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看著遠子吃著我寫的晚飯,流君還是咬著手指,呆呆地望著。
「真好啊,遠子姐姐。可以吃阿姨寫的故事,真好啊。」
羨慕地說著。
「流君也有媽媽做的蛋包飯和漢堡包吃吧。這可是我的,不給流君吃!」
遠子把紙緊緊地抱在胸口,刁難地說。流君稍微情緒低落了一會兒,然後又微笑著說「是啊。阿姨做的蛋包飯,非常的好吃,不過算了--」
「等我長大了就和阿姨結婚!這樣的話就可以一~~~~直吃到阿姨做的飯了!」
聽到流君說這種話,真想一下子抱住他,用臉蹭蹭他的小臉蛋呢。
流君,坦誠又開朗,真是很可愛。
加奈的工作很忙嗎?
今天文陽也沒有回來。是和加奈在一起嗎?
雖然我一點都不討厭照看流君,但是希望加奈能多來看看流君。
加奈和文陽都埋頭工作顧不上週圍的事情,我很擔心。
◇◇◇
從計程車下來,她從旋轉玻璃門進入了建築物內,在前臺寄存了大衣。
「請把手機還給我。」
「還不行喔~~」
她讓我也把大衣脫了,和書包一起寄放在了前臺。接過寄存號碼牌,放進了她的衣服口袋裡。
「流人在哪裡?快點讓我見他。」
大堂十分寬敞,在燈光的照耀下白色的柱子在發光。地面上鋪的地毯柔軟的似乎腳會陷進去。我彷彿就要被與平時我們所生活的空間明顯不同的豪華氛圍的壓倒感給吞沒了。
對於被帶到這種地方來的事情,我感到後悔了。
琴吹同學已經回家了麼……被放了鴿子,應該在生我的氣吧。
她坐著手扶電梯前往地下層,然後走進了裝飾著鮮花和繪畫的走廊。
「請把手機交給我。我要和流人直接談!」
她沒有回頭。從她的步伐可以看出她深信我會跟著她的。
推開貼著紅色天鵝絨的大門,她悠然地進去了。
我也生氣的追了上去。
通過大門的一瞬間,喧鬧聲包圍了我。
人--
光--
話語--
聲響--
各種閃光混合在一起,人群熙熙攘攘。
與都市中步行的人群發出的喧鬧不同。華麗、燦爛、肅然--彷彿就像被捲入到與日常生活的世界相隔遙遠的其它世界一樣。
寬敞的大廳裡,站滿了成年男女。男性中有穿著高階西裝的,也有穿休閒風格毛衣的,各式各樣。女性中有穿西裝套裙的,有穿光亮的連衣裙的。還有人穿和服。大家的手上都端著閃閃發光的玻璃杯,悠閒地漫步著,相互打著招呼。幾個人就圍成一個小圈子相互歡談著。
會場的中央和兩端,擺放著terrine、鱘魚卵等宴會料理,正面的舞臺上有個巨大的花瓶,五顏六色的花朵如噴泉般地溢位。
從服務生的手上接過玻璃杯,她繼續在擁擠的人群中前行。
「請等一等!」
謝絕了遞來的玻璃杯,我繼續追。看著她的身影就快要在翻滾的華麗人群中消失,我的心情更加焦急了。
突然,會場的燈光變暗了。
「!」
失去了視野,我的心臟在收縮。
舞臺上亮起了炫目的燈光,在臺上幾名男女並排站著。
穿著西服的上班族風格的35歲前後的男性。茶色連衣裙、身體僵硬的40歲出頭的女性。襯衫加皮革褲子的自由職業風格的奔三男性--果然他的視線在不安地游移著。
這是怎麼回事?
到底什麼要開始了?
這種不安感在我看到舞臺上懸掛著的「薫風社」的社名,和「創立紀念派對」、「頒獎儀式」這些文字的瞬間,如同冷水澆頭一般地化為了恐懼。
這裡是出版社的派對會場!而且是三年前我獲獎的那家出版社!
在舞臺上站著的獲獎者,會場內的人們,大家都是作家或者和出版社有關係的人!
這種衝擊猛刺著我的心臟,皮膚上佈滿了雞皮疙瘩。
好像踩的很結實的地面突然斷裂成兩半,我頭朝下栽了下去一樣。腦子裡一片空白。
汗水大量地湧了出來,然後突然冷卻,一股讓人想嘔吐的寒意包圍了我。
我的視野在搖晃,雙腿僵直無法動彈。為什麼我會在這裡啊!明明和我完全沒有關係--!
獲獎者的介紹開始了,獲得最優秀獎的上班族風格的男子站到了麥克風的前面,開始演說。
「成為作家是我孩童時代就有的夢想。能夠獲獎多虧了支援我的家人。今後我也會為了能寫出讓大家高興的作品而努力的!」
獲獎者喜悅的話語就像刀子一樣貼在我的胸口上,讓我的心臟發抖。
討厭,不想待在這種地方。我討厭這裡!討厭!
恐懼和厭惡混合在一起,在我的體內就像黑色的風暴一樣肆虐著。
雙腳站立不穩,喉嚨堵塞,呼吸困難地就要倒下的我的耳邊,聽到了這樣的低語聲。
「井上美羽到了派對現場,是真的嗎?」
心臟就快停跳了。
話語聲就像可怕的幻覺一般,不斷地傳入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