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更深,康熙和毓秀兩人睡得正熟,坤寧宮外跑來了兩個人。
「皇上,娘娘……」值夜的素問和靈樞兩人問了門外嘈雜的原因,連忙回來隔了帳子叫人。
康熙一向睡得警醒,素問一喚他就睜開了眼睛,半坐起身,還不忘給身邊的毓秀拉了拉被子,「什麼回事?」
素問的聲音裡多了一份焦急,「回皇上的話,慈仁宮總管來報,太后娘娘忽起高熱,已經昏迷不醒了。」
「什麼!」康熙失聲喊了出來,一把扯開床帳,死死的盯著素問,一字一頓的說:「你再說一遍。」
被康熙驚醒的毓秀,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以被掩胸也半坐了起來,「表哥,怎麼了?」
素問被康熙的目光嚇得有點結巴,卻還是把話又說了一遍,「回皇上、娘娘的話,慈仁宮總管來報,太后娘娘夜半忽起高熱,已經昏迷不醒了。」
這回康熙和毓秀兩人都精神了,呆了片刻,速速穿衣起身。兩人一邊穿衣,康熙還把慈仁宮來報信的嬤嬤叫了進來,「太后怎麼樣?太醫宣了嗎?」
「宣了。」
「怎麼說的?」
「張太醫和王太醫都說娘娘毒入內腑,已無救了。」那嬤嬤都快瘋了,太醫診的這叫什麼脈,說什麼不好,偏說太后毒入內腑。好麼,這不是說慈仁宮裡有人下毒害太后?完了完了,不管太后是死是活,她們這些近身伺候的人。算是一個也別想活了。好了好了,能把自己家人的小命保下來就不錯了。
果然。康熙聽了抬腳就踹,「混帳東西,朕要你們何用,居然讓人下毒謀害太后!」
「表哥息怒,你現在就是踹死她也沒用,咱們先去看額娘要緊。至於這些奴才,容後再審!」毓秀見康熙踹翻了嬤嬤,居然還想再加上兩腳,連忙上前阻攔。
康熙剛才也是怒極攻心。氣發出去,就清醒了一些。一邊拉著毓秀往外走,一邊叫人,「梁九功,帶朕的令牌去,把太醫都宣進宮來。」
毓秀那邊也只來得及跟烏蘇里氏吩咐了一聲,「看好大阿哥,除了今天當值的人,誰也不許接近。」這種亂七八糟的時候。小孩子是最愛倒霉的。
兩人坐了暖轎趕到慈仁宮的時候。太后已經陷入的深度昏迷,身上高熱不退,臉上紅紅的。唇上都起了皮。一屋子的奴婢圍在太后床前亂轉,個個心裡把滿天神佛都拜了一遍,只盼著佟太后能逢凶化吉,否則,他們這些人,在天子的盛怒之下,都會小命不保的。
「額娘,額娘。」康熙側坐在床上,握著佟太后燒得滾燙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含淚輕喚。
毓秀接過一旁宮女手中的浸了冷水的帕子,輕輕放在太后額上,希望溫度能降一些是一些。
今天太醫院值班的太醫已經都到齊了,他們已經都診了脈,正在開會研究,該開個什麼藥方才行。
「表哥,你去問太醫到底怎麼回事,額娘這裡有我。」佟太后突然重病,讓兩人都慌了手腳。畢竟昨天一家人才在一起樂呵呵的用過飯,夜裡太后就重病將去,任誰也回不過神。
康熙抹了抹臉,隱去了眼底的淚,拍了拍毓秀的肩,起身轉過了屏風。
正在開會的四個太醫一見他,都跪下請安,康熙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直接問道:「說說吧,太后中的是什麼毒,如此厲害!」他想著不大可能是昨兒個晚膳的時候,他們可是在一起吃的飯,沒道理只有他媽一個人遭了殃,難不成是晚上的時候用了什麼宵夜?
四個太醫對看了一眼,推出年紀最大的那位出來回來,「回皇上的話,太后娘娘並非中毒所至……」
「不是中毒!」
「是,乃是生機忽然斷絕,與某種中毒之後症狀類似,卻不是中毒所至。」太醫說得自己都有點暈,他也犯愁呢,太后娘娘這脈像明明就是中毒之後,久病在床之症啊!可是誰都知道,太后最少在三天前,皇長子滿百日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
「一群庸醫!」康熙氣得一甩袖子。
張太醫上前一步,小心的問:「皇上,可否容臣等一觀太后娘娘的玉容。」那時候宮廷裡的太醫們,只能隔著簾子給後|妃們看病,中醫裡面的望、聞、問、切四診,充其量也只能用最後兩樣,望和聞是不行的。實在要用,你得先請示、後彙報,還得看皇帝批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