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徑直走到廚房,回頭看我沒動,皺眉:「你還不快過來?」

還是在廚房?……

我嚥了咽口水,好奇特的地點。

他已經不耐煩:「快點!」

我一邊往那邊挪,一邊表明立場:「雖然我很想要這份工作,但是……」

說到一半,我就楞在了那裡。

室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這剛一天,廚房就已經不是昨天的那個廚房了。昨天的廚房乾淨空曠,不小的空間除了一套櫥櫃半箱泡麵和一箱雞蛋什麼都沒有。可是現在這廚房應有盡有,真的是……什麼都有了。

大約二十平米的空間堆的滿滿的都是食材,我看了一下地上滾著的南瓜,角落躺著的菠菜,連櫥櫃裡塞滿了青椒,水池裡居然還有兩尾魚在張嘴吐氣泡,他……是把整個菜市場都搬過來了嗎?

我臉上表情有些僵硬:「這……這是什麼意思啊?」

他不答反抱怨:「為了等你,我還沒吃飯呢。」

我立馬請命:「我現在就下樓給您買去。」

他皺眉:「出去吃太貴,要省錢!」

喲,敢情這一屋子東西都是給我準備的,可是您省錢也不能拿我當苦力啊。以前是被爸媽給訓練出來的,可是天生的我對廚房就不感冒,我環視了一週終於找到了理由:「總經理,我沒圍裙,這衣服不就報廢了麼?」

「哦,你等等。」他轉身往臥室走,很快拿了一件體恤出來兜頭扔到我臉上:「先湊合著用這個。」

我看了看那牌子,默默淚了,您這是省錢呢麼?您這一衣服就夠您吃一個月的了。不過沖著工作我也就忍了,把衣服往身上一套:「總經理,您想吃什麼?」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就隨便做。」他很善解人意地說:「那就三菜一湯好了。」

我差點沒坐地上。

懷著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我踮著腳進了廚房,真的是踮著腳,因為廚房地上亂七八糟地堆了太多東西,除非你一直站著不動,不然隨時都有傷亡。我跟芭蕾演員似的,在廚房翩翩起舞,一頓飯做下來兩個前腳掌都麻了。不過也是幸不辱命,我雙眼飽含期待的看著對面沉吟的總經理。

坐下來這麼久了,他居然沒動過筷子。

估計是吃慣了西餐,鄙視咱們的家常菜?我小心詢問:「是不是飯菜不對你的胃口?」

他抬眉問:「這些都是你愛吃的?」

自己做飯就這麼多好處,我點頭。

他微微皺了皺眉,卻沒講什麼,只是說:「吃吧。」

他夾了菜放在嘴裡,隔著食物蒸騰的熱氣,我似乎看到他臉上有一瞬間痛苦的表情。我趕緊低下了頭,假裝什麼都沒看到。不自戀地說,我做的菜在我們家還是小有名氣的,估計是他不懂品味。我工作了一天,也確實餓了,於是不管他,自己先吃了個不亦樂乎。

等我放下筷子的時候,他早已經吃完了,正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我這才發現,這飯菜一大半都是我吃的,他吃得很少,只是喝了不少的湯。

莫非是嫌我喧賓奪主吃了太多?我趕緊補救:「總經理,您去休息,放著我收拾。」

「等等。」他慢慢地站了起來,手緩緩的抬起,一寸一寸的越過桌子落在我的臉上,嘴邊,輕輕撫過。

而的眼睛平靜無波,沉沉地像一潭水。

我著了魔似的看了三秒,然後「啪」的一聲從凳子上摔下,邊爬起來邊膽戰心驚地問:「總經理,您是不是發燒了?」導致腦子都糊塗了。

他的手懸在空中,不著痕跡地收了回去,抿了抿唇,一言不發就回了臥室。

想起他剛剛沉靜的眸子,我又打了一個寒戰,剛剛的他實在是太反常了,剛剛的氣

氛實在是太詭異了!我一哆嗦趕緊站起來收拾東西,打算快點洗刷完畢就回去,於是也顧不得廚房裡滿地的生靈,一路踐踏過去,等我出來的時候,裡面已經是伏屍處處了。

走到臥室門口,我跟宋子言告別:「總經理,都收拾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沒人回答。

我提高了音量:「總經理,那明天見?」

裡面有粗重的喘氣聲。

我悄悄開啟虛掩的門,就看到他滿頭大汗地在床上縮成一團。

我暗忖:「果然是發燒嚴重了。」不過人卻一跳三蹦的衝進去,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張大鼻孔死勁搖:「總經理,你怎麼了?!怎麼了?!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啊?!」

他額頭上冒著冷汗,咬牙切齒:「你再搖一下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