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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中,顧老先生診完脈,開了方子道:「季太太的病只須慢慢靜養即可。只是不能再動氣了。」
雪青伸手去拿方子,季英英想到家中還有半根參沒有用完,搶先把藥方拿到了手裡。雪青沒有和她爭。季家還沒有答應太太的條件,已經承了請顧老先生的情,不想再多欠人情了。她朝季氏和季英英欠身行了禮道:「季太太季二娘子如有別的吩咐,使個人來楊家說一聲便是。奴婢送顧老先生回府,就此告辭了。」
季英英令季嬤嬤送了她和顧老先生出去。等到人走了,她掩了房門,走到榻旁坐了,解釋道:「娘,聽說是告老還鄉的御醫,我想著你的病,就沒有拒絕。」
聽她講完。季氏嘆了聲:「楊太太……也算有心了。」
誰叫女兒幫著趙家奪了錦王呢?二十多年,楊家突然失去錦王匾額,怎能不看中女兒的手藝。楊家示好,當家主母親自尋到這處小客棧來,還請來了御醫。讓人無法拒絕,還無法指責她別有用心。楊石氏的手段高出趙家太多。
季氏在曖和的房中睡了一會兒,精神好了許多。她握住了女兒的手輕輕摩挲著。「英英,娘聽你哥哥說起,鬥錦那天,是楊三郎騎馬把你找回來的?還把馬讓給了你。」
季英英低下了頭:「我擔心別人瞧著同騎不像話。他就讓我騎著他的馬先回。」
重陽去青羊觀回來,季耀庭就和季氏說過朱二郎和楊靜淵。這回朱二郎也出了大力幫季家。季家和趙家結了仇,季氏怕朱家護不住季英英。不能將女兒許給人家,就不要給朱二郎半點希望。那晚朱二郎送了楊靜淵返家,她幾次見朱二郎話到語邊,都故意岔開了話題。
鬥錦會上那麼多人瞅著。去尋了女兒,又肯將馬借她騎回去,是顧及著她的名聲。季氏鬆了口氣:「給楊家遞個信,請楊三郎來家一趟。母親想見見他。」
母親這是同意和楊家結親了。季英英的心又亂了,她低聲說道:「他……去了長安,年節前才回來。」她伏下了身子,貼在母親身上,「娘,你也覺得和楊家這筆交易可行?」
季氏一巴掌拍了她背心,怒道:「什麼交易?!」
季英英吃痛地哎喲了聲,想起顧老先生的話,急道:「娘,你別動氣!」
季氏橫了她一眼,蹙眉道:「英英,你難道只是當成一場交易?如果是這樣,好歹那位晟郎君只是要季家的秘方。欠他的不過是銀錢,有一年時間,咱們想辦法就是。怎麼也不用賠上你的終身。」
「我……」季英英話到嘴邊,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和楊太太之間就是一場交易。想到楊靜淵,季英英又沒辦法說出口。他待她的好,她都明白。可那是從前,是他雨夜潛進家裡被她打了一耳光之前。他站在雨裡,一雙眼睛黑黝黝的,看不出傷心還是憤怒。他的嫡母趁他不在,給他訂下親事。他願意嗎?
「這門親事,說起來還是咱家高攀了。」季氏擔心季英英轉不過彎,柔聲說給她聽,「楊太太完全可以答應你的提議,讓你給楊家幫工,使喚起來還無需客氣。可她顧及兒子的心意,選擇求娶。雖然是趁咱家現在落了難。但這世道啊,肯雪中送炭的人少,你要懂得感恩。」
「我沒有怪楊太太。」季英英不怪楊石氏。她只是在擔心,那晚她打了楊靜淵,還罵了他。如今這樣答應親事,他會怎麼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