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巴塞羅那,展若綾繼續在那家中資企業工作。
週末的時候,展若綾去鄰市巴達洛那旅遊。她在當地的商店買了幾張明信片,給爸爸媽媽、展景越和蔡恩琦各寫了幾句話,填好地址後塞進街道的郵筒裡。
經過報亭的時候,她順便買了一份報紙,看到報紙首版上方的日期,才猛然意識到今天是六月十二日,鍾徛的生日。
她坐到街邊的一張椅子上,從包裡拿出一張紙片。
那是一張米黃色的紙片,只有普通紙幣的一半大小,很薄。
伊比利亞半島細細碎碎的陽光穿過厚厚的雲層射了下來,照在那張紙片上,折射出淡淡的光。
今天是他的生日,寫點什麼吧。
她凝神想了很久,提筆在卡片上寫了一行字。
然後將紙片疊起來塞進錢包的夾縫裡,再將錢包放進挎包裡。
拿出手機,看那個名字和號碼。
大學那幾年,每逢鍾徛生日,她都會給他發簡訊,到了大四那年,即使已經知道那是一個空號,還是發了一條祝福簡訊過去。
退出那個爛熟於胸的號碼,她看了一下手錶,正是下午兩點的光景。而澳大利亞,應該已經是晚上了。
在西班牙的第五個年頭,展若綾向經理遞交了辭呈,開始準備回國的事宜。
彼時正是十二月,她準備在西班牙盡情玩幾天再回國。
剛好她的初中同學林微瀾來巴塞羅那旅遊。林微瀾給她打了個電話,告知自己來西班牙的緣由。
林微瀾的男朋友徐進傑在西班牙公幹,工作結束後有一個多星期的假期,她特意向上司請假來西班牙跟男朋友玩幾天。
展若綾聽完後,對林微瀾說:「你先過來吧,我這幾天還會留在巴塞羅那。反正徐進傑的工作還沒結束,我先帶你到處走走,等他工作結束可以陪你的時候,我就自動閃開,去我的馬德里旅遊。」她跟林微瀾有十幾年的情誼,彼此之間說話自是非常熟絡。
林微瀾聽了她的話,當即說道:「小展,你真好!那我馬上過來。」
林微瀾晚上抵達巴塞羅那,兩個好朋友在賓館休息了一晚。翌日中午,展若綾帶她逛巴塞羅那。
林微瀾跟男朋友是讀大學的時候認識的,後來自然而然開始交往。
兩年前展若綾回國參加展景越的婚禮,臨走前約林微瀾出來見了一面,兩人分別時徐進傑來接女朋友,當時林微瀾把展若綾介紹給徐進傑,說道:「這是我初中同學和最好的朋友展若綾。」
兩個好朋友踩著街道上的積雪,一邊走一邊聊天,提起兩年前這件事,展若綾裝作無奈地說:「你還真是對得起我,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交了男朋友那麼久,竟然到那時才告訴我。」
林微瀾雖然知道她在開玩笑,俏臉還是忍不住一紅:「你平時又沒問我,我總不能突然就冒出一句‘我有男朋友了’吧?如果你問我的話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展若綾點頭,語氣欣慰:「我知道。有一個人照顧你,我挺放心的。」林微瀾畢竟是她最好的朋友,即使這幾年因為她在海外減少了聯絡,但是十幾年的情誼絲毫不受影響。
林微瀾眼眶一紅,挽住她的手:「小展,你真好。」
西班牙正處於冬季,街道上鋪著一層積雪,空氣都是冰涼的。但是由於臨近聖誕節,整個城市都沉浸在過節的喜慶中,比平時添了幾分熱鬧。
展若綾考慮到徐進傑晚上會過來接林微瀾,只帶著林微瀾在巴塞羅那的市中心大致地逛了一下,「那些有名的景點,還是到時讓他跟你一起去吧,這樣你們可以多一些共同的回憶。」
林微瀾使勁挽住她的手,堅決地搖頭:「那種機會多的是,反正現在還有時間,你帶我逛一逛吧。」
展若綾點頭:「好。」
走了幾步路,林微瀾抱歉地說:「你從來都不跟我說這方面的事,所以我也不好意思主動說……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的事……」
展若綾側過頭看她,微笑著問:「你想聽?」
林微瀾一直隱隱覺得這個好朋友心裡裝著一個人,但是從來沒有機會詢問。她的原意只是試探一下而已,卻沒想到一試就成功,當即雞啄米似的點點頭:「當然想聽啊!」
展若綾仰頭望向遠處的藍天白雲,說道:「其實很簡單——那個人是我高中的同學,長得很高……」
「他長得好不好看?」林微瀾好奇地插嘴。
「很好看。」展若綾毫不猶豫地點頭。
林微瀾一臉瞭然:「我也猜到了——能讓你動心的人,肯定長得很好看!」
展若綾淡淡一笑。
他是她心中的那個人,不管什麼都是好的。即使他的長相一般,在她眼裡也是最好看的。何況她是先聽到他的聲音再看到他的人?
她也不辯駁,繼續說道:「你知道,我高一那時在醫院呆了差不多半年,跟他也沒說過幾句話,到了高二才開始說得上話,有一天我心情很不好,下午回家,他陪我等公交車,還給我講了幾個笑話,後來他考上中大,我去了北京,我們的聯絡變得越來越少,到後來給他發資訊都傳送失敗了,我才從別的同學那裡知道他已經出國了……」
「啊,這個人真是不應該!」林微瀾為她打抱不平,「出國也不跟你說一聲,太過分了!小展,你別理他,忘了他吧……」
展若綾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其實也沒有什麼,畢竟我跟他本來就算不上非常熟,他不跟我說也不算過分。」
那時候,她的確很傷心。可是她跟他只是高中同學,又不常聯絡,不像他那些中大的同學一樣能夠輕易知道他的去向。
林微瀾有點不明白:「他有什麼好?這麼多年了你還記住他?小展,你為什麼不試著接受其他人?」雖然展若綾說得很簡潔,她也能夠體會展若綾對那個人用情很深,但是卻為這個十幾年的好朋友感到不值:她聽不出那個人有什麼地方值得好朋友牽掛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