矗立著黑灰色墓碑的墓地進入我視界的時候,心跳越發的高昂了起來。
但是,我看向四周,卻沒有發現什麼人影。
太遲了嗎
因為絕望而變的呼吸痛苦起來的時候,從一個墓碑的對面,跳出了一個編著長長三股辮的小巧的腦袋。
好像剛才一直跪著終於站起來了的樣子。她仍舊保持著低著頭的姿勢,看著那個墓碑……
看慣了的那個側臉。
藏青色的外套、
學校的制服、
還有從肩膀上垂下的三股辮。
喉嚨輕輕震動著,一股熱流湧了上來。
我帶著萬般感受,叫了出來。
「遠子學姐……!」
三股辨微微的晃了晃,遠子學姐看向了我,眼睛一下子睜的大大的,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終於見到了
僅僅因為視線的交匯,我的心情就舒緩了下來,喉嚨的深處充滿了什麼東西,已經好像要哭出來了一樣。
明明只分開了很短的一段時間,但是心中卻有種已經好久不曾見面的感覺。
如果撇開視線的話,遠子學姐就好像會消失一樣,於是我就這麼站在了當場,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遠子學姐也一動不動的,直直盯著這樣的我。她臉上的表情從驚訝慢慢的--變成了略帶難過的樣子,我摒住呼吸看著這變化的過程。
遠子學姐的眼睛,也同我的一樣略帶溼潤了。
讓人顫抖的沉默持續了一會兒,
「……是狸貓,變成了心葉的樣子麼?」
總算說出口的,竟然是這些話。
「什麼啊,這是。」
「因為,從東京到這裡,要花上十個小時啊。」
「不用那麼久的,只要四小時左右就好了。」
「你騙人。」
「是事實。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花那麼多時間啊。」
「先坐深夜巴士……然後再……」
「請坐新幹線啦。」
我不由得有些洩氣。
到底是怎麼回事,還特意跑到巖手來,這都在說些什麼話啊。為什麼這個人總是,這麼沒有緊張感哪。
「制服……」
「欸?」
「沒事,已經,可以了。」
看來又被流人給耍了。不過,卻並沒有生氣的感覺。反而,在流人家裡,一邊叫著遠子學姐的名字,一邊拼命搜尋著的時候所感覺到的哪種絕望和恐怖,全都漸漸的溶解了,心裡就好像被光芒照耀著一般的清澈起來。
「是為了說制服的話題,才過來的麼?」
「我不是那種型別的發燒友啦。」
「那麼,為什麼?」
遠子學姐像是在等待我的回答一樣合上了嘴唇。向上看著我的眼睛裡,微微混雜著一點點害怕的感覺。
「沒有什麼理由不也挺好的。」
我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向著遠子學姐的身邊走了過去。
「只是,剛好,想要旅行一下而已。」
遠子學姐的眼中還有些溼潤。
「你從誰那裡打聽到我在這兒的?流人?」
「是葉子小姐。」
「葉子阿姨?」
好像對我的話語感到有些震驚。
「阿姨告訴了心葉這個地方?你見到阿姨了?因為阿姨今天應該不再家裡的吧?」
「我往她的工作室……打了電話。電話好嘛是在送來的東西上面看到的。然後,她就告訴我了這個寺廟的位置。」
衝到人家工作室去這種事情,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就沒有說出來。
遠子學姐的眼睛睜得越發圓了,然後她輕輕合上了眼睛,表情也變的和緩了起來。
「這樣啊……是葉子阿姨,告訴心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