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下次再見。
「告別了。」
遠子學姐說的話,讓我心底湧現火一般的焦急。
空氣冷得就像利劍一般刺著我的皮膚,雲層很厚,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灰色失去了生機。
遠子學姐要走掉了!
要在我的面前消失了!
我正想追過去喊請等等,突然看到的事物讓我胸口一窒。
琴吹同學從對面的拐角不安地彈出頭來張望著。
「……!」
雙腳就像被釘在了地面上一般地停止了。
燃燒的衝動,就像突然被冷水澆頭一般。琴吹同學雙手緊緊交叉在胸前。用祈禱般的傷感目光看著我。
遠子學姐纖細的後背--虛幻地搖晃著的長長的三股辮--在漸漸遠去。
我說不出話來。
「……」
在冰冷的早晨的道路上,我與琴吹同學,相對而視了一會兒。
遠子學姐的身影在街的拐角消失後,琴吹同學強行做出了一個笨拙的微笑。
「在去匯合地點之前碰上了學姐吧……」
「……是啊。」
我的嘴角拼命地用著力。但是這樣看上去像是在笑嗎……
「和遠子學姐也是約好的?」
「不,學姐是來還我借給她的圍巾的。羊羹是附贈品……」
「是嗎……」
可愛的袋子包裝的,不是巧克力而是羊羹。關於這一點琴吹同學沒有說什麼。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聽到我和遠子學姐的談話的呢。我又是用怎樣的表情看著遠子學姐的呢。
「吶,要遲到了。去學校吧,井上。」
看著盡全力想微笑出來的琴吹同學,我的胸被勒緊了。
我「嗯」地回答了一聲。把羊羹的袋子放進了紙袋。風颳的很猛,我縮起了脖子。紙袋裡抽出來的,剛還回來的白色圍巾,散發著紫羅蘭花的芬芳。
--告別了。
圍巾上浮現出遠子學姐微笑的面孔,痛苦從喉嚨的深處湧上來。
為了驅散這種感覺,我正準備隨隨便便地把圍巾給圍上--
琴吹同學突然把她的手放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吃驚地看著她,琴吹同學的嘴巴彎成了「へ」的形狀,低斂著眉,就快哭出來了。
「這個圍巾,送給我……不可以嗎?」
「誒?」
「正好想要這種顏色的。」
琴吹同學拼命地抬頭看著我。放在我手背上的手在顫抖。
「我想要,井上的,圍巾。」
在琴吹同學的手掌之下,在那個夏天被遠子學姐咬過的手背,像被烙了一般地燙。
「……嗯。」
我苦笑著點點頭。
「可以啊。」
「井上,給我……戴上吧……」
按照琴吹同學的要求,我兩手抓著圍巾,輕輕地繞在了琴吹同學的脖子上。琴吹同學屏住呼吸不安地看著我把圍巾繞了兩圈。從圍巾上鬆開手時,感覺就像,遠子學姐的潔白的手從我的手上滑落了下來。
「這樣可以嗎?」
琴吹同學用快哭的表情明朗地微笑著。
「嗯,謝謝。我很高興。會好好珍惜的。」
與遠子學姐的羈絆被切斷了。我一邊感受著這種痛楚,一邊看著琴吹同學的笨拙的--竭盡全力的笑臉,心裡想,這樣就好。
圍巾放在身邊的話,一定會讓我想起遠子學姐的。所以這樣就好。
因為,琴吹同學也在笑著。
直到學校附近我們都牽著手。
想起手球的手機掛墜忘在了家裡,是在我到了教室的時候。
◇◇◇
拓海君去世已經有七年了吧。
直到現在我還時常想起他的事情。
在新宿的大樓前,和加奈約好在那裡碰頭,好像是我有些遲到了。就這樣,素不相識的男孩子向加奈搭話了。
明明加奈不耐煩地把頭轉向了一邊,他卻一點不灰心,表情是那麼興奮、明朗、充滿魅力--
這就是拓海君呢。
雖然那時加奈用冷淡的語氣說著拓海君的事情,「是酒吧的獵頭。吊兒郎當的,太差勁了」。但是我從心底裡吃了一驚,居然有人有勇氣,介紹加奈去酒吧工作!
大部分的男人因為加奈太過美麗,連和加奈說話都會猶豫。拓海君卻毫不在意。
那樣厚著臉皮接近加奈,即使被無視依然開心地繼續著談話的男孩子,我是第一次見到。
加奈和拓海君開始交往,是在那之後半年吧。
為了給遠子慶祝第一次女兒節,請加奈來我們家時,加奈竟然是和拓海君一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