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冤家見面

天氣漸漸的越來越熱了,雖然現在是春天,可是吹來的風裡已經含著夏天的氣息了。晚秋現在已經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身高跟根據晚秋的目測因該有1.6m左右了,身上已不是那個非洲難民的樣子了。惠嬤嬤經常看著晚秋現在越來越標誌的樣子滿意的點點頭,感慨的說:「沒想到,那個餓得就跟一個蘆柴棒一樣的小瘦雞,如今倒是出落得好了。可見還是福晉身邊養人。」

這時候是剛剛開完午飯,全府上下的主子和沒什麼事情的奴才都準備著要午休了。一身蘋果綠的綢子衣裳,襯托著晚秋利落的神情,她腳步輕快的進了那拉氏的院子。這個時候那拉氏用該還沒有午休,等到聽完晚秋的工作彙報之後才會在惠嬤嬤和身邊大丫頭的伺候下開始休息。今天確實有點不同。晚秋進了院子,就感到一種和以往不同的氛圍,可是晚秋又是在想不出到底有什麼不同。看見惠嬤嬤竟然坐在廊簷下,晚秋有點奇怪的上前說:「嬤嬤這個時候到時在外面了?福晉歇下了?」惠嬤嬤擺擺手,示意晚秋不要大聲說話,晚秋看見那拉氏身邊的兩個大丫頭竟然也在一邊的樹蔭下看著剛開的花,心裡暗想,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四阿哥回來了。於是晚秋吐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便坐在惠嬤嬤示意的地方。

誰知道,晚秋的屁股還沒有挨著凳子,就聽見裡面那拉氏的聲音:「是晚秋回來了?進來吧。」晚秋心想這個那拉氏真是敬業的過火,現在你老公好不容易進你的房間一回,你竟然把我這個回事的小丫頭叫進來,真是不知道是顯示你敬業精神呢?還是嚴肅的過火?你就不能趁這個機會好好的和你老公聯絡一下感情?非要鬧一個電燈泡在面前,怪不得爭不過李氏。

可是晚秋還是輕手輕腳的進了那拉氏的房間,一進房間晚秋就看見那拉氏並沒有休息,而四阿哥好像在裡間坐著,隔著簾子也看不清在幹什麼。於是晚秋低著頭站在門前說:「福晉有什麼吩咐?」

那拉氏倒是一身輕鬆的衣裳,腳上赫然是那天晚秋設計的拖鞋。那拉氏坐在一邊的榻上,舒服的靠著一個靠背說:「今天的事情都看著辦完了?那個管事的說了有什麼事情沒有?」晚秋眨眨眼睛,歪著頭想一下便說:「今天沒什麼大事情,那些事情都是按著福晉吩咐的辦了。就是管事的讓我回福晉,說昨天莊子上的頭兒來了,給爺和福晉問安,並問闔府上下安好。說這一季的糧食最快下月就開始收了,等到所有租子上來也就是趕上八月節了。到時候是連著上次的一併送來還是先得的先送來。要請福晉的示下。還有就是那邊的福晉叫人給福晉問安,說上次給的藥都見效了。這回還請福晉在賞賜下一點上回的那個藥。這次那邊福晉也給這便帶來了一包子的藥,說是難得的見效快。有烏雞白鳳丸,還有就是川貝益姆膏,左歸丸,右歸丸,人參養榮丸、牛黃清心丸、保寧丸。都用一張方子總包著,裡面各樣都是單另一張方子。管事的說昨天已經叫人送進來了。問福晉見著沒有。那個繡匠的工錢銀子我已經看著賬房拿著對牌稱給辦事的了。還有就是那個賬本已經算清楚了,下午就拿進來給福晉瞧。」晚秋倒是沒有什麼磕巴,很流利的一口氣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給交代清楚。

那拉氏聽著晚秋這一套一套的話,雖然說得很快,但是讓人一個字,一個字都聽得清楚,不像以前的回話丫頭哼哼嘰嘰的,經常講不明白意思,有時候碰上個糊塗的還會忘掉點什麼。晚秋倒是越來越口齒伶俐,本來紛繁的人情往來和府上大小的瑣碎事情,在晚秋嘴裡倒是變得清楚易懂,條理清晰起來。那拉氏滿意的一笑,剛要開口對晚秋說什麼。這時候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來,凍得晚秋在這樣有點炎熱的午後竟然長出一身雞皮疙瘩來。

「是那個丫頭,真是一張利嘴。」珠簾一晃,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站在晚秋面前。長相倒是很英俊,就是一臉的冷漠和高傲,嘴角老是向上彎著,像是在微笑可是眼神里卻是一點笑意都沒有。晚秋被這個人一個眼風,就好像是被洞穿一樣,晚秋忍不住瑟縮一下。晚秋的腦子停機一分鐘,接著晚秋忽然想起這就是府邸的主人,大名鼎鼎的未來雍正,現在的四阿哥了。於是晚秋像是被電給電著一樣,飛快的給四阿哥行禮,深深地蹲下身說:「給爺請安。」四阿哥冷冷的審視一下晚秋,半天才哼一聲,「罷了,起來吧。以後還是要沉穩一些,這裡不喜歡那些賣乖討巧的奴才。你還是讓人好好的教導教導她府裡的規矩吧。」說著便看也不看晚秋一眼,就坐在一邊的榻上了。

那拉氏看見四阿哥既然發話了,就答應下來,又對著四阿哥說:「這個孩子我看著倒是伶俐,幹什麼事情也是心細,肯下功夫。不知怎麼爺倒是看著不好了。既然是這樣就把她放到別處省的到時候讓爺不高興。」四阿哥看了晚秋一眼說:「罷了,你既然使著順手就留下。只是現在非常之時,對家下人等還是嚴一些,別出什麼錯處就行了。這個小丫頭叫什麼,長得倒是看著眼熟,就是想不起來?是府裡的家生子。誰家的?」那拉氏臉上倒是放鬆下來說:「不是,是我從外院撿回來的。不過問了,是沒有了家人在咱們這裡幫傭的,身家倒是個清白的,還是個滿人,只是父母全記不得了倒是個可憐的。聽爺剛才一說我也看著這個丫頭倒是真的眼熟,就是想不出是誰了。」

四阿哥放鬆的靠著靠背,說:「沒什麼事情,就是再讓人查查罷了。要是沒有什麼毛病你喜歡就留在身邊伺候著,你整天的操心著府裡的大小事物,有這個小丫頭跟著倒是能省不少的力氣。還是那句話這府裡全都交給你了,爺放心。」聽了這話那拉氏臉上顯得很高興。於是看著晚秋神氣更是溫和,說:「今天下午你就到管事的那裡,把賬本拿回來。現在沒事了,你下去吧。」晚秋的心情好像是坐上了過山車,一會沉到谷底,一會又登上巔峰。生怕四阿哥找出一點什麼毛病,非說她是那個府裡派來的奸細什麼的。到時候還有自己的小命?晚秋趕緊退出來,看見惠嬤嬤還在那裡坐著,便一邊擦著汗,一邊走過去。對著惠嬤嬤悄聲說:「真是個怕死人。」

從此以後,晚秋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職場上一樣,每天要對付那些管事還有就是那些管著各種事情的僕人們。那拉氏從那天讓晚秋把賬本拿回來,就把賬本交給晚秋讓她先把那些記著所有瑣事的賬本先核對一遍。這個晚秋以前經常做。可是等到晚秋開啟這些賬本的時候就被眼前的繁體的數字跟弄得頭昏眼花的。可是晚秋還是拿著算盤慢慢地把這些賬本先核對一遍。可是光要看清楚上面的數字就要花費不少的時間,於是晚秋乾脆先拿來一張紙,把這些數字翻譯成阿拉伯數字,這下工作進度倒是提高不少。等到晚上那拉氏驚奇的發現晚秋的核對的賬本竟然沒有一點的錯誤,就很放心的將那些零碎的生活賬目交給晚秋管理了。這下晚秋更是向著那拉氏身邊的管事丫頭更近一步了。

這天晚秋急匆匆的要把那拉氏叫呆呆一件急事交代給廚房,一路上晚秋忍不住小跑起來。其實晚秋並不是真的要很趕時間,只是在這裡不管是主子還是奴婢都是不允許滿院子跑的。因為這裡推崇的是動不搖裙的淑女規則。但是晚秋還是很想念以前經常去健身的感覺。就趁著四下無人,找著一點小藉口在園子裡來一個慢跑運動吧。

誰知道,真是應了樂極生悲的古話,晚秋在一個轉彎的地方被一個人給結結實實的撞了一個滿懷。現在晚秋雖然不是那個瘦弱的小孩了,可是到底也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晚秋就被一個強勁的力道給撞得眼冒金星,重重的摔在地上。這一下還真是不輕,晚秋正在地上齜牙咧嘴的時候,那個跟晚秋撞上的人可是踉蹌幾步,手裡拿著的東西也是來了一個天女散花,飛得到處都是。一張白紙飄飄灑灑落在晚秋的眼前。晚秋竟然看見上面寫著的竟然是英文。晚秋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想這裡竟然還有人會英文?難不成自己這是找到了同病相憐的人了?就在晚秋還要看的更仔細的時候,一聲呵斥傳來,晚秋身上一輕,整個人被人拎著領子給提起來。「是那個不長眼的奴才?竟敢沒有規矩的在這裡亂跑。沒有看見爺?要是被我四哥知道了還不拔了你的皮!」

晚秋的眼睛對上一個滿是怒氣的眼睛,這雙眼睛滿是年輕的光彩,可惜是一個被寵壞的小孩,透著任性和倔強。晚秋看著個男孩子身上穿的一看就是皇阿哥的衣服,年紀不過就是十幾歲。一張臉上全是意氣風發的少年情懷,只是有點霸道和任性的樣子。晚秋想這不知道是十三還是十四,不過根據晚秋看過的幾本為數不多的清穿小說來分析,十三應該不會是這麼一副的囂張樣子,這個男孩子是十四的可能性更高一點。就在晚秋打量著眼前的那個男孩子的時候。那個男孩子被晚秋打量的有點生氣了。伸手將晚秋扔出去,這下晚秋沒有防備,又摔在地上了。這時候一個和這個男孩子年紀差不多的男孩子趕上來,看見眼前這一幕笑著說:「十四弟,你真是唱的哪一齣?」說著拉起還在地上呲牙咧嘴的晚秋說:「身上摔壞沒有?」

看來這個男孩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十三了。於是晚秋後退一步,對著面前氣哼哼的十四和微笑的十三行禮說:「給十三爺,十四爺請安。剛才奴婢不小心撞上了十四爺,還請十四爺恕罪!」誰是那個十四哼一聲,並不理睬晚秋。一邊的十三倒是很和藹的說:「罷了,沒什麼你就去吧。」晚秋又福了福,便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誰隻眼前忽然出現一隻胳膊,十四橫眉立目的等著晚秋說:「就這樣就算是完了?這裡是四哥的府裡,爺就看著四哥的面子不為難你。不過你給爺把這些撿起來,要按著上面的頁數給放好順序,要不然——」十四拉長語調,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

晚秋看著十四就跟學校裡不良學生欺負低年級同學的一副嘴臉,晚秋心裡想這個十四放在現在也是一個問題少年。看著十四一副這回你死定了的得意樣子,晚秋微微一笑,十四看見晚秋並沒有像自己預想的那樣對著他跪地求饒,反而是一副這沒有什麼了不起的神態,好像他堂堂的十四阿哥在這個小丫頭面前不過是一個無理取鬧得小孩一樣。十四還想開口發飆,誰知晚秋開始濺起地上散落的紙張。

十三和十四看著晚秋一張張的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那些寫著英文的紙張,而且晚秋好像是認識那上面的文字一樣,用眼睛隨便掃掃上面,就很快的能分出順序來。十四想這下丫頭真是膽子不小,一定是在糊弄主子,看待會她放錯了一張,爺就要她好看!十三滿眼興趣的看著那個小姑娘,幾天沒有到後院去,竟然來了一個這樣有趣的丫頭,待會問問四嫂,看是誰家的丫頭。兩個阿哥正各自轉著心思,晚秋已經把那些散落的紙張早已整理完畢了。

晚秋大略的掃了一眼,原來是莎士比亞的一篇小說,只是並沒有寫完。看上面的筆跡很是熟練,而且是地道的外國人的書寫習慣,這篇東西一定是一個外國人寫的。晚秋按著右下角的阿拉伯數字又根據上下文把順序排好,然後遞給眼前一臉驚異的十四,作出一副恭敬的樣子說:「請十四爺看看,是不是少了什麼。」十四拿過來一看,更是吃驚的眼珠子快要掉在地上了。一邊的十三還是有點擔心的看著晚秋,可是一見十四這個模樣,湊過腦袋來一看,也是一副吃驚的表情,就像是從他眼前冒出來一個長著綠毛的怪物一樣。

十四拼命的嚥了幾下口水,伸出指頭指著晚秋說:「你你,認識英國字?」晚秋心裡滿是報復後的得意,對著十四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恭敬的口氣能融化棉花糖一般的溫柔,「回十四爺的話,奴婢不太認識西洋字。」說完便福了福,轉身之前對著十三和十四說:「兩位爺,奴婢還有事情要辦,兩位爺走好。」說完便走了。只留下兩兄弟在哪裡吹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