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在公開的戰鬥中傷害不了我.現在卻從背後射傷了我的腳跟,還自以為了不得,是嗎?但這對我來說真像被孩子刺了一槍似的,根本算不了什麼!"這時,奧德修斯正好趕來,他掩護著受傷的狄俄墨得斯,使他忍痛拔出了腳上的箭.最後,他搖晃著身子爬上戰車,站在他的朋友斯忒涅羅斯的身邊.他們一起朝船隊飛馳而去.

現在,只有奧德修斯一人陷入敵人的陣地中,不過亞各斯人都不敢靠近他.這位英雄思考著,他到底應該撤退還是堅持戰鬥.不久他意識到必須堅持戰鬥下去.特洛伊人已經緊緊地圍住他,包圍圈越來越小.他感到自己像一頭奔突的野豬,周圍是一群圍攻的獵人和瘋狂逼近的獵犬.他盯著衝來的敵人,毫無懼色,不久,就有五個特洛伊人被他殺死.第六個人索科斯看見他的兄弟剛才被奧德修斯殺死,便大聲叫道:"奧德修斯,今天不是你殺死希帕索斯的兩個兒子,並剝取他們的盔甲,就是你在我的長矛下喪命!"

說著,索科斯奮起一槍,刺穿了奧德修斯的盾牌,槍尖刺傷了他的肋骨.雅典娜急忙保護奧德修斯,不讓他受到重傷.奧德修斯知道自己沒有受到致命傷,便略略後退,然後用矛出其不意地嚮往後逃跑的對方擲去,刺中敵人的背心,槍尖一直由前胸穿出,使他倒地身亡.奧德修斯這時才將槍尖從身上拔出.特洛伊人看到他血流如注,便奮不顧身地衝了過來.奧德修斯急忙後退,並三次呼叫求救.

墨涅拉俄斯最先聽到呼救聲,連忙對身旁的埃阿斯說:"起來,讓我們衝入敵陣!我聽到奧德修斯在呼救!"即刻兩人奔到這位負傷的英雄面前,看到他正用槍抵擋敵人.特洛伊人突然看到埃阿斯的盾牌,害怕得發抖.墨涅拉俄斯乘機抓住奧德修斯的手,扶他上了戰車.同時埃阿斯衝向特洛伊人,他猶如秋天暴發的山洪,卷吞著枯敗的松樹和櫟樹一樣,殺得敵人丟下一具具屍體.

赫克託耳不知道這裡的戰事,他在戰場的左側,即靠近斯卡曼德洛斯河的河岸上作戰.赫克託耳看到那些緊隨著英雄伊多墨紐斯的年輕士兵,便衝了上去,殺傷了許多士兵.特洛伊人一下子圍了上來,準備報仇.要不是帕里斯射出的一支帶有三個倒鉤的箭,射中丹內阿軍隊中最有名的醫生馬哈翁的右肩,那些年輕計程車兵是不會後退的.伊多墨紐斯見狀急得大聲呼叫:"涅斯托耳!快扶馬哈翁上車!一個能夠醫治箭傷,精於醫道的人抵得上幾百個其他的人!"涅斯托耳連忙將著傷的馬哈翁扶上戰車,然後驅車奔回戰船.

埃阿斯還在奮力拼殺.赫克託耳的御者看見特洛伊人的右翼陣勢大亂,連忙提醒赫克託耳.他們急忙驅車趕去.赫克託耳在希臘人中勇猛攻擊.他記住宙斯的警告,避開同埃阿斯作戰.同時萬神之父也讓埃阿斯的心裡產生了恐懼,因此他看到赫克託耳逼近,便背起盾牌,朝戰船撤去.

特洛伊人看見他逃跑,便紛紛朝他背在背上的盾牌投擲長矛.可是,只要他轉過身來,他們又驚懼地逃跑.埃阿斯來到通向戰船的小路上,這時他停下來守住路口,抗擊湧來的特洛伊人.

同時,涅斯托耳帶著受傷的馬哈翁來到戰船營,從神情陰鬱的阿喀琉斯面前經過.他正坐在船尾靜靜地看著特洛伊人追殺他的同胞.他把帕特洛克羅斯叫到跟前,說:"去吧,問一下涅斯托耳,他從戰場上帶回的傷員是誰.不知為什麼,我心裡突然對希臘人產生了憐憫之情."

帕特洛克羅斯遵命來到船隊.老人看到他時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握著他的手,友好地想要給他讓座.帕特洛克羅斯說:"不必客氣,尊敬的老人!阿喀琉斯派我來看一下,他想知道受傷的人是誰.現在我知道了,原來是神醫馬哈翁英雄.我得趕快回去告訴他.你知道我那位朋友是個急性子!"

涅斯托耳感慨地說:"阿喀琉斯為什麼如此關心亞各斯人呢?實際上所有的最勇敢的英雄都受傷躺在船上.狄俄墨得斯受了箭傷,奧德修斯和阿伽門農受了槍傷,而這位我剛剛帶回來的神醫馬哈翁也受了箭傷.可是阿喀琉斯是無情的!他難道想等到我們的船隻被燒成灰燼,等到所有的希臘人都死在血泊中才甘心嗎?呵,我多麼希望自己像年輕時一樣身強力壯!那是我的黃金時代.我作為一位勝利者住在珀琉斯的家中.那時我曾見過你.你的父親墨諾提俄斯和年幼的阿喀琉斯.他的父親,一位半老的英雄勉勵他要奮勇爭先.而對你呢,你的父親反覆囑咐,要你當他的朋友和指導者.將這事告訴阿喀琉斯吧!也許你的勸說會打動他."

帕特洛克羅斯在回去時經過奧德修斯的戰船,他遇到忍痛跛著腿走路的歐律皮羅斯.他懇請帕特洛克羅斯用半人半馬的肯陶洛斯人喀戎的醫藥來醫治他的箭傷.帕特洛克羅斯很同情他,扶他走進營帳,讓他躺在水牛皮褥子上,然後用刀剔出鋒利的箭鏃,並用溫水洗去黑血,把辛辣的藥草揉碎,敷在傷口上,直到血液慢慢地結成血痂.他就這樣細心地治療這個受傷的英雄.

圍牆邊的戰鬥

希臘人曾在自己的戰船周圍挖溝築牆保護他們的戰船.可是他們忘了給神獻祭,所以這些溝和牆不能保護他們.波塞冬和阿波羅決定要用山洪和海水來摧毀整個建築.當然,這一切都得在特洛伊城陷落後才能做.

戰爭已經逼近到圍牆了.亞各斯人害怕赫克託耳的威力,都心驚膽戰地擠在戰船上.赫克託耳如一頭雄獅奔了過來,鼓勵士兵們越過戰壕.可是戰馬卻畏縮不前,因為壕溝挖得又寬又深,溝邊密密麻麻地栽著尖木樁,戰馬到了溝邊都打著響鼻,豎起前腿,只有步兵才可以冒險越過.波呂達瑪斯看到這裡的情況,便和赫克託耳商議:"如果我們強迫馬匹過去,一定會落進深溝裡慘死.還是讓駕車的御者們把戰車全都停在溝邊,我們全部手執武器,在你的率領下越過戰壕,突破圍牆."

赫克託耳同意他的建議.英雄們聽到號令都從戰車上跳下來,只有御者除外.他們分成五隊,第一隊由赫克託耳和波呂達瑪斯率領,第二隊由帕里斯率領,第三隊由赫勒諾斯和得伊福玻斯指揮,第四隊由埃涅阿斯率領,薩耳佩冬和格勞庫斯率領同盟軍作為第五隊.在所有的英雄中只有阿西俄斯一人不願意離開戰車,他轉向左面的一條通道,那是希臘人留給自己人的戰車和馬匹出入的.阿西俄斯看到這裡大門敞開,因為希臘人還在等待最後逃回來計程車兵.阿西俄斯便催馬衝了進去.許多特洛伊計程車兵跟在後面,大聲吶喊著衝了進來.但他們遇到了兩個勇敢的看守,勒翁透斯和庇裡託俄斯的兒子波呂帕特斯.他們朝湧來的特各伊人撲了過去,同時從圍牆上的塔樓裡,希臘人又擲下雨點般的石頭.

正當阿西俄斯和他計程車兵們在這裡進行遭遇戰,並有許多人被打死的時候,其他的特洛伊人則步行通過溝壕,衝擊希臘人的其他營門.亞各斯人不得不改變戰略,集中力量保護戰船.那些站在他們一邊的神也十分憂傷地從奧林匹斯聖山上俯視著.可是,由赫克託耳和波呂達瑪斯率領的一隊卻還遲疑著,沒有衝過壕溝,這一隊最英勇而人數又最多.這是因為他們看到了一種不吉利的預兆:一隻雄鷹從左側飛臨上空,鷹爪下逮住一條赤練蛇.它拼命掙扎,扭轉頭去咬鷹脖子.雄鷹疼痛難熬,扔下赤練蛇飛走了.赤練蛇正好落在特洛伊人的中間.他們恐懼地看著蛇在地上掙扎,認為這是宙斯顯示的徵兆.

"我們不能輕舉妄動,"潘託斯的兒子波呂達瑪斯驚恐地對赫克託耳說,"否則,我們也會像這隻雄鷹一樣,不能把獵物帶回去."赫克託耳輕蔑地說:"鳥兒往右面飛或者往左面飛跟我有什麼相干?我只相信宙斯的決定!我所關心的是拯救祖國!你為什麼害怕戰鬥,渾身發抖?不過我警告你,如果你臨陣逃脫,那麼就會死在我的槍下!"赫克託耳說著就大步向前,其他人也跟了上去.宙斯從愛達山上朝希臘人的戰船吹去一陣大風,颳得塵土飛揚.希臘人的鬥志也被刮到九霄雲外去了.而特洛伊人相信靠著神的保護和軍隊的力量,一定能摧毀丹內阿人的圍牆,拆毀塔樓,拔掉木樁.

丹內阿人並不退讓,他們手執盾牌排成人牆,堅定地站在防護牆旁,用投槍和石塊回擊特洛伊人.赫克託耳要是得不到宙斯的幫助,是無法攻破圍牆大門的.這時宙斯指示他的兒子薩耳佩冬持著大盾,像一頭餓獅衝了上去.他對同伴格勞庫斯說:"親愛的朋友,我們只有在艱苦的戰鬥中顯示自己的膽量和智慧,才能在呂喀亞人中像神一樣受到尊敬,並享受滿溢的金盃美酒,來吧!今天我們要爭取榮譽,或者以我們的死為別人贏得榮譽!"

格勞庫斯為他的話所激勵,兩個人率領著呂喀亞人一直衝了上去.梅納斯透斯站在圍牆塔樓上,看到呂喀亞人兇猛地衝了過來大吃一驚.他四處觀看,看看有沒有援兵.他看見兩個埃阿斯在遠處,忙派傳令兵託俄忒斯請他們快來救援,幫助他解脫圍困.大埃阿斯帶領透克洛斯和揹著弓箭的潘狄翁從內牆裡急忙趕來.他們剛到,看到呂喀亞人正在攀登胸牆.埃阿斯從胸牆上拆下一塊鋒利多角的石頭,猛地擊中攀援而上的薩耳佩冬的朋友厄庇克萊斯的頭顱,使他滾落下去.透克洛斯刺傷了格勞庫斯的手臂.格勞庫斯悄悄地退了下來,他生怕讓希臘人看見並嘲笑他受了傷.薩耳佩冬看著他的朋友離開了戰場,感到很痛心,他自己爬上牆垛,用長矛刺死了芯斯托耳的兒子阿爾卡蒙,然後奮力搖晃牆垛,使它開裂,掀翻,為後續部隊開闢了前進的通道.埃阿斯和透克洛斯奮勇地抵禦潮水般湧上來的特洛伊人.薩耳佩冬回頭看著呂喀亞人,大聲呼喊:"呂喀亞人,你們忘記了應該進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