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掛了電話後,我又把手機關了,我問耗子:「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還是那幾句,問我找到你沒有,我說沒呢,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羨慕你,以前我跟我媳婦談戀愛的時候,她都沒這麼對我著急過。」
:「羨慕什麼?我寧願跟你一樣,看你現在多踏實啊,再瞧瞧我,整個一流星,一瞬即逝!」
:「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她分手?」
:「我也不知道,也許過幾天吧。」說分手,只是上嘴唇碰下嘴唇,想著是很簡單的事情,但真要讓我面對李雅萱,下定決心斬釘截鐵的說出來,對我來說是何等之難啊!
:「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吧?」
:「不用了,我不餓。」
:「別不餓啊,現在都這樣了,你就算絕食也無濟於事啊,多少吃點,我去買。」
:「我真的不餓,一點胃口都沒有,再說吧。」
夜已深,耗子在我的勸說下,回家了,耗子臨走的時候幫我買了水跟麵包,讓我有什麼新情況再打電話。
又是一個人了,靜靜的想著事情,零亂無序的思念酸楚而回味,漸漸的,我已有些睏意,靠著椅子慢慢睡去。
凌晨的時候,護士喊著媽媽的名字:「家屬在嗎?」
我慌忙的起身,可能有些供血不足,一陣眩暈,水跟麵包也被我打落在地,我有些搖晃的跑到護士跟前:「我是,我是。」
:「病人有自主呼吸了,如果情況好的話,再觀察一兩天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我連忙點頭哈腰的說著謝謝,然後,我給爸爸打了個電話,爸爸的聲音異常興奮,我跟爸爸簡單的說了幾句後,掛了電話,
媽媽的好訊息,讓我的心情略有愉悅,突然覺得有些餓了,回到椅子上,狼吞虎嚥的吃下了麵包。看了看手機,沒有短息,失望的再次關上。
清晨,爸爸來了,讓我回去睡會,我說不困,爸爸給我買了點早點,我吃完後,坐在爸爸的身邊,繼續著漫長的等待。
九點多的時候,耗子來了,看到我身邊的爸爸:「叔叔,您也在這呢。」
:「來,快坐。」爸爸起身給耗子讓了個位子。
:「不用,不用,您坐吧,阿姨會好起來的,您彆著急了,有我跟小偉呢。」
爸爸點著頭淡淡的笑了笑,說了聲謝謝。
:「叔,我跟楊偉去溜達溜達。」
:「去吧,不過,別走遠了,一會要是有什麼情況,我好找你們。」耗子嗯了一聲,拉著我來到了離病房不遠的花園。
這個花園,是醫院供療養病人散步休息的地方,花園的中央是一汪池水,人工假山在池中屹立,水中有幾隻野鴨在歡快的嬉戲,陽光灑在水面,猶如無數顆星星閃著燦爛的光芒,微風掠過,碧波盪漾。
我與耗子找了椅子坐了下來,耗子說:「阿姨怎樣了?有新訊息嗎?」
:「半夜的時候,護士說有自主呼吸了,過不了兩天就能轉到普通病房。」
:「是嗎?太好了,我估計過不了多少日子你媽就能出院。」
:「得了吧,還要觀察的,沒你說的那麼簡單。」
:「想開點嘛,不管怎麼說,也是個好訊息,你也就別愁眉苦臉的了,你著急也沒用,這裡大夫是老大,他們說了算。」
:「是啊,我現在就盼望著大夫對我說我媽沒事了。」
:「彆著急,用不了幾天的,」耗子正說著,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你倒還挺忙的。」
耗子看著我,表情很嚴肅的說道:「咱是老闆,不忙就麻煩了。」看著他那裝出來的假正經樣子,我笑著瞥了他一眼。
:「嗯?是韓芳琳。」耗子看了我一眼,接了電話:「喂?韓姐。」電話那邊的韓芳琳不知說了什麼,耗子說:「在」,之後,把手機給了我,說:「韓姐讓你接。」
我接過了電話:「韓姐。」
:「你在哪呢?」
:「醫院,家裡出了點事。」
:「出什麼事了?」
:「我媽讓車撞了。」
:「現在怎麼樣了?」
:「還沒醒,我跟我爸在這呢,現在還在重症監護,根本不讓進。」
:「那你踏踏實實的,彆著急了,對了,李雅萱幫你請假的時候,我看到她倆眼通紅,你們不會吵架了吧。」
:「沒有。」
:「她好像不知道你在什麼地方吧?」
:「恩,我不想告訴她。」
:「為什麼?」
:「韓姐,真讓你說中了,我媽看不上她,這次的車禍就是我媽老惦記我的事,想讓我跟她分手,結果一不注意被車撞了。」
:「唉,怎麼會這樣?」
:「這件事別跟李雅萱說。」
:「恩,我知道。」跟韓芳琳說了拜拜後掛了電話。
轉過頭,我看著耗子:「有煙麼?」
:「幹嘛?要抽菸?你不會抽就別抽了。」
:「你就給我吧。」我伸出手等待著。
耗子看著我愣了愣,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了煙跟打火機遞到了我的手上。
我點著了香菸,耗子也點了一顆,我照著他的樣子,用力的抽了一口,靜靜的注視著紅紅的菸頭,心裡突然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淡淡的火光迅速紅亮,短暫而銘刻,就像我的愛情,燦爛但不久遠,這時,煙霧就像諸多尖刀肆無忌憚的刺插著我的喉嚨,氣管,最後到肺,我痛苦的咳嗽著,有些窒息,噁心,流淚。
耗子急忙拍著我的後背說:「不會抽就別抽,我都想戒菸了,又費錢又傷身體的。」
慢慢,我的咳嗽聲小了許多,漸於平靜,耗子幫我拍著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現在已經這樣了,你要面對現實,你也彆著急,先看看阿姨的病情再說,別的事想也沒用,萬一以後阿姨好了,慢慢的跟她解釋,也說不定就能接受李雅萱呢。」耗子確實說的沒錯,我的本意也是這樣想的,可想歸想做歸做,我逼著自己不想李雅萱,但我做不到,也許是根本不想做到。
:「咱們回去吧,我看看我爸那怎麼樣了。」
我跟耗子回去的路上,耗子說:「後面好像有人在喊你。」
我說:「不可能,這裡我又不認識什麼人,也沒準重名呢。」
:「重名?你這麼經典的名字怎麼會有人跟你重名呢?其實,我也聽到了,只不過有些不相信,懷疑著轉身向後看去,但一個人也沒有。
:「走吧,準是聽錯了。」我自嘲的笑了笑,拉著耗子繼續向前走著。接著,又是一聲,而且是個女孩的聲音,我第一念頭想到的就是李雅萱,但只是一瞬,就被我的理性給否掉了,當我再次回頭的時候,看到的,讓我有些吃驚也有些尷尬。
:「真是你啊?你怎麼在這裡?」劉美玲高興的跑到了我的跟前。
:「哦,沒什麼,你為什麼在這?」
:「我表姐生小孩兒,我過來看看。」
耗子說:「那你們聊吧,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再打電話吧。」耗子說完,又走到劉美玲的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後,自顧自的走了。
劉美玲說:「找個地方坐會兒吧。」
:「不了,我想回去看看我爸那怎樣了,要不咱們有時間再聊吧。」
:「那……好吧,有時間了給我打電話。」我點了點頭,沒說別的,轉身向著重症室走去。
中午,我給爸爸買了份盒飯,爸爸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我怕爸爸在這裡著急,讓他回家休息。爸爸說在家裡更著急,我們就這樣,靜靜的坐到了傍晚。
傍晚的時候,爸爸回家了,我一個人買了幾罐啤酒,還買了合煙,在長椅上自顧自的喝了起來。當我點著香菸,試著抽了一口的時候,感覺已沒那麼辛辣,煙霧經過鼻腔經過氣管,順暢了許多,也沒咳嗽,但多少還有點眩暈,就好像喝了瓶啤酒的感覺。煙抽到半根,眼前突然伸出了一隻手,搶過了我手中的煙,我先是一驚,抬頭一看,劉美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我的面前,我剛想說話,劉美玲卻把那半根菸扔在地上,報仇似的用腳捻滅了。
:「你怎麼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變的這麼自暴自棄的?」劉美玲有些氣憤的對我喊道。
我就當沒聽見一樣,繼續點著了第二根菸,劉美玲伸手再搶的時候,被我躲開了:「你幹嘛?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忙什麼忙?我有什麼可忙的?」
:「你不是看你的表姐嗎?」
:「我表姐下午就出院了,我是特地來看你的。」
我喝了口酒說:「看我?我有什麼好看的。」
:「耗子上午跟我說了,他說你心情很不好,讓我過來陪陪你。」
:「這個耗子,嘴還真快。」我說:「你去回家休息吧,我一個大老爺們沒事的,倒是你,讓人放不了心,一個身材與美貌並存單身女性回去晚了會被流氓盯上的。」
:「那我今晚就不走了。」
:「幹嘛不走?你明天不上班了?」
:「可以請假!」劉美玲說著,坐在了我的身邊:「好了,好了,別跟我吵了,到底發生了什麼跟我說說好嗎?」
聽到她的軟話後,我的心也軟了,照我現在這非常憋悶的心情,真想去大街上跟人打一架或者被別人打,可劉美玲的話無不透著關心體貼的時候,我的心理防線徹底瓦解了。就好像看到了親人一樣,衝動的摟著她的脖子,許久,許久……
我的手輕輕的鬆開了她後,慢慢的把事情的經過跟她說了一遍,劉美玲不時點頭應和著安慰著。
:「楊偉,相信我,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願意與你分擔。」
:‘別對我這麼好,我不配!」
劉美玲忙伸手捂著我的嘴:「別這麼說。」
:「好了,不說這個了,謝謝你能來陪我,說說你吧,最近怎麼樣,過的好嗎?」
:「不好……。」
:「你又怎麼了?」
劉美玲靜靜的看著窗外,輕輕的淡淡的甚是動情的說了句:「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