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芥川是想盡辦法,才選擇了這條道路。
劇情漸漸邁向高潮。
大宮為了斬斷自己對杉子的情絲,毅然決定留學海外。
「我會祈禱你得到幸福的。」
他帶著沉靜的微笑,對前來送行的野島這麼說。
站在一旁的杉子,則是以泫然欲泣的眼神望著大宮。
心情逐漸重疊了……
野島、大宮,以及杉子……
當我看著這個故事,彷彿可以從劇中人物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
翻著書頁時,自己好像也跟著他們一起開心、歡笑、悲傷、苦惱、吶喊、流淚。
野島對杉子求婚,而杉子拒絕了。
野島把大宮從國外寄來的貝多芬面具戴在臉上,癱坐在舞臺中央。我以野島的心情低聲啜泣。
真正陷入熱戀的人,是絕不能接受失戀的。
所有希望在一瞬間被擊得粉碎,整個世界籠罩著黑暗,心臟像被切成碎片一般痛苦難耐,不知該怎麼活下去。
神啊!為什麼要把唯一重要的事物從我身上奪走?
美羽,我至今仍然無法忘記你。每當想起你,我就無法呼吸、心痛欲裂。為何你要拒絕我,離我而去呢?
臺上轉為黑暗,大宮神情悽苦地站在舞臺右方。柔和的燈光照在他頭上。
「最敬愛的朋友,我是來向你請罪的。你只要看了某同人雜誌刊登的小說就會明白。那是我的自白,請你懲罰我們吧!」
一盞聚光燈從蹲踞舞臺中央的我的頭頂打落。我焦急翻著手製道具雜誌,低頭閱讀。
杉子出現在舞臺左側,以思慕的神情遙望著站在右側的大宮。
接著,在柔和的燈光下,大宮和杉子互動讀出刊登在同人雜誌上的信件內容。
「大宮先生們,請不要生氣。我是鼓起很大的勇氣才寫這封信的。」
遠子學姐清澈悲切的語氣,述說著杉子對大宮的思慕。
相反地,大宮卻堅定地拒絕,杉子,還要求她試著接受好友野島。
「你還沒真正瞭解野島的優點。我希望你能看到野島的心靈深處。」
「大宮先生,請將我當成一個獨立的個體,把我當成一個獨立的女性來看待。忘了野島先生吧!我就是我!」
「你一直把我理想化了。假如你和我在一起,那也絕非你的幸福。」
「我覺得您在說謊,真的在說謊!」
你來我往的臺詞充滿緊張感。
遠子學姐的聲音包含無比的熱情,她被聚光燈照亮的臉頰泛起紅暈,眼神熱切地溼潤了。
相較之下,芥川的表情卻變得越來越陰沉僵硬。
「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信才好,我迷惘了。我很想和野島談談,可是沒有勇氣。這對野島太殘忍了。」
每說一句臺詞,芥川的眉頭就痛苦地糾結在一起。他握緊的拳頭不停顫抖。
芥川的心痛、苦楚,也刺進了我的胸口。
他規範自己非得誠實不可,因此對決斷感到畏懼。
過去發生的事,將芥川的心層層捆綁,牢牢束縛。
請你千萬不能認輸!斬斷那道束縛吧!
你沒有錯!
你是誠實的!
所以,請你繼續向前邁進吧!
「我在考慮這封信究竟要寄出去,還是不寄的好?我真的不想寄,然而--」
臺詞中斷了。
芥川表情扭曲,愕然地睜大眼睛,彷彿受到巨大沖擊似地望著觀眾席。
觀眾席從前面數來第三排的正中央,坐的是喉嚨上扎著繃帶的更科繭裡。
我也驚愕地吸了一口氣。
更科同學神情悲切地仰望芥川。
芥川微微張開的嘴唇顫抖著,全身僵硬。然後他緊閉雙眼,雙手抱頭,呼吸也變得急促。
那個模樣簡直就跟我發作起來的我一模一樣。
整間體育館靜得出奇。
芥川原本就一直說不出大宮的這句臺詞,更雪上加霜的是更科同學還出現在他面前。在這種情況下,他更不可能說得出來了。
即使我想要衝過去,在舞臺上也無計可施。正當我心急如焚時,一道清澈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