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直憎恨著的話,也就是一直在愛著了。
葉子小姐也在持續憎恨著結衣夫人的同時,愛著她。流人也在一旁一直看著這樣的葉子小姐。
他非常的焦急著,希望這瘋狂般的執著感情,能夠稍微專向他自己。
「我已經不會再被你的謊言所欺騙了。」
帶著胸口正在微微震動的這種情感,我對葉子小姐說到。
「撇開視線不看向真實,將現實與書中的內容替換掉的人,正是你啊,葉子小姐!」
帶著點生氣的樣子,葉子小姐狠狠的盯向了我。我也直直的瞪了回去。
「如果只是因為不想要孩子就把孩子給了結衣夫人的話,那麼為什麼還要特地跑到巖手裝作結衣夫人來生產呢?就連現在,你也仍舊裝作一副不愛結衣夫人的樣子。裝作就像是《背德之門》裡,亞里砂和唯子之間的互相憎恨的樣子。
不僅如此。你甚至還偽造了那些,把結衣夫人塑造成表裡不一的醜陋女性,嫉妒著你、憎恨著你的信!」
遠子學姐倒吸了一口氣。
「心葉,你看過……那些信了?」
「十分抱歉。」
我之前道歉說看過那本相簿裡的照片的時候,想必遠子學姐就已經猜到這個結果了吧。她的臉上浮現了並不怎麼驚訝,而是有些困擾的表情。
另一方面,葉子小姐好像也想起了我讀過的那些信。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險惡起來。
「在信上的那個日期,是發生事故的三天前呢。但是,那只是你的謊言而已,那封信,其實根本是你在結衣夫人去世之後才寫下的!」
「你憑什麼說這種話?我的確在結衣死前,給她寫過一封信。那是因為我已經無法忍受結衣這種一邊在我面前裝作親切,一邊隱瞞著她的嫉妒的那副樣子了。」
「你還想要,繼續撒謊麼?你在那封信裡,曾經提到過結衣夫人藏著毒藥的事情。甚至你還指出了那個毒藥藏匿的地方,就好像親眼看到過它似的。因為這件事,你在給結衣夫人的信裡寫下了威脅般的話語。『你準備在我的食物裡滴下毒藥麼?』似乎是這樣嘲笑一般的問著她吧?但是!」
我用尖銳的聲音叫著。
流人所說過的那個情景,伴隨著燃燒一般的熱度,在我的頭腦中浮現出來。卷著漩渦的黑色咖啡。還有唰啦唰啦的掉落其中的,銀色顆粒。
「或許,你已經知道了結衣夫人持有著毒藥。但是,你卻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對麼?不然的話,你就不會寫下『滴下毒藥』這樣的話了。因為這種詞句一般是用來形容液體的。」
葉子小姐的臉龐扭曲了起來。
「睡眠的精靈ole-luk-oie是在孩子的眼中滴下牛奶讓他們睡覺的。你從結衣夫人那裡聽說了ole-luk-oie的話題,就以為毒藥是液體狀的了。但是,那個毒藥其實是粉末狀的固體!遠子學姐也曾經說過,她母親擁有著ole-luk-oie的睡眠粉!為什麼,你要裝作看見過不曾見到的毒藥,還特意寄出了這樣的信呢?這不是很奇怪麼?」
葉子小姐瞪著我似乎閃爍著某種光芒,嘴唇也輕微震動著。但是她沒有說出反對的話語。
我面向遠子學姐,問了一句。
「那封信,原本是放在哪裡的,遠子學姐?」
遠子學姐也一定早就明白了吧。她用悲哀的表情靜靜地回答了我。
「是夾在媽媽的相簿裡的。」
「遠子學姐,你是什麼時候讀到那封信的呢?」
「……是在母親去世之後,整理遺物時發現的……」
我又轉向了葉子小姐。
「你是為了讓遠子學姐讀到那封信,才特意把它夾在相簿裡的吧!
瑪德萊娜把紀德的信燒掉的時候,紀德絕望的認為自己最美好的部分就此失卻了,但你卻做了與他相反的事情。你把自己最美好的部分隱藏了起來,而將自己最惡劣的部分,給顯露了出來啊!」
葉子小姐大叫了起來。
「你給我適可而止吧!做這種事情我又有什麼好處呢!」
「你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內心,才只能做出這種事情的。為什麼呢,因為你對於自己最愛的摯友,犯下了一個罪孽。」
「罪孽?」
「沒錯,因為你認為殺死結衣夫人的人,就是你自己--!」
聽到了這句話,葉子小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她睜圓了眼睛,滿臉驚愕的表情。
「至少,你自己是這麼認為的。是自己不斷逼迫著結衣夫人,才使她選擇了自殺這條路的。只要結衣夫人那不安的視線望向你的時候,你就不得不回想起自己犯下的罪孽--和結衣夫人的丈夫文陽先生所犯下的罪過--讓結衣夫人的孩子死去的罪過--」
和須和拓海交往也是,生下流人也是,或許都是為了讓結衣夫人安心的行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