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漾趴伏在地上,手指靠近翎羽,拉住了他衣衫的下襬,抬起梨花帶雨似的柔美面龐,「殿下,殿下,我只是愛你啊,難道你就不能接受我,只接受我嗎?」
翎羽往後退了一步,想要讓清漾鬆手,奈何她拽得很緊,怒道:「你究竟還想如何,我愛的只有一人,也只會是瓔珞,至於你,我從未對你有過半點心思,為何你就不能只做好膩的長老,反而去害其他人!」
「害人?」清漾淅淅瀝瀝的淚珠滴落下來,再次悲痛地問道:「殿下,即使我這麼做了,也都只是為了你!」
「夠了,你難道想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卸出去?」翎羽拉著瓔珞向後一退,‘撕拉’一聲,衣衫下襬竟被清漾撕了下來。
清漾緊緊攥住那一方布料,淒厲大喊道:「我愛你啊,殿下!」
猛地整個身撞向了瓔珞,瓔珞本就因為身體虛弱而沒有氣力,被這麼一撞,又是一口鮮血從口噴了出來,捂住心口,驚異地看著那個用恨意眼神看著她的清漾,瓔珞越覺得心似乎又痛了起來。
墨堯剛要動手,清漾卻在撞擊之後直接現出了原身。是一隻體小(35釐米)而細長的灰色喜鵲。頂冠、耳羽及後枕黑色,兩翼天藍色,尾長並呈藍色,顯得柔美非凡,口叼著翎羽衣衫的碎布,展開雙翅,就對著開啟的窗戶飛了出去。
翎羽眼眸一暗,看著痛苦喘息著的瓔珞,一跺腳,飛身出窗外,手指一伸一回,只見他已經將這隻小巧的喜鵲提到了手,看著眼眸還在泛紅的喜鵲,翎羽嘆息道:「原先,並不想這麼對你,可是,你已經到我的忍耐極限,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瓔珞,我早已說過,若是傷了瓔珞,我絕不會放過任何人!」
手指收緊,微微一捏,那脆弱的脖頸便碎裂了開來,從喜鵲的嘴流出暗紅的血跡,她望向翎羽的目光也平淡起來,似有解脫。叫喚了兩聲,便閉上了雙目。瓔珞捂住嘴,抑制不住地痛哭出聲,嘶啞地叫道:「清漾,清漾……我並不想讓你死啊!」
墨堯摟住瓔珞,輕輕拍打著瓔珞顫動的雙肩,「莫要多想,她不是因為你而死,只是因為她該死,她也應該醒悟了,這也算是一種解脫。」
瓔珞搖了搖頭,目光遠,「不,我知道,她曾經真的關心過我,哪怕只有那麼一刻。」
「那又如何?」墨堯擦了擦瓔珞的眼淚,微勾嘴角,「她的思想已經完全走岔了道,現在的她,即使是活著,也只能繼續讓傷害繼續下去,或許,死在了翎羽手,也所算是死得其所了。」
瓔珞注視著那個仍在沉思的翎羽,心一嘆,終究清漾是從小照顧翎羽的人,這一次翎羽親自動了手,該是何等的傷心。如果是有什麼罪責,她也不願翎羽活在痛苦之。
翎羽強自按壓住自己的心情,對著瓔珞微微一笑,「我無事,只是略有感慨而已,但是我也不後悔,只要看到瓔珞你好好的,我心裡也會踏實。」似有疑惑,走到瓔珞身邊仔細看了看,「上一次送給你的那條吊墜呢?我的火羽吊墜啊!」若是有著火羽吊墜,瓔珞也不會這麼容易受傷。
墨堯插上話,嬉笑道:「那等無用的東西,瓔珞要了也沒用,我自作主張,已經將它不知扔到哪裡去了。」
「什麼!」翎羽氣憤地怒吼道:「你憑什麼把我送給瓔珞的東西隨便扔了!」翎羽走到墨堯面前,毫無形象地用手拽住了墨堯的領口,「你果然不是什麼好人,是不是見到我送給瓔珞的東西你就存心破壞!」
墨堯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示意翎羽放開手,輕笑道:「翎羽啊翎羽,若是我不將那火羽吊墜拿下來,如何能與瓔珞在一起,那吊墜之上,你動了手腳吧。」
翎羽雙手一顫,鬆開了手,見瓔珞正疑惑地看著他,他立刻搖了搖頭,「怎麼可能,我會動什麼手腳。」瞪著墨堯,「那一定是你心虛而已,見不得我送給瓔珞東西。」
墨堯晃了晃頭,圍繞著翎羽走了幾圈,嘆道:「哎,為何翎羽你非要我親自說出你動的手腳是什麼嗎?還是你才是真正的心虛!」
翎羽被墨堯這麼一說,張了張口,卻什麼聲音都不出來。
瓔珞收斂好心情,擦了擦方才流出的眼淚,她自然知道現在墨堯會說出這些話來,就是為了轉移話題,讓她不多想其他的事情。雖然心哀痛,但也扯出了一個笑容,「怎麼,那火羽的吊墜還有什麼特別之處?」
墨堯點點頭,再次看了看閉口不答的翎羽,「那火羽吊墜雖然是有防備別人襲擊的作用,但這作用比較少,真正有用的地方便是讓對你動了不好的心思的男人觸碰不到瓔珞你,這麼看來,果然翎羽是早有準備啊。」嘖嘖了幾聲,直到看到翎羽臉上冒煙,有些慌亂地搖著頭。
「哦……」瓔珞拉長了音,沒想到翎羽竟也有這等準備,怪不得那時在狼族,瓔珞並沒有感覺青冥對她的殺意,但是屏障卻自動開啟,讓他不得靠近自己一步。
翎羽還想解釋什麼,瓔珞卻微笑著搖了搖頭,「這次便算了,下一次,若是有什麼東西給我,千萬不要再做什麼手腳了。」
翎羽趕緊點頭稱是,復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瓔珞,「瓔珞,你難道是在情期的時候和墨堯這傢伙好上的嗎?」
瓔珞嘆氣,「不然你說如何?我現在可未與他有多深的交情。」
「原來一切還是我想多了。」翎羽定定地注視著瓔珞,心自是百般的滋味,「情期生這樣的事情是再自然不過的,而我卻被清漾所矇蔽,以至於把瓔珞你想成了那樣的人。」
「事情過去了便過去了,多提也無意。」瓔珞雙手捧著清漾的原身喜鵲,心原先對著清漾的憤怒也都化作了青煙,飄散不見,如今見到這一條生命就如此輕易地消失,只感覺心沉痛,走出了鳥族,尋了一方土地,以手抔土,將清漾的屍體埋了進去。
翎羽雖然是親自解決的清漾,現在也隨著清漾的死而敞開了心懷,世間上有那麼多熾烈的感情,可真正重要的是,不要因為自己的感情去傷害到別人,不然,原先的感情也會變質,從而得不償失。
瓔珞駐足,沉默了半響,回頭望向翎羽,道:「我也要離開鳥族了,這一次來鳥族的這段時日,沒想到竟還惹了這麼多是非,我也是時候走了。」
「什麼!」翎羽著急地一把抓住了瓔珞,「你怎的說走就走,我們不是才解決了事情嗎,我還未曾與你多相處一段時日,我不要你走!」
瓔珞神色舒緩,淡淡地笑了,一點翎羽的額頭,「你也不想想,這一次來鳥族也只是為了商談兩族能夠好好的相處下去,一切規劃漠寒也都與凌錦歌商量好了,再不走,我想,我族的獸王也會擔心了吧。」
「話雖如此,但……」翎羽神色還是有些不樂意,撅嘴道:「我不想瓔珞你這麼早走,若是你一走,現在的鳥族我也離不開身,見不到你,我……」
「好了。」瓔珞撫摸翎羽的額頭,翎羽已經長大了,她此時要墊著腳跟才能夠得到他的頭,「我認識的翎羽可沒這麼多顧慮,若是想見我,那便治理好鳥族,等到鳥族不需要你再多費心時,你自然有時間可與我在一起了。」
翎羽雖不情願,但也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那說好了,瓔珞,在我治理好鳥族之後,就立刻去找你,你可不能不見我。」
「那是自然。」瓔珞含笑應道,這一次的事情也算是解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