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歌女的去向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時更早地走出了家門。
昨天回到家後,腦海中就盡是琴吹同學泫然欲泣的表情,讓我感覺非常困擾。比起我這個在大家面前被說很討厭的人來,好像琴吹同學自己受的傷更深,這讓我感到非常震驚。感覺就好像是我讓她說這些話似的……為了給遠子學姐寫點心而坐在書桌前,即使苦惱地沉思了半天,手上的故事還是沒有一點進展。一邊呻吟一邊完成的『蝴蝶』『恐山』『衝浪運動員』--鬆軟治癒的蛋奶酥風味,實在是和『鬆軟治癒』差了很遠。
離開始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就在社團活動室重新寫吧。
正當我一邊感受著冰冷到足以刺痛皮膚的空氣,一邊通過校門的時候,琴吹同學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簾。
哎?
在那陰沉沉的厚雲下,琴吹同學朝著校舍的入口,邁著讓人不放心的蹣跚腳步前進著。總覺得樣子有些古怪。
這讓我感到很不安,追趕她的腳步也很自然地加快了速度。
琴吹同學在鞋箱前站住了,眼神看上去很空虛,側臉也有些蒼白,而且沒有什麼精神。
「琴吹同學。」
聽到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琴吹同學驚訝地抬起了頭。
「……井上。」
她以嘶啞的聲音低語道,倔強的眼睛中充滿了淚水。
我不禁嚇了一跳。
「怎、怎麼了!要是還在意昨天的事的話……」
「……不是的。夕歌她……」
夕歌?
下一個瞬間,琴吹同學雙手掩面,一下子哭了出來。
「夕歌不見了。怎麼辦,我--我--」
喂?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別哭了,好嗎?和我說說看吧?
為了讓像個孩子一樣抽抽搭搭地哭個不停的琴吹同學平靜下來,我拉著她的手把她帶到文藝部的社團活動室,讓她坐在了摺椅上。
琴吹同學縮成一團的身體顫抖著,外套的袖口和制服的裙子都被淚水濡溼了。她抽噎了半天,終於把所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我。
琴吹同學就讀其它一所學校的朋友--水戶夕歌現在下落不明。
昨天在跑出圖書館之後,琴吹同學拜訪了水戶同學的家。
可是,那裡的窗戶玻璃被打破了,房子也空空蕩蕩的,裡面完全沒有有人住著的氣息。她感到很驚訝,於是便詢問了住在附近的人,結果得知水戶一家因為無法償還借款,早在兩個月前就連夜逃走了。
「……咳,我,每天都和夕歌發郵件的,而且也經常通電話的。上個月兩人還一起去買了東西呢。搬傢什麼的,從來都沒聽她提過。嗚咕……夕歌的家……竟然變成那樣了……昨天晚上雖然給夕歌的手機打了好幾次電話,可全都是電話錄音。發郵件也沒有迴音。換了平時的話,肯定馬上就會給我回信的。夕歌到底上哪兒去了啊……」
臉上哭得一塌糊塗、一邊抽著鼻涕一邊哭泣的琴吹同學已經相當混亂了。似乎再沒有誰去幫助她的話就會崩潰一般,變得嬌小又脆弱。晶瑩的眼淚都落到了露在裙子外面的膝蓋上。
預備鈴早就響過了,別說是早晨的班會了,連第一節課都過了一半了。
蹺了課,還和一個女孩子單獨在一起,對以前的我來說,真的是件難以想像的事。
可是,總覺得無論如何也不能放著這個因為受到好友失蹤的打擊而變得不知所措地哽咽著的琴吹同學不管。
或許是因為昨天在圖書館裡時讓她露出那樣的表情,才更讓我產生這種感覺。
「琴吹同學不要哭了,我們一起去試著調查一下水戶同學的事吧。去水戶同學的學校,向水戶同學的朋友打聽一下怎麼樣?吶,我也會協助你的。」
琴吹同學一邊抽泣著,一邊輕輕地點了點頭。
回到家後,我開啟了房間裡的電腦,試著搜尋了起來。
水戶同學就讀的白藤音樂大學附屬高中是培養出大量職業音樂家的名門高校。課程也是以音樂為核心,去海外留學的學生也很多。在網頁上登載的校舍的照片有著西洋式的豪華外觀,平常只有在連續劇中才能見到。
據說水戶同學的目標是成為職業的歌劇院歌手。而且不久之後她還要去參加由學生們辦的在校園內的會堂裡舉行的歌劇音樂會,並且飾演女主角。最近由於排練和打工忙得不可開交,電話也常常打不通,大多數時候都是通過郵件聯絡的。
我漫不經心地點選著入學金和授課費用的專案,眼睛盯著螢幕。大約是公立學校的三倍,與私立學校的普通科相比也是將近兩倍的金額!水戶一家是四人家族,父親據說是個普通的工薪階層。水戶同學開始打工好像也是為了賺取學費所需的錢。
「學音樂,還滿花錢的……」
這麼說來,聖條學院也有個寬敞的音樂會堂。那種規模的建築物,還只不過是管絃樂部的校友捐贈建造的,真的是不得了。不過本來管絃樂部就和學園的經營者姫倉一族有著很深的關係,所以是無法以常識來計算的。
正在繼續著檢索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看來打電話來的是我盼望的人。把手機貼在耳邊後,話筒裡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好久不見了,心葉學長。真少見啊,你會主動聯絡我。」
櫻井流人是寄宿在遠子學姐家的親戚的兒子。今年夏天時他正和一群女生鬧在一起時,遠子學姐突然揮著書包闖入其中,於是我們就這麼認識了。
流人君在電話的那一邊,嗤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