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起身走到雲錦書面前,雙手扶著椅背,頭也垂下來低聲說:

「物質上的一切當然都可以給你,但是我還可以許你一個夢想,不管這個娛樂圈以後究竟如何變化,你最終會是站在巔峰上的那一個。」

瞬間拉近的距離讓雲錦書整個人都繃了起來,對於這一番「懇切」的許諾,前世的自己的確動心了,而如今卻只剩下苦笑。

一切不過是顆用華麗謊言包裹的糖果,看似甜美卻能要人性命,這個苦頭他已經不想再嚐了。

而韓江似乎把他的沉默當成了動搖,拿起身旁的協議擺在桌上,左手溫柔的撫摸著他的頭髮說:「簽了它,除了合法的配偶身份,其他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一摸一樣的場景再次上演,雲錦書只覺得心裡千迴百轉,眼皮都有些泛酸,但仍然強撐著坐在那裡。

他知道協議上面上寫了一份完整的造星計劃,還有一項霸王條款:在甲方提出協議結束之前,乙方雲錦書無權終止履行義務。

呵,履行義務,什麼義務?替韓江背後的愛人去死嗎?

雲錦書禁不住在心裡冷冷一笑,卻仍然一筆一劃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縱然情根深重,他也會把這個男人從心裡挖掉,這一世重來一遭,也只是彼此利用罷了。

放下筆的那一刻,韓江那雙寬大而溫暖的手已經伸到面前,就像五年前一樣,彷彿有種把人拉出淤泥的魔力。

那時他在自己耳邊輕聲說:「我叫韓江。」

雲錦書握住他的手,露出了笑容,「合作愉快,韓先生。」

4【送菊一夜】1.0

當晚,韓江把雲錦書帶到了淮南西路的翡翠山莊,這裡原來是兩人的家,只是當初彼此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韓江並沒有像現在這樣直接把人帶到了這裡,而是隨便找了個別墅上床了事。

雖然劇情跟前世略微有些出入,可是雲錦書卻沒有更多的精力去思考韓江的深意,實在是接下來還有更麻煩的事情等著他——那就是這一晚怎麼過?

浴室裡嘩啦啦的水聲已經停了很久了,洗過澡的雲錦書站在浴室的鏡子面前仔細看著自己的臉。

這時候的他仍舊一副青澀稚嫩的樣子,五官還沒有完全長開,臉上帶著點嬰兒肥,身高也比以前矮了不少,乍一看就知道是個剛大學畢業不久的毛頭小子。

五年的光陰就這樣兜兜轉轉虛度了過去,只留下一雙內斂深沉、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眼睛,勉強能夠看出自己二十七歲的「高齡」。

彎起嘴角苦笑幾聲,他開啟水龍頭捧起一把冷水潑在臉上,深吸一口氣開始刷牙。

他刷的仔仔細細,沒有落下一個角落,最後漱完口還呵了一口氣,確定自己全身上下從裡到外全部乾乾淨淨之後,努力控制住略微發顫的手指,開啟了浴室的大門。

出了這個門,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不需要像前世那樣緊張的像條死魚一般僵硬在床上,他這次特意做好了潤滑,一會兒只要張開腿閉上眼,這場遊戲就算是正式開場。

反正已經是朝夕相處了五年的身體,他也沒必要做婊子還立牌坊,既然重來一遭已經打定主意只談交易不提真心,那他就更要做個合格的暖床人讓金主盡興。

一步一步的走出去,潮溼的腳底在白色的地毯上留下一串腳印,靠在床頭的韓江放下手中的財經雜誌,站起來朝他走過去,伸手拿起一旁沙發上的乾淨毛巾搭在了雲錦書的頭上。

「頭髮還滴著水怎麼就出來了?雖然這裡有空調,但是頭髮不幹就睡會頭痛的。」

說著他拿起毛巾輕柔的擦拭著他的頭髮,雲錦書透過碎髮的縫隙還能看到他眼裡溫和的神色,頓時心裡有些啞然。

反正一會兒都要上床了,這時候還端什麼羅曼蒂克腔調?

胡亂的抬手抓住毛巾的一角,他尷尬的笑了笑,「韓先生,我自己來就好了。」

韓江頓了一下開口道:「叫我韓江,沒必要先生來先生去,聽著太生疏了。」

雲錦書趁著他說話的功夫,不著痕跡

的往後退了幾步,「救下」自己的頭髮彬彬有禮道:「是的,韓先生我知道了。」

韓江忍不住輕笑,「知道了還不改口,嗯?」

雲錦書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總覺得自己一旦開口說出「韓江」這兩個字就像是打破了什麼禁忌,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會像潮水般將他淹沒,所以一直以來他極力迴避著,而眼下卻再也沒有逃避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