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是星期一,因為跟遠子學姐約好在社團活動室見面,所以我很早就出門了。
週末去拜託芥川母校的歸途中,遠子學姐執著地對鹿又同學和小西同學掛在書包上的兔子吊飾念念不忘。
當我說出琴吹同學掉了兔子一事,遠子學姐有點訝異地喃喃著:「是嗎……小七瀨的兔子不見了?」
「芥川房裡,也有一隻四肢被切斷的兔子。」
「是啊……」
遠子學姐沉默片刻之後,把手指點在嘴唇,一邊思考一邊說:「那種兔子是一直熱賣的人氣商品,不同的顏色還有不同的意義喔!」
「意義?」
「紅色代表讀書運、黃色代表財運、藍色代表交友運。」
「粉紅色呢?」
「是戀愛運。聽說只要把粉紅色兔子吊飾帶在身邊,就可以跟喜歡的人兩情相悅。所以賣得最好的就是粉紅色。」
發現琴吹同學這麼在意戀愛運,還真讓我嚇了一跳。她平時不都是對男生不理不睬嗎?
另一方面,鹿又同學和小西同學都有祈願吊飾這件事,也在我的心中延伸出更大的謎團。
遠子學姐說,欺負鹿又同學的人很可能就是小西同學。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芥川和鹿又同學、小西同學三人之間的關係一定更復雜吧?
小西同學為什麼要欺負鹿又同學?最關鍵的理由到底是……
「直到現在我還是認為破壞圖書館的書、刺傷五十嵐學長的不是芥川。但是這麼說的話……」
遠子學姐說到這裡就陷入沉默。我也知道她在想什麼,所以更感到墜入黑暗深淵般的不安。
離別之際,遠子學姐說:「週一早上班會課開始之前,先來文藝社一趟吧!在這之前我會先進行調查。」
我承受著晚秋的刺骨寒風和透明陽光,走在平常的上學途中,突然看見站在郵筒前的芥川。
出其不意的相遇,讓我嚇得心跳差點停止。
芥川穿著學校制服。他把腳踏車停在路邊,站得筆直,低頭看著手上的長方形白色信封。
他那富有男子氣概的側臉滿布憂容,而凝視著信封的眼神更是哀傷悽切,讓我看了都覺得難受。
不可以靠近。
不可以出聲叫他。
我表情僵硬,咬緊嘴唇,拼命地對自己說。
但是我的腳卻像受到吸引,自動往他的方向走去。
我想,我一定是受到綾女小姐和山村老師說的話影響。
「芥川。」我發出細如蚊鳴的呼喚,拿著信封的芥川驚訝地轉頭看我。
「……井上。」
我無法裝出笑容,而是以凝重的表情說:「你今天要上學了嗎?」
芥川的表情也很僵硬。
「嗯……總之先去上學。」
「那太好了。」
沉默在我們之間流竄。過了一會兒,芥川才躊躇地說:「……先前煩勞你和天野學姐來探望我,真是對不起。」
「不會啦!你的傷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只要把手舉高還是可以洗澡。」
「是嗎……」
我們再度沉默。
這次換我先開口了。
「那個……」
芥川表情悽苦地看著我。
「信……」我硬把塞在喉嚨的聲音擠出來。「我經常看見你在寄信……是寄給誰的?」
芥川的視線似乎開始游移。
?「……」
持續的沉默幾乎讓我緊張得胃痛。
「還是家人拜託你寄的嗎?」
我口氣軟弱地又問了一次之後……
芥川嘆了一口氣。
「不,這是我的信。之前的也都是。」
他以寬廣的背對著我,把信封投入郵筒。
然後他轉過身來,以帶著悲切的沉靜表情說:「井上,陪我去一個地方好嗎?」
第五章因為你當時哭了
我們來到了琴吹同學夏天住過的綜合醫院。
芥川帶我走進充滿藥水味的白色走廊。
至此,他完全沒再開口,我也持續保持緘默。
「……」
「……」
我們走進個人病房,床上躺著一位大概三十五、六歲的瘦弱女性。
她的口鼻和身體插了好幾根管子,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
芥川低頭看著那個人,像是嘆息般地說:「……這是我母親。從我十一歲的時候,她就一直以這個模樣躺在醫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