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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芸豆的小手往加護病房走的路上,小傢伙引來了百分之百的回頭率,那些女護士和女大夫被萌的不行,拿出一堆糖果和零食往他的小黃鴨背包裡塞,恨不得把孩子抱進懷裡使勁揉一揉。
等到了病房的時候,芸豆苦著一張臉可憐兮兮的皺了皺鼻子,「粑粑,醫院真的好可怕,護士姐姐更可怕,如果不是為了麻麻,豆子才不要來了呢。」
雲錦書撫額,不明白兒子為什麼就認準了「麻麻」這個詞,無奈的推開病房的大門,芸豆先顛顛的蹬著小短腿跑了進去。
像往常一樣,韓江依舊沉沉的躺在床上,沒有任何醒來的徵兆,病房裡一片死寂,只能聽見心臟記錄儀的滴滴聲。
芸豆個頭不夠高,看不見韓江的臉,就撅著小屁股跪在椅子上爬上了病床,託著下巴盯著韓江的臉看,一臉的好奇,「粑粑,這個人好眼熟。」
雲錦書「嗯」了一聲,脫下身上的羊毛大衣放到了一邊,「難得你還記得他。」
芸豆往前湊了湊身子,胖嘟嘟的臉幾乎貼到了韓江的臉上,「他是不是幫豆子趕走過噴火龍大怪獸,還唰一下子飛起來的那個叔叔?」
「哈?」
雲錦書一下子沒有明白兒子的意思,芸豆有些著急了,揮舞著小胖手說,「就素好大好大的噴火龍,把家裡燒光光的那一個!」
挑了挑眉毛,雲錦書露出一抹苦笑,這會兒他終於明白芸豆說的是那一場差點要了他小命的火災,沒想到他當時年紀這麼小竟然會記得韓江救過他。
隨便的「嗯」了一聲,雲錦書拿起把梳子幫韓江理了理頭髮,心裡有些微微的發澀,韓江不只是救過他,還救過芸豆,可是現在他再也動不了了,只能這樣日復一日的等死。
芸豆爬到韓江的肩膀旁邊,用小手摸了摸他下巴上微微突起的胡茬,低下頭吧唧親了韓江一下,「叔叔,原來你就是麻麻啊,豆子好喜歡你,以後噴火龍再粗來,豆子就來找你好不好?」
雲錦書的睫毛顫了顫,把芸豆抱起來放到小椅子上說,「乖,別壓著他的胸口,一會兒氧氣罩就不管用了。」
「叔叔腫莫了?他為什麼都睜眼給豆子打招呼?」
「他睡著了,聽不見。」
「哦——」芸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接著又黏上去抓了抓韓江的耳朵,「叔叔,大懶蟲快點起床啊,不要再睡了哦。」
任憑芸豆抓來抓去,韓江都沒有一丁點反應,芸豆不死心,繼續腆著臉在他頸窩裡蹭,「叔叔你醒一醒啊,爸爸和我還在等你一起玩呢,醒醒嘛。」
小傢伙奶聲奶氣的呼喚在病房裡迴盪,他還太小,不明白這世界上有一種人一旦睡著了也許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雲錦書看著心裡難受,把兒子抱到膝蓋上說,「別叫了,他要是願意見你自然就醒了,別多費唇舌了。」
芸豆聽了這個,眼眶瞬間又通紅,轉眼竟然哇一聲哭了起來,「叔叔以前明明很喜歡芸豆的,為什麼現在不要我了,嗚嗚嗚……」
小傢伙哭得傷心,水汪汪的黑色眼珠刷刷的往下流眼淚,腦袋上的虎皮帽子也歪了,可憐兮兮的掛在腦袋上,小胖手緊緊地捏著韓江的袖口,哭的撕心裂肺。
雲錦書看不過去了,抱著他不停地哄,轉身看著韓江心裡突然生出些荒涼無邊的怨恨。
瞧,你把所有人的搞得精疲力盡,天天拿著生命陪你熬日子,現在心裡是不是特別的痛快?
哄了很久小傢伙終於不哭了,趴在雲錦書肩膀上睡著了,這時候病房的大門竟然開啟了,雲錦書詫異的抬起頭,卻看到了許久不見的顧彥。
「顧大哥?你怎麼來了?」
顧彥今天穿了一件鐵灰色的薄大衣,凍的鼻尖有些發紅,走進來把手裡的花籃放到一邊,對雲錦書露出一抹笑意。
「沒什麼,就是來探望一下韓江,順便也看看你。」
雲錦書把兒子放到旁邊另一張空床上,扯了扯嘴角,「上次你救了我,我連登門道謝都沒來得及,倒是又讓你來找我了,真是慚愧。」
「嗨,咱倆用得著說這個嗎?」顧彥揮了揮手,扯過一張椅子坐下,問了問芸豆最近的情況之後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的身體還好嗎?」
雲錦書愣了一下接著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著說,「本來就沒什麼大問題,我就是胳膊受了點傷,現在已經好了,說實話掉進大海里還能活著,我還真是命大。」
聽了這話顧彥卻沒有跟著笑,臉上的表情非常的複雜,臉色也蒼白的有些難看,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說,「我……我很抱歉,錦書,真的,是我對不起你,如果我當初能夠抓住你,也許……」
「別鬧了,顧大哥,你已經幫了我太多,我已經覺得自己這輩子都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