裡一聲不吭我就會愧疚!我不會一直守在這裡,總有一天我會累,不想再跟你糾纏下去,我會去找個人好好生活,或許是顧彥,又或許是個女人……總之不會是你。」

「你是不是不甘心?為了我成了個活死人,還他媽一丁點甜頭也吃不到,是不是氣瘋了!那就起來啊!睜開眼睛看看我,別他媽一副窩囊樣兒在這裡躺著!」

雲錦書的聲音非常大,在空蕩蕩的病房裡迴盪,陡然的寂靜過後,他忍不住抽噎起來。

「你要不就起來,要不就去死……別再折磨我了……」他扯著韓江的被子,垂著頭,聲音時斷時續。

「我們重新開始,只要你醒過來,不管以前如何,我都願意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雲錦書說完這話,眼淚砸進了被單裡。

過了很久他疲憊的趴在床上睡著了,一雙無形的大手從背後緊緊地摟住他,像是不願意在浪費任何一點時間,他輕輕地點點頭,聲音嘶啞。

「好。」

74

雲錦書每天都會去醫院,儘管韓江沒有任何要甦醒的樣子,他也不怎麼在意。

天天拎著一個不鏽鋼飯盒,早上九點多就去醫院,晚上五點吃過晚飯再一個人拎著空飯盒回家,彷彿這樣朝九晚五的生活已經成了他的第二份工作。

守在門口的保鏢一開始看見他還會去請示韓仲天,後來乾脆什麼都不說了,看見雲錦書就笑著打個招呼轉身離開,留給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間。

這一天張媽請假回了老家,雲錦書便打算帶著芸豆一起去醫院。小傢伙如今兩歲多了,長得很快,個頭也竄了不少,現在已經會說一些簡單的句子,自從學會了走路就再也不肯讓爸爸抱,每天像是不知疲倦似的在屋裡來回的瘋跑。

初冬時節,天氣漸漸寒冷起來,雲錦書給他圍上一條鵝黃色的小圍巾,又扣上帶著絨絨邊的小虎皮帽,拉著他的小手坐上了計程車。

一路上小傢伙好奇極了,又蹦又跳,嘴裡奶聲奶氣的問來問去,「粑粑,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去看爸爸的一個朋友。」雲錦書抬手揉著他柔軟稀少的頭髮,笑著說。

「是什麼盆友?瑞瑞跟豆子那一種嗎?」

芸豆腆著一張圓嘟嘟的小臉蛋,傻乎乎的笑著,臉上的酒窩特別的想讓人上去捅一捅。

瑞瑞是隔壁家新搬來的一個小男孩,現在已經三歲多了,性格特別像小大人,但是芸豆似乎跟他玩得很好,總是扯著人家的衣角逢人就說瑞瑞是他的老婆。

雲錦書失笑出聲,捏著他的臉蛋說,「下次見到瑞瑞千萬別再說‘他是我老婆’知不知道,小屁孩懂的還真不少。」

「才不是!張奶奶說喜歡一個人才能叫老婆,豆子喜歡瑞瑞所以他是老婆。爸爸你要見的人也是你的老婆嗎?」

雲錦書有些無語,抬手撫了撫額頭,深深地感覺到自己教育的失敗,芸豆嘴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

忍不住抬手拍他的小屁股,帶著笑意說,「快點坐好,再說什麼老婆不老婆的,看我不打你爛你的小屁屁。」

芸豆趴在車後座上,咧著嘴咯咯的笑,反正他知道粑粑是在嚇唬人,才捨不得動手打人呢。

「粑粑,你要去見的老婆,我是不是要叫麻麻啊?」

「給我坐好,別問東問西,到了醫院看你還敢不敢這麼歡實。」雲錦書感到深深的挫敗,對這個古靈精怪的兒子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拿「醫院」兩個字嚇唬他。

果然芸豆一聽見要去醫院小臉當即就垮了下來,大眼睛瞬間湧上來一層潮氣,抓著雲錦書的一腳可憐兮兮的說,「粑粑,豆子會乖,錶帶我去打針針。」

小傢伙別的沒有學會,眼淚倒是和水龍頭似的說來就來,很顯然雲錦書深知兒子的絕招,完全不為所動,「我們是去醫院看病人,不是給你打針,不過你要是不聽話,護士姐姐可是會教訓你的。」

自從火災之後,芸豆對醫院充滿了深深的恐懼,對護士更是視為妖魔鬼怪,一聽到爸爸這麼說立刻連滾帶爬的坐上雲錦書的膝頭,緊緊地抓住爸爸的衣角貼上來,「芸豆不要叫麻麻了,爸爸不要讓護士姐姐把我抓走。」

看到父子倆互動,司機師傅被逗的前仰後合,雲錦書也跟著笑了,伸手捏了捏兒子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