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小丫頭升職記

晚秋心裡一驚,這原來就是隻聞其名,未見其人,大名鼎鼎的未來皇后,四福晉那拉氏啊。於是晚秋趕緊按著胡嬤嬤教得規矩給四福晉請安。四福晉看著眼前的小丫頭,身板很是單薄,臉上倒是乾淨,瘦瘦的小臉上只有一雙大大的眼睛,可是完全不像是一雙孩子的眼睛,但是也沒有大人的混沌。好像是這裡面住著一個與眾不同的靈魂,再借著這個身體觀察著這個世界。不知怎的,那拉氏忽然感到這個小女孩好想能明白自己的一切苦悶一樣,不禁對她產生出憐愛之心。

那拉氏讓晚秋站起來,又打量了一下這個花廳。在冬天的時候沒有人會到這裡來的。一時那拉氏看見書案上放著自己前幾天煩悶時在這裡看的幾本唐詩集,記得自己離開的時候那些書本是散亂的放著的,可是現在確實被碼放的整整齊齊的。那拉氏看著這個收拾整潔的花廳,滿意的踩著晚秋擦得乾乾淨淨的地板,走過去,拿起一本詩集翻著,忽然那拉氏有興趣的問晚秋說:「你認識字?是不是?」晚秋忽然想起,那天自己看見書案上散亂的放著一堆被翻亂的詩集,便按著封面上邊的序號給整齊的放在一起。晚秋本來不想暴露自己認識字的事情,可是這個花廳一直是自己的打掃,不會有人來的。再說那些外院的奴才基本上都不認識字的。

於是晚秋點點頭,小心翼翼的說:「認識幾個字。」那個嬤嬤有點不高興的訓斥:「真是個沒有規矩的,就這樣跟主子回話?」晚秋暗自腹誹真是沒有人權啊!一邊只好態度良好的說:「回福晉的話,奴婢認識幾個字。」那拉氏倒是不以為意的一笑說:「算了,還是個小孩子。這個花園還有那邊的涼亭都是你打掃的?今天為什麼不歇著去,不是春節的時候放你們的假了?」晚秋揣度著那拉氏的意思,慢慢地說:「我,奴婢想著這個園子還是每天都要打掃的,雖然是放假了,可是要是有誰來了園子逛逛看見什麼都沒有收拾,大過年的倒也是掃興。所以奴婢就來打掃了。」那拉氏點點頭,臉上的神情變得很溫和起來。那拉氏索性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來,拉著晚秋仔細的看看,又細細的問了晚秋的家鄉,年紀和父母的情況。晚秋心裡一陣的打鼓,這個年紀和家鄉自己倒是知道的,可是這個父母晚秋真是想破了頭也沒有回憶起那個院子的主人姓什麼,叫什麼。只好裝無辜說記不得了。結果那個嬤嬤和福晉倒是都以為晚秋身世坎坷,十分可憐。倒是同情起這個可憐的小丫頭了。

看著晚秋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薄棉衣,一雙手在剛才的冷水裡凍得發青發紫,於是那拉氏福晉對著那個嬤嬤說:「惠嬤嬤,就跟管事的說,從今天這個晚秋就在我的屋裡吧。你這個孩子看著倒是個聰明伶俐的,想不想跟著我身邊伺候?」晚秋心想:你老人家的命令都發出去了,我還敢不同意?雖然如此的想,晚秋還是趕緊做出一副感激的樣子,剛要開口就被那個惠嬤嬤給摁在地上給那拉氏磕頭謝恩了。

四貝勒府反而辦事效率真是很快的。當天下午的時候,晚秋已經被清洗乾淨,換上一身嶄新的衣裳,這個棉衣真是溫暖啊,晚秋第一次感到原來一件溫暖的衣裳竟然可以給人這樣多的溫暖感受。看著晚秋穿著一件杭綢的棉衣,頭髮被整齊的梳成兩個小辮子,垂在肩膀上。那拉氏看著煥然一新的晚秋溫和一笑說:「沒看出來,還真是個漂亮的孩子。惠嬤嬤你就帶著這個丫頭吧,我看名字也不用改了,還是叫晚秋。以後你就跟真惠嬤嬤,她是我的貼身嬤嬤,從小就跟著我,你以後跟著惠嬤嬤,好好的聽她的話。」晚秋答應下來,就被惠嬤嬤領到了那拉氏正院的一間廂房去。晚秋打量著這個小小的廂房,雖然不大但是裡面收拾的很整齊,滿室的溫暖。一個黃銅的爐子裡面的煤塊燒得通紅,一個水壺正在歡快的冒著熱氣。窗子下一個大炕,上面一個炕桌,放著一盞油燈和一個針線笸籮,裡面是一件未完成的繡品。胡嬤嬤倒是沒有想小燕子裡的容嬤嬤一樣,陰沉可怕,整天都是整人的變態想法。而是一個很溫和的嬤嬤,眼睛裡透著洞明世事精光,惠嬤嬤對晚秋倒是很和藹,跟著晚秋說了這裡的規矩。晚秋在一邊認真的聽著,看著惠嬤嬤滔滔不絕的講著長篇大論的規矩,心裡暗想真不愧是四貝勒府裡中心啊,規矩還真是多如牛毛啊。

這個院子完全不像外院那樣所有人都是各幹各的,這裡的一切都是圍繞著主子的,就是圍繞著那拉氏,要是一定要找出有比那拉氏更重要的,那就是要數四阿哥了。真是個封建社會,晚秋聽完惠嬤嬤的長篇大論之後終於得出一個結論,四貝勒府裡這些人,不管是外面做粗活的奴才,還是內院這些穿著體面的奴才,算上那些被奴才們稱為各位主子的侍妾,格格,側福晉,就連嫡福晉那拉氏都是全部圍繞著四阿哥胤禛轉的。真是一個階層分明的金字塔啊!

晚秋想了既然沒有辦法現在就離開這裡,那麼就在這裡先看看情況。自己一個新世紀的職業女性總不能天天干著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的清潔工吧,再說到這裡生活條件改善不說,還可以看見這個府邸的一些□□新聞,免費的觀看四阿哥是怎樣的一步步的走向成功的。要是有朝一日可以回到現代真的可以出一本書,書名一定要氣得聳動,就叫《權利戰爭——四阿哥是如何成為雍正的》一定可以成為暢銷書前三名,到時候真成名人了。

在這裡晚秋倒是不用幹什麼粗活了,只是跟著惠嬤嬤跟在那拉氏身後,傳個話,跑個腿,要不就是跟著惠嬤嬤做一點針線活,每天早上給廊簷下掛著的鳥籠添上鳥食,換上新鮮的水,給茶爐子生火,等等這些雜事。惠嬤嬤對晚秋的聰明和聽話倒是很滿意。在內院雖然現在晚秋不算是跟在那拉氏身邊的大丫頭,可是這裡的下人生活待遇倒真是不低,每天晚秋都可以吃飽了,而且飯菜很好,再也不會吃到粗糧了。還可以經常的吃到水果,晚秋發現這裡的人好像胃口都是很小的,那拉氏每天都是對著豐盛的飯菜一臉的愁眉苦臉,每頓就是一點的米飯,所上的菜不過是用筷子翻翻就算是完了。就是那拉氏身邊的丫頭們也沒有誰放開胃口大吃的。不過惠嬤嬤看晚秋實在是身上沒肉,一陣風就能把她給吹走的樣子,便每頓都是想著方法給晚秋加一點豐盛的菜。沒過多久,晚秋看著身上漸漸變得有點肉了,個子好像又長高了,照著模糊的銅鏡,晚秋感到自己的臉上不再是隻有一雙大眼睛,看上去瘦的有點嚇人的樣子了。晚秋想這個身體以前一定是沒有什麼好生活,要不就是嚴重的營養不良,自己還真是一個現代野草,到哪裡都是春風吹又生。沒吃幾天的飽飯就長成了一個可愛的小姑娘了。算了,就當自己返老還童罷了。

這天,惠嬤嬤再給福晉繡著一雙鞋子的鞋面,晚秋看著軟軟的大紅緞子,上面要繡出鴛鴦的圖案,看著惠嬤嬤手下栩栩如生的鴛鴦,晚秋暗自有點同情那拉氏。現在那拉氏還是一個美麗的少婦,可是晚秋來的這幾個月就幾乎沒有看見過這個府邸真正的主人。四阿哥好像和那拉氏的關係不是很親密。怪不得每天吃飯的時候那拉氏都會是神情憂鬱,原來這個四阿哥不是沒有在家,而是經常在李氏那邊。怪不得在外院的時候晚秋就聽見那拉氏不受寵愛,現在李氏又生了四阿哥目前唯一的兒子,自然是得寵的不得了。

惠嬤嬤這時候倒是開口說:「你這個小丫頭整天的都是在琢磨什麼。別跑神,好好的看著。這是給福晉做一雙晚上睡覺時候的便鞋。要繡的精細,還要舒服知道嗎?你以後也跟著我學學這個,沒有那個女孩子家家的,要是不會針線還不被人笑話死?」晚秋看著那個和日常鞋子沒什麼兩樣的便鞋想這個鞋穿上一定不舒服。想著晚秋就開口說:「嬤嬤,為什麼還是用那個鞋底,不如咱們改改樣子,說不定更舒服一點。」說著晚秋就拿著惠嬤嬤描花樣的紙筆很快的就把一雙繡花拖鞋的樣子給畫出來。接著晚秋又指著說:「這個鞋是晚上穿的,穿脫一定要方便,所以後面沒有後跟。這個布底的還是有點硬,福晉穿上來和平日的鞋子沒什麼兩樣,我想不是有那個昨天送來的小羊皮和小牛皮,咱們不如用那個做底和鞋裡,又舒服耐磨,又暖和。再配上嬤嬤的鞋面自然是好的。」惠嬤嬤看著晚秋笑道:「真是撿了一塊寶。就按著你這個小丫頭的主意。」於是惠嬤嬤施展高超的手藝,晚秋拿出自己在現代學過設計的特長,一雙舒服的拖鞋面世了。

這雙拖鞋很有現代感,後跟高出前腳面兩釐米,這是符合人體力學的設計,只有兩釐米的落差才會讓人的重心很舒服的分散在整個的腳掌上,不會感到疲勞。鞋面裡是雪白的小羊羔皮,當光著的腳丫伸進裡面的時候就會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鞋面倒是傳統的鴛鴦戲水,只是鴛鴦改成一隻一邊,只有著一雙鞋放在一起的時候兩隻鴛鴦才會見面。當第二天惠嬤嬤有點惴惴不安的把這雙拖鞋放在那拉氏眼前的時候,那拉氏正處理完一堆的瑣事,滿眼的疲憊和猶豫,可是看見這雙鞋子的時候,她的眼睛忽然亮起來,原本慵懶的靠在軟墊上,現在竟然是直起身子了。「嬤嬤,這雙鞋真是有點意思,看來倒是合心的。嬤嬤昨天又是熬夜了。以後有什麼就吩咐針線上的人做吧,你身子不好,何苦熬夜幹這個。我又等著急用。」

「福晉,這個倒是晚秋的主意。依著奴才看這個晚秋真是個伶俐的,好好的□□一下,可以幫著福晉大忙的。」惠嬤嬤看那拉氏對晚秋的創意很滿意,於是又跟那拉氏說了晚秋的好處。這下那拉氏更是看重晚秋了,就把晚秋放心的交給惠嬤嬤。從那以後,那拉氏經常帶著晚秋在身邊,跟著晚秋交代一些事情,讓她交代給管事的。後來那拉氏放心的讓晚秋擋起來自己的小秘書,不是跟著她處理府裡的瑣事,就是讓惠嬤嬤交給晚秋針線。漸漸的惠嬤嬤吃驚的發現晚秋的手很巧,腦子裡的點子更是層出不窮。於是晚秋漸漸成了那拉氏身邊的小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