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說的冠冕堂皇,但任誰都明白這一場見面背後是什麼勾當,說「談合約」還當真客氣了。
幾個身穿黑衣的助手圍上來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李天華只能陪著笑臉,連聲道:「是是,韓老闆您太客氣了,那我就不打擾您,先走了。」
臨走前他警告似的瞥了一眼雲錦書,就算心裡再想在韓江面前邀功也不得不走,只能祈求雲錦書乖乖配合一點,也省得他的麻煩。
大門再一次關上了,所有的黑衣助手都退了出去,整個包間裡只剩下韓江和雲錦書兩個人。
一片沉默過後,韓江率先打破僵局,四平八穩的問道:「知道經紀人又賣了你一次,你似乎一點也不慌張?」
都經過一遍的事情何來慌張?雲錦書在心裡自嘲般勾起嘴角。
記得當時知道又被賣了一次,獨自面對韓江時,那種慌亂根本就失了方寸,他不知道這個男人的來歷,也不知道他會對自己做什麼,在空無一人的屋子裡,自己簡直是死路一條。
畏縮又畏懼著,卻強撐著最後一點自尊,如今想來真是可笑之極。
而恍惚間回到此時此刻,面對這一張同床共枕五年的臉,他能預料到後面發生的所有劇情,心裡早就一片死水,除了平靜之外他不找不到其他的情緒。
「李天華拉皮條也不是一次兩次,我又何必驚訝。」
語調平穩的腔調,倒是讓韓江微微側目,他眼睛彎起,端起面前的茶杯啜了一口道:「呵,你倒是乾脆,那不妨來猜猜我找你的目的吧。」
「上床、調情、sm或者其他,你想要選哪一樣?」
雲錦書忍不住用話噎他,說著前世根本就不會說出的話,口氣淡定的像在說:嘿,你覺得土豆燒牛肉和西紅柿燉牛腩,哪個好吃。
韓江微微錯愕,接著不受控制的大笑起來,伸手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份資料夾扔到雲錦書面前,「你還真是開放的讓我措手不及,我該好好問一問我的下屬,是不是得來的資料有誤。」
雲錦書不為所動,隨手翻了翻那早就知道內容的資料夾,所謂的資料無
非是他的家庭狀況和如今面臨的窘境,記錄詳盡到他每個小時做的事情,甚至連上一次差點被那禽獸導演強暴的事情都有。
「我不明白,你如果只是為了養個小明星玩,為什麼偏偏找上我?」
這句話是雲錦書一直憋在心裡的問題,前一世他沒有問出口,直到最後臨死之前都不得而終。
其實如果可能,他更想問清楚,你既然要為自己的神秘愛人找塊擋箭牌,為什麼看上了我,難道我就該替他去死嗎?
這句話問出來的一剎那,雲錦書就後悔了,這不是一個即將知道自己要被男人包養的小明星應該問的問題,太過理智又太過冷靜,會引起他的猜疑,更何況聰明如韓江,更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但韓江只是神秘莫測的勾起了嘴角,那雙深邃的黑色雙眸微微眯起,竟透著點邪氣,「因為你……很和我的胃口,不管是臉蛋還是……」
他不懷好意的掃了一眼雲錦書露敞開領口露出來的鎖骨,沒有再說下去,但是情色的暗示卻昭然若揭。
雲錦書嗤笑一聲,「我不認為自己的臉長得有多顯眼,娛樂圈裡比我長得好,床上功夫比我好的比比皆是。」
「可是偏偏我遇見了你,而你又別無選擇。」
韓江一句話戳到了他的痛點,乘勝追擊道:「長得好的不一定需要靠山,需要靠山的不一定長得合我胃口,像你這樣走投無路又讓我感興趣的人,你說……我會放棄嗎?」
他越說聲音越低沉,英俊的臉龐在水晶燈下惑人的厲害,如果是初出情場的純情小男生一定抵抗不住這個男人的誘惑。
這樣脫離前世劇本的場面,讓雲錦書有些措手不及,即使朝夕相處了五年又遭遇一場死亡,他都不得不承認對這個男人還是沒有抵抗力,畢竟五年的感情不是一時片刻能斬斷的。
雲錦書移開視線,儘量忽視眼前的韓江,沉了片刻才繼續按照預先的劇本演下去,「我……明白你的意思,的確,我此時已無路可走,可你能給我什麼?如果是房子車子、名利地位,那就不必了。」
「那是自然,我喜歡跟胃口大的人談條件,不過……」韓江微微的探出半個身子,雙眼灼灼的盯著他說,「我很好奇,明明資料裡說你貞烈的很呢,為什麼今天這麼果斷了,嗯?」
雲錦書露出今晚第一個笑容,那雙水潤的眼睛透著點微光,「就算是商品也有權利選
擇自己的主人不是?你也說了我是個胃口很大的人,要賣自然要賣個好價錢。」
韓江呼吸一滯,看著他的笑容內心像被小刷子掃過一般癢癢的,接著忍不住輕笑起來。
以前以為這是隻敏感脆弱的兔子,現在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這個雲錦書哪裡是兔子,分明是隻心思繞彎又會撓人的狐狸,不過這樣的性格征服起來才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