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人,肯定搞錯了。而且我也沒有理由要給井上發郵件--」
就在琴吹同學生氣地瞪著我時,森同學她們突然一起湧到了櫃檯的前面。
「哎呀!井上同學,你來了啊!真巧啊」
「哇--太好了呀,七瀨。有很重要的話要對井上同學說吧?」
「這裡就交給我們了,到對面去說吧。好嗎!」
琴吹同學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很可怕。
「用我的手機給井上發郵件的是,小森?」
聽見那冰冷的聲音,森同學嚇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嗯……」
「剛才,小森說手機忘帶了,想借用一下吧」
「對,對不起。因為七瀨總是不能對井上開口說話,所以……」
琴吹同學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激烈的聲音劈開了空氣。
「別多管閒事!因為我最討厭井上了!」
聽到這樣刺耳的話語,我的腦袋就像燒燃了一樣滾燙。
櫃檯的周圍變得鴉雀無聲,琴吹同學用茫然的眼神看著我。接著又立刻皺起眉頭,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緊咬著嘴唇衝出了櫃檯,就這樣徑直跑出了圖書室。
「七瀨!等等!」
森同學她們慌忙地追了上去。怎麼辦,我也應該一起去嗎?但是--
這時,身邊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音。
「真差勁……呢。」
我驚訝地朝那邊望去,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正用冰冷刺骨的眼神盯著我看。
我嚇得喘不過氣來。
這不是在音樂準備室前見過的學生嗎?
而且,這個聲音!和昨天在臺階那裡聽到的聲音非常相似!
他急躁地看著身體僵硬的我切地砸了下嘴,然後走進了櫃檯。接著表情冷淡地把臉轉過去,開始圖書委員的工作。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對我惡臉相向,只能一邊忍著涼嗖嗖的感覺一邊看著他。
◇◇◇
突然有工作上門。
每次見到新客人的時候,總是有些害怕。因為可能又會被拉扯頭髮,被揍到臉都腫起來,被光著腳扔到漆黑的草叢中。
「付你三倍工錢總行了吧」
也可能會有三張臉,像這樣朝我發出噁心的笑聲。
被活生生地剝去皮膚,剁碎手腳,最後被吃掉,我想就是這種感覺吧。要是叫的話,喉嚨就會被捏碎。所以,只好用力地咬住臼齒,緊閉著雙唇,要是哭的話,會掃了他們的興,就會遭受更多的毒打。對他們來說,我並不是人,只是頭沒有名字的豬罷了。不對,對其他人來說一定也是這樣的……
七瀨發來了郵件並且給我電話留言了。因為井上同學的事,現在非常混亂,聽她的聲音就像就快哭出來一樣。好像是被班上的同學說了什麼,說想見我。
我也很想馬上衝到她那裡去,想聽她哭訴一直到早上,想撫摸她的腦袋安慰她。
不能讓七瀨哭泣,那樣的話,就連我也會難受得無法呼吸。
可是,現在還不行。再不出發的話,就要遲到了。
給七瀨發了郵件說待會兒會打電話過去。
也得給他發郵件。
我配不上他。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那種高貴和純粹,會被附著在我身上的泥土弄髒。每當他那美麗的手指溫柔地碰觸我的時候,我就會感到自己沒有被愛的資格,絕望就會衝上心頭,讓我很想去死。
不想貶低他的名字。不想玷汙他。討厭那樣!絕對討厭那樣!
正因為我太喜歡他了,為了他,就算比死更痛苦的事也能忍耐下去,所以,我總有一天要和他分手。
我的愛,在這個世上太過悲傷。只有讓他漫步於空中,他才能變的純潔。
但是,對不起。一會兒--只要再一會兒,讓我在你身邊。讓我用這雙手再觸碰一下。至少,等到發表會結束。
真的快來不及了。
我走了,七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