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拓海君說是因為在新宿的同一個的地方偶然再次相遇。「這是命運吧!是吧?是吧?結衣夫人也是這樣認為的吧?」,口吻和半年前一樣明朗輕快。
那時我第一次知道拓海君是十八歲的未成年人。
因為太年輕了,剛開始的時候我很擔心加奈和拓海君的交往。而且拓海君因為獵頭的工作,和各種各樣的女人有往來,是那種麻煩事多的讓人吃驚的孩子。
不過,雖然拓海君的身體長大了,但是也有像孩子般坦率、純粹的地方。
善於撒嬌也善於認錯,看著他用那頑皮的眼睛說「對不起」時,不知不覺地表情就鬆弛了下來,原諒了他。
拓海君真像是個讓人費心的弟弟。因為我照顧他不少的事情,拓海君居然叫我「結衣姐」。
小遠子只要一靠近過來,拓海君就把她高高舉起,笑著說「長大了以後就到哥哥家來做新娘」,讓人看著不由地微笑起來。
而且,拓海君還擅長傾聽。
就像變化無常的貓咪一樣。雖然任性而為,但是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在你的身邊了,認真地傾聽著你說的話。
「結衣姐,有什麼煩惱嗎?可以的話說給弟弟聽聽吧。」
聽到拓海君用隨意的口吻這樣說時,我嚇了一跳。
因為,我是不可能有什麼煩惱的。
「真討厭,拓海君。你打算對我講什麼人生道理?我是成不了這種談話物件的啊。因為我非常幸福呢。」
「真的?最近你都沒有睡好吧。」
「這是之前就開始的了。我等著文陽,不知不覺就夜深了。因為,在文陽到家的時候,我想能對他說一聲,你回來啦,微笑著迎接他。」
「你老公,總是那麼遲迴家麼?到底在幹什麼?」
「當然是在工作啦。而且自從遠子出生之後,在最後校正工作之外的時候,都會回家來的。休息日也是陪遠子玩。」
但是,加奈。
我太幸福了,反而感到害怕。
◇◇◇
「啊--果然來晚了。都怪井上!」
「對不起。」
在晨會就快開始的時候,我倆跑進了教室。
看見我倆大口地喘著氣,森同學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看這個樣子,昨天進展順利啊。居然一起上學,真大膽。」
「這個,那個……!」
森同學低著頭盯著我焦急的面孔。
「七瀨的巧克力好吃嗎?」
「……好、好吃啊!」
「哇!吶、聽到了嗎?七瀨?太好呢了--恭喜!我也放心了呀--!」
森同學抱住了琴吹同學。
「聲、聲音太大了,森!」
琴吹同學翻起了白眼。
老師進來了,我們總算能去自己的座位了。
琴吹同學在猛敲簡訊。大概是對森同學說不要說多餘的事情吧。
我注意到芥川的座位今天也空著,吃了一驚。
居然連續休息兩天……
身體情況很不好嗎。過會兒給他發個簡訊。
開始上課後,像爛泥一般的疲勞感降臨在我身上。身體很累,頭腦一片空白。好像所有的感官都麻痺了,心的感知能力也下降了。
今天早晨,與遠子學姐相會時說話的事情……還圍巾的事情……告別的事情……遠子學姐溫柔地微笑的事情……感覺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一樣。
不、不是這樣。
微弱的痛感在刺痛著我的心。
讓心變得鈍感,變成無法感受到外界的狀態。
因為如果不這樣做,胸口就會被撕裂開來。我會追上去,抓住學姐的手臂,像小孩子一樣哭喊。
會哭著責問她,你所揹負的秘密是什麼?不告訴我就這樣離開不是太卑鄙了嗎?
休息時間,琴吹同學被森同學抓住了,好像是在盤問昨天發生的事情。琴吹同學紅著臉,噘著嘴,瞪著眼睛。
我給芥川發完簡訊後,就坐在課桌前發呆。
窗外是一片草木枯黃的灰色風景。
這場大雪,說不定還會繼續下去……
第二節課是英語,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芥川的回信麼?
偷偷地確認了一下發信者,原來是琴吹同學發來的。
我吃驚地向琴吹同學那邊望去,琴吹同學紅著臉把頭轉到了一邊。
『午休的時候,要在空教室,一起吃午飯嗎?
這可不是森教我這樣做的啊!
另外,你忘記交給我的東西,是什麼?』
啊,手機掛墜--忘在房間裡了!
此時我總算意識到自己的失敗之處了,慌忙回覆簡訊。
『對不起。忘在家裡了。下次來拿
午休的事情,ok』
琴吹同學用非常緊張的表情盯著手機的畫面。
然後,偷偷地向我望了望,害羞地稍微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