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馬德里後,展若綾將當地的著名景點都逛了一遍。
離開馬德里的前一天,她買了皇家馬德里比賽的門票,坐在能容納八萬人的伯納烏球場,感受西班牙的足球文化。
在西班牙生活了這麼久,她也終於要離開這個國家了。
下一次來,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哪一月了。
看完球賽,她沿路返回下榻的酒店。
到了酒店門口,她伸手想要去推門,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先她一步推開了玻璃門,那隻手抵著玻璃門,讓她先走進去。
「gracias!」她側頭,用西班牙語向那人道謝。
「不用謝!」耳畔響起一句中文的回覆。
這一抬頭,便落入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裡。
眼前的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輪廓很英挺,樣子看起來有幾分熟悉。
餘知航微笑著點了點頭,提醒她:「我們見過的。」
展若綾微微一怔,隨即向他綻開一抹舒暢的笑容:「我記得!那次坐飛機——」
言到即止。她沒有繼續往下說。
餘知航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心裡舒暢無比,她說她還記得自己。
走進酒店後,兩人在大廳處駐足。餘知航微笑著伸出手:「正式介紹一下,我叫餘知航。」那次在飛機的商務艙,兩人只互相報了姓氏。
展若綾也伸出手:「餘先生,你好!我叫展若綾。」
到了電梯口,展若綾向他道別,「那麼下次再見。」
冬日的餘暉穿過馬德里古老的建築,灑落在大街上。這座城市,又將迎來一個夜晚。
看到餘知航走出電梯,等候在大廳的助理連忙迎上前,恭敬地叫道:「餘總。」
餘知航應了一聲,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微微皺眉:「翻譯呢?」
助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說道:「餘總,楊小姐臨時出了點事,說不能來了……」
餘知航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助理只能硬生生地將剩餘的話咽入嘴裡。
餘知航微微挑起嘴角,語氣冰冷:「臨時不能來?你們請的是什麼翻譯,這個時候才說不能來?公司平時花那麼多錢在你們身上,是白養你們了?」
助理心知老闆正在氣頭上,連忙噤聲,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餘知航也知道此時再說什麼都於事無補,冷冷地哼了一聲,「叫司機把車開過來。」
助理連忙應是,一邊囁嚅地問道:「餘總,需不需要再找一個翻譯?」
餘知航微一沉吟,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沉穩地吩咐:「你打電話給小肖,看他能不能再找到一個翻譯。」
「我這就打電話。」助理掏出手機,退到一旁準備打電話。
就在這時,電梯門口走出一個年輕女人。女人長著一張東方人的面孔,穿著米黃色的外套,脖子上圍了一條暖色的格子長圍巾,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膀後,幾根額髮軟軟地滑在額前,清新自然。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拿著的一本小冊子,便轉身準備走向酒店的咖啡廳。
餘知航將目光投向不遠處那個女子,向身邊的助理打了個手勢:「不用打電話了,我想我找到人選了。」
他邁出腳步,大步走到展若綾面前停下,說道:「展小姐,非常不好意思,請問你今天下午有沒有空?」
展若綾先是愕然,隨即點頭:「嗯,我下午有空。」
餘知航放下心頭大石,當下說道:「我能否冒昧請你幫我一個忙?」
展若綾無言地揚了揚眉毛,目光親和,表明自己在很用心地聽著。
餘知航知道自己此時必須速戰速決,繼續說:「我是至凌有限公司的常務副總,是這樣的……」
他簡要地說了一下情況,用誠懇的目光望著眼前的女子:「我們的翻譯臨時出了點事不能來了,你能不能給我們充當一下臨時翻譯?」
展若綾驚訝萬分,猶豫著說道:「可是你們行業有些術語我可能不太清楚,不一定能完全幫得上忙……」
「沒事。術語的問題,我考慮過了。」餘知航沉穩地說。
展若綾想了一下便點頭:「好。如果能幫忙的話,我一定盡力。」她在巴塞羅那的中資企業工作時,也曾經當過幾次翻譯。
餘知航表情一鬆,「展小姐,我代表我的公司感謝你。那麼,請這邊走。」他往側邊一站,右手掠開。
展若綾學了西班牙語這麼久,曾經給幾次商務宴席當過翻譯,雖然這次是臨陣上場,但是也做得駕輕就熟。而且由於至凌公司跟馬德里這家公司早有業務來往,續約的阻力也少了許多,三個小時的談判下來,兩家公司也順利續約。
馬德里夜晚的街頭,霓虹閃爍,熱鬧卻不顯得喧囂。街道兩旁的古典式建築燈火輝煌,映著身後深藍的天幕,無形中增添了一絲魅惑,顯得神秘與典雅。
展若綾跟餘知航坐在後座,一路聊天。
「展小姐,我記得上次你說你在巴塞羅那工作……」
「我已經辭職了,這次是來馬德里旅遊。」
餘知航微一沉吟,「旅遊?準備落葉歸根了嗎?」
「是啊。都這麼久了,也要回去了。」
「我也記得你說過,你是一個念舊的人,不管過了多久,總有一天會回去的,你在西班牙生活了——」餘知航微微放緩語速。
「五年。」
餘知航揚了揚眉,「難怪你的西班牙語說得這麼好。」
展若綾揚起嘴角一笑,笑容溫和自信:「西班牙語是我讀大學時的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