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若綾平靜地回答:「因為他是第一個走進我內心的人。」那時他氣勢洶洶地搶走她手中的報紙,輕易地就催開了她心中的陰霾。
林微瀾沉默了十幾秒,然後說:「我現在開始有點佩服那個人了,能讓你一直記這麼多年,他一定非常出色。」
她使勁握住展若綾的手,用最真摯的語氣,說道:「小展,你這麼好,老天一定會讓你跟他再見面的。」
展若綾只是淡然一笑。
再見面?可是她連他會不會回國都不清楚。
但是,如果他回國,她還是有可能再跟他見面的。所以這麼多年下來,她一直堅持著,期盼真的會有那樣的一天。
手機突然響起來,展若綾接起電話聽了十幾秒,說道:「我跟我初中同學在一起……對,她來西班牙了,我跟她到處逛一逛……嗯,你跟大嫂說一下,把想要的東西列到一張清單上發到我郵箱裡,我到時一起買了帶回去。」
林微瀾是重慶人,不會說粵語,但是由於在廣東省生活了十幾年,日常會話基本都能聽得懂。她從展若綾的稱呼聽出電話是她的哥哥打過來的。
看到展若綾結束通話通話,她問道:「你哥哥?」
「對啊。」
展若綾收好手機,吁了一口氣,撥出的氣流在冷空氣中化作一團白霧,「好了,我們別說這些話了,繼續走走吧。」
「好,聽你的。」
林微瀾用數碼相機拍了幾張照片,問:「小展,你在西班牙生活了這麼多年,現在要回國了,會不會很捨不得這裡?」
展若綾對這個問題已經是駕輕就熟:「可是我在中國生活了二十多年,更加捨不得呀!」
「對哦。你看,我這個問題真是問得沒有什麼深度。」林微瀾聳了聳肩膀。
「哪裡,只不過已經有好幾個人問過我這個問題,所以我有了答題經驗而已。」
兩人穿過鋪著積雪的廣場,展若綾隨口問道:「我一直沒問你,你現在的工作怎麼樣?」
林微瀾微微一怔:「我沒跟你說過嗎?」
「林微瀾,你沒跟我說的事情可多了。」展若綾微笑著看她,同時用目光提醒她兩年前跟徐進傑見面那件事。
「不好意思,我肯定又記錯了。」林微瀾吐了吐舌頭,「那我現在跟你說吧。我在一家酒店工作,是策劃部的副經理。」
展若綾側過頭,真誠地說:「哇,策劃部的副經理,很不錯!真厲害!」
林微瀾謙虛地笑了笑:「哪裡,我只是工作得比較早而已。你回去之後肯定做得比我還好。」
「策劃部平時工作多嗎?」
林微瀾裹緊了圍巾,說道:「沒有事情忙的時候還比較好,一旦要開展什麼活動就特別忙。」
展若綾點頭同意:「工作都是這樣的。」
「是啊,而且我們那家酒店畢竟是五星級酒店,管理也很嚴格,每次有什麼活動和會議都要經過詳細的策劃。」
林微瀾忽然想起了什麼,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你沒見過我們酒店的老闆,那才叫厲害,他跟我一樣大,但是已經當上我們酒店的總裁了……而且他人長得可帥了——他剛來我們酒店的那天就迷倒了一群女員工。」
展若綾微微一笑,不予置評。在她看來,徐進傑長得就已經不錯了。
她突然想起心中的那個人——他念的就是酒店管理。
可是,這時他或許還在澳大利亞。
那時寒假聚會,她是怎樣忍著滿心的酸澀開玩笑的:「如果他到時回來開酒店,我們去他的酒店吃飯的話說不定可以叫他給我們打折。」
然而,言逸愷說他可能永遠也不回來了。
即使已經過了這麼多年,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依然記憶猶新。
可是,即使已經跟他分別了這麼多年、即使已經這麼久沒有聽到任何關於他的訊息,她還是放不下他。
這麼多年了,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他也許有女朋友了。
收起遨遊的深思,目光一轉,看到遠處的教堂,展若綾伸手指過去,向林微瀾徵詢意見:「想進那家教堂看一看嗎?」
林微瀾點頭:「好。」
傍晚的時候徐進傑過來接林微瀾。他十分抱歉地說:「展若綾,真是不好意思,這次見面又是在這麼匆忙的情況下,回到n市請務必讓我們請你吃頓飯。」
「沒問題。」
展若綾要乘當晚的飛機去馬德里,徐進傑和林微瀾一直把她送到了機場。
在安檢口前,林微瀾依依不捨地拉著她說話:「小展,你回n市的話一定要告訴我,我們再好好聚聚。如果你要住酒店的話,就更加要找我了,你來我們酒店的話,我給你內部優惠價……」說著俏皮地向她眨了眨眼睛。
展若綾笑著回覆道:「好的。我記住了。如果哪天我要住酒店,一定去你們酒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