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的眼睛顫了顫,第一反應是幫這人蓋上件衣服,別這樣趴著受了涼,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轉而推了推他的肩膀。

「哎,哎,醒一醒。」

「唔……」韓江悶哼幾聲,過了好久才抬起頭來,眼睛還惺忪的半睜著,等看清了眼前的人才徹底清醒,「錦書你醒了?怎麼樣,心口難不難受?」

雲錦書看著他眼下濃重的黑眼圈,沉了片刻才搖了搖頭,「多謝韓老闆了,我沒事。」

韓江就當沒聽見他嘴裡生硬的稱呼,拉著他的手說:「你睡了三天三夜了,肚子餓了沒有?我去給你買點東西吃,海鮮粥怎麼樣?」

「不用了。」雲錦書抽回自己的手腕,沒打算告訴韓江自己其實早就醒了,上午還一邊聽牆角一邊吃了半斤桔子。

勾起嘴角笑了笑,他望著韓江說:「我一會兒自己去醫院的食堂吃點東西,就不麻煩韓老闆了,你大概還有工作要忙,就別在我這裡耽誤時間了。」

韓江被他噎了一下也沒有生氣,笑了笑才開口說,「我最近都沒有什麼事情,可以一直在這裡陪你,你要是不喜歡海鮮粥,那就換別的,挑你喜歡的吃。」

雲錦書看著這樣的韓江,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個男人到底還想怎麼樣呢?不就是上了一次床嗎,何必做出這樣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

被溫澤雲耍的團團轉,累了倦了,就跑到自己這裡來尋找安慰,和著他雲錦書還能跟「治癒系」靠的上邊。

在心裡嘆了口氣,他重新掛上了笑容,「韓老闆,收起你的溫柔款款吧,你是不是忘了咱倆還在冷戰期?」

韓江挑了挑眉毛,「是嗎?我只知道自家的孩子淘氣溜出去玩了很多天,現在也該是回來的時候了。」

「可我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會回去。」雲錦書沒有絲毫猶豫的說了出來,目光定定的看著他,「韓江,我說過很多次了,咱們就這樣算了吧,不管我欠了你多少情分,哪怕我賣血賣腎,還給你都可以,但其他的我給不了。」

「可是三天前我們還上了床。」韓江的臉色有些複雜,卻固執的拉著雲錦書的手不放開。

「那又怎麼樣呢?」雲錦書笑了,眼睛裡卻沒有笑意,「跟你上過床的人多的是,沈念、我,還有很多可能我連知道都不知道的人,難道你都要對著他們說一遍‘我是認真的’嗎?那韓老闆你的認真也太廉價了!」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的話,畢竟……」韓江揉了揉發痛的額角,頓了一下才接著說,「畢竟我們從一開始的關係就畸形了,可是我沒有騙你,否則也不會天天晚上去你家樓下等你。」

「你什麼意思?」雲錦書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韓江抿了抿嘴角,臉上閃過可疑的紅暈,似乎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去做這種初中生連都不屑的事情有些可笑,但他還是抬起頭看著雲錦書說,「之前我問趙先生要你的住址,他說什麼也不鬆口,我只好……用了點非常手段,弄到了你的住址,然後每天去找你。」

「看著你每天晚上工作完回家,第二天再早早的起床去趕通告,雖然很無趣,但我卻忍不住,我一開始是生氣,心想你竟然這麼大膽敢不來找我,可後來就成了習慣,一天看不到就挺難受,每天等到你房間的燈滅了,我就回車裡坐著,這樣一坐就是一晚上,連我自己都不明白我到底想幹什麼。」

雲錦書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心裡說不震驚是假的,他認識韓江五年多了,等今年的除夕過了之後就是六年了,可是卻從不知道他會做出偷窺狂的事情。

「你……看我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看。」韓江笑了笑,雙手交叉著撐著下巴,「以前翡翠山莊就我一個人的時候也沒覺得不好,可是等你來又走了之後,我才覺得那裡空的厲害,雖然什麼都一應俱全卻怎麼都不像個家,也不知道以前是怎麼住下去的,呵。」

韓江說到最後自己就情不自禁笑了起來,這笑容多少還帶著點尷尬。

以前對那些床伴什麼樣的情話都是信手拈來,可是如今卻嘴巴笨的什麼都說不清了,就只是想到什麼說什麼,氣氛既不煽情也不浪漫,但的確是他的真心話。

雲錦書垂下眸子久久的沒有說話,病房裡的氣氛一時靜的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