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媽住院了?」
:「嗯,你過來一趟吧。」
:「我媽怎麼了?」
:「還不是因為你的事。」
:「我的事?」
:「你那天走後,你媽跟我說不同意你跟那個女孩交往,說你不聽她的,之後,她一直想著你的事情,快到中午,買菜回來的時候,闖了紅燈,被車撞了,你也知道,你媽的心比較重,心裡一有事,她就老是惦記著,唉,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你還是過來看看吧。」
:「現在情況怎麼樣?」
:「正在觀察,還未脫離危險。」
:「怎麼會這樣?在哪家醫院?」
聽到爸爸說的這些,我開始有些慌亂,沒想到媽媽為了我的事情這麼鑽牛角尖,心底不免有些內疚,一邊是生我養我的媽媽,一邊是來之不易的愛情,我該怎麼辦呢?難道就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李雅萱問我怎麼了,我只是說——沒什麼,快速跑出了李雅萱家,在李雅萱面前,媽媽的事情我只字未提。我不想告訴李雅萱我媽出事,是因為不想讓她知道我媽的車禍,跟我們的愛情有關,更不想給李雅萱有所負擔,李雅萱是個明白事理的人,要是知道事情的真相,她與我分手是肯定的。面對這來之不易的愛情,我不想放棄,也不願放棄。
來到醫院,爸爸正在重症監護的走廊深處來回踱步,我走到了爸爸跟前,爸爸表情暗淡而悲傷,看到我淡淡的說了句:「來啦。」
我點了點頭,走到重症監護室的門前,趴著門縫向里望著,裡面有個深深的過道,兩邊是病房,幾個護士在裡面進進出出的忙碌著。
:「過來吧,看不見的。」
:「爸,我媽到底怎麼樣了?」
爸爸嘆了口氣說:「不清楚,大夫說還沒脫離危險,剛才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你媽頭上裹著很厚的紗布,手輸著液。」
:「大夫就沒說別的?」
爸爸低沉的搖了搖頭說:「沒有。」
我走到爸爸的跟前,拉著爸爸坐到牆邊的長椅上,問道:「我媽到底怎麼出事的?」
:「快中午的時候,你媽說要去買菜,你也知道你不在家我們老兩口吃飯簡單,隨便買倆菜就行,平時也用不了十分二十分鐘的,可今天都四十分鐘了,還不回來,那時我就有點著急了,我剛想出去找找,結果咱家鄰居你王阿姨跑了進來,氣喘吁吁的說你媽出事了,我就跟著她去了事故現場,你媽當時躺在地上,腦袋邊上全是血……」
:「撞我媽的車逮到了嗎?」
:「沒有,跑了,聽當時在場的人說,是一輛沒有牌照的夏利。」
:「啊?怎麼會這樣?那報警了嗎?」
:「報了,可又有什麼用呢?」就算逮到肇事者了,不也就是賠點錢嗎,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你媽的身體,要是你媽真有個三長兩短的……
爸爸說話時儘量的低著頭,不為別的,只是想掩飾他那,不經意間被我看到的,已有淚水的眼睛,爸爸是個很堅強的男人,從小到現在我只見過爸爸流過兩次眼淚,一次是因為奶奶去世,一次是因為爺爺去世,看著爸爸痛苦傷心的表情,我不知該說什麼好。
爸爸揉了揉眼睛繼續說道:「昨天你走後,你媽很生氣,一直跟我叨嘮你的事,我還勸她,我說孩子都二十三歲了,姑娘長的也挺文靜的,不像瘋丫頭,你就隨他去吧,結果你媽越說越生氣,晚上我起夜的時候,看到你媽還沒睡呢,就因為老想著你的事情,她說睡不著。唉,都怪我,要是我去買菜就好了,明明知道你媽心裡有事我還傻子似的讓她去買。都怪我,都怪我啊……」爸爸說著說著,開始哽咽起來,還用手很用力的打起自己的頭來。
看到爸爸這個樣子,我的心裡一下子酸酸的,眼淚也跟著不聽使喚的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我急忙轉到爸爸跟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用力的攔著爸爸的手說:「爸,別打了,爸,別打了,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媽媽,也對不起您,您別這麼傷心啊,求求您啊,爸爸……」
爸爸輕輕的把我攙了起來,紅腫的眼睛靜靜的望著我:「小偉……」
:「爸。」
:「從你生下來到現在,爸爸一直順著你,依著你,你想要什麼爸爸給你買什麼,只要爸爸能做到的,你的要求爸爸都能滿足你,是吧?」
我唏噓著,雞啄米似的連連點著頭:「是是是,爸爸。」
:「你現在也不小了,應該懂事了,你媽因為你操碎了心,你應該體諒你媽媽,你是她的心肝寶貝,她這麼做也是為你著想。」
:「我知道,你們對我都很好。」
:「所以,小偉……」
:「爸,您別說了,我知道您想說什麼,我會盡快處理好自己的事情的,您放心吧。」
爸爸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低著頭又開始沉默了,看著爸爸憔悴的樣子,我不知道說什麼,現在媽媽這個樣子,就算對爸爸說什麼安慰的話也是無濟於事,也是徒勞的,
我答應了爸爸,在不久的幾天裡跟李雅萱分手,為了媽媽的身體,為了已經蒼老的爸爸,為了這個家,缺一不可的三口之家。
心裡想著媽媽多年來的養育之恩,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我沒有辦法,只有很自私的與李雅萱分手,雖然這是個痛苦的抉擇,雖然與李雅萱的愛情來之不易,雖然我們經歷了許多,雖然我還很愛她……
在我去廁所的時候,李雅萱來了電話:「你現在在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想了想還是編了個謊話說:「家裡的親戚住院了。」
:「得的什麼病?」
:「沒得病,車禍。」
:「情況怎麼樣?沒大礙吧?」
:「嗯,沒事的,你放心吧。」
:「看你走的時候急匆匆的,我很擔心,要不你告訴我醫院地址,我過去陪你?」
聽到李雅萱要過來陪我,我的鼻子又一次的酸了起來:「不用,你在家陪小雨吧。」
:「那你自己多注意點,要是餓了,自己買點吃的,冷了,給我打電話,我去給你送衣服。」
:「謝謝你,雅萱。」
:「呵呵,怎麼突然客氣上了?」
:「沒什麼,就是想謝謝你,你是個好女孩,我總覺得配不上你,總覺得沒有這個福氣擁有你。」
:「什麼意思?怎麼突然說起這些話來了?你到底怎麼了?不行!你告訴我你在哪,我立馬過去!」
:「別,醫院裡空氣不好,也挺亂的,你別過來了,我沒事,挺好的,等完事了,我再給你打電話,對了,今晚我估計回不去了,你不用等我了。」
:「為什麼?,沒有別的人看護嗎?到底是你什麼親戚啊?」
:「是我爺爺,家裡人都在這呢。」
:「你爺爺?你以前不是說過你爺爺去世了嗎?」
:「沒有,我什麼時候說我爺爺去世了?總之你別管了。」
許久,李雅萱沒有說話,過了幾十秒鐘李雅萱輕輕的說了句:「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我真的很愛你……」說完這句話,沒等李雅萱再說什麼,我關了手機。我不想再聽她說什麼,怕聽了會後悔,漸漸的,對於愛情與親情的天平開始傾斜,開始不捨。
帶著左右的悲傷與消沉,回到了爸爸身邊,這時的爸爸好像平靜一些,我勸爸爸先回去休息,爸爸不肯走,想在這裡陪媽媽。
:「媽媽現在這樣,咱倆都在這也沒用啊,我在這裡吧,一有訊息,我就給你打電話,萬一您要一著急,上火之類的,再病了,我該怎麼辦啊。」爸爸想了想,還是起身走了,再三的叮囑我說,一有新的訊息就給他打電話。
我一個人,孤獨一個人,滿心混亂的坐在冰冷的長椅上,夕陽西下,天色變得有些昏暗,天花板上整齊的排列著半透明燈管,似陽光不是陽光,明亮而刺眼,照在我暗淡而孤寂的心靈。回憶慢慢佔據著整個腦海,就算快樂的往事也無法釋懷。
很脆弱的想起了耗子,想起了韓芳琳,想起了劉美玲,想起了讓我無法忘記的愛情。
僥倖的開啟了手機,不多久,連續的簡訊鈴聲把我從幻夢中帶回了現實,資訊是李雅萱發的,每條每句無不透著對我的擔心與思念:
「話還沒說完你怎麼關機了?你到底怎麼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真的很擔心!」……「快給我回電話!我快急死了!」……「還沒開機嗎?你不是說過,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咱倆都一起分擔嗎?」……「我想你了,給我回個電話吧」……看著看著,我的眼淚很不爭氣的再次落了下來,雅萱你聽的到嗎?真的好想讓你來陪陪我,我很想你,媽媽不想讓我跟你交往,可我真的很捨不得你,我的心好疼……
這時耗子來了電話:「你幹嘛呢?出什麼事了?」
:「嘛呀?有事?」
:「我能有什麼事?你丫又沒錢又沒色的,我找你能有什麼事?」
:「我走不開,不能陪你喝酒。」
:「誰說要請你喝酒,倒挺會自作多情的,不是我找你,是李雅萱找你,都給我打了十多個電話了,她說你老關機,幹嘛?又玩膩了,想跟她吹了?」
:「不是的,昨天我帶著李雅萱回家了,跟媽媽說了她的情況,結果媽媽不同意,我本想以後再跟媽媽商量,沒想到媽媽老惦記我的事,今天買菜的時候讓車給撞了,更可氣的是肇事司機跑了。」
:「啊?怎麼會這樣?你在哪?我立馬過去。」
:「謝謝你,過來陪陪我吧,我真的很想你。」
:「別他媽的肉麻了,快說地址。」
:「別告訴李雅萱我在什麼地方,我也沒跟她說出事的是我媽媽。」
:「知道了,真夠磨嘰的。」
不到半個小時,耗子來了,氣喘吁吁的坐在了我的身邊:「現在阿姨怎麼樣了?」
:「還沒脫離危險,要真有什麼事,我會恨自己一輩子的。」
耗子摟著我安慰道:「好了,彆著急,不會有事的,放心吧。」
:「但願吧……」
:「那你打算跟李雅萱怎麼辦?要分手嗎?」
:「不知道,我爸剛才走的時候,也說讓我分手,為了我媽。」
耗子嘆了口氣說:「要說真分了,確實有點可惜,你倆能走在一起多不容易,看來你倆真是有緣無份,天註定的啊。」
:「你怎麼樣?現在在家還跪搓板嗎?」
耗子很自豪的挺起胸,目視前方:「早就不跪了。」
:「呵呵,翻身做主人了?」
:「是地!」
:「唉,真是苦了你了,想起那會,你媳婦追你追的死去活來的,結果現在你倒成了俘虜了,任她宰割。」
:「這就是命!」
耗子剛說完,他的電話又響了:「是李雅萱。」
:「別說我跟你在一起呢。」
耗子點著頭接了電話:「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