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國綱一愣,「二弟,你說什麼?」
「娘娘可是說了,皇上整頓內務府算是處理家事。那麼家事處理完了,是不是該處理公事了?前幾天江南那邊鬧得厲害,皇上兩邊為難,最後把恭親王都派去了。大哥您說,皇上能就這麼算了麼?」
不能,他那皇帝外甥,心眼兒小得很。哪些人把他弄得左右為難,他就能把那些人弄得前程不保。對呀,這次朝上可是不少人看皇上的笑話,讓自己的奴才給坑了銀子,那皇上……
「額娘,咱們家的下人也該查一查了。既然娘娘都開了口,必是得了什麼信兒!」佟國綱反正很快,立馬做了決定,自家也該嚴打一下。
「嗯,若是真有娘娘說的那種人,決不能輕饒。」佟國維投了贊成票。
佟家這裡緊閉大門,開始嚴打。那些不老實的自然就謊了神,紫萍的相公本是府內二管家的兒子,自從娶了紫萍之後,也算得上平步青雲。大管家就算是看在毓秀的面子上,也得給她貼身丫頭的相公分個好差事。
頭前吧,這人還能老老實實的辦差,時間長了,被人恭維的就忘了自己是誰。人家送的銀子、女人二話不說的都敢收下,還敢借著主家的聲望出去擺平一些不大不小的官司。出門行走。被人一口一個三爺的叫著,回家之後,自有小老婆溫柔小意的伺候。吃得算不上山珍海味。可也是尋常人家吃不到的好東西,穿得特別名貴的料子沒有,一般的綾羅還是有的。這位。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至於,他大老婆是不是幽怨。肯本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這回佟家嚴打,他開始還沒當回事,就衝著他媳婦伺候了皇后娘娘一場,也查不到他頭上啊。可惜,他想錯了,佟姑娘最恨仗勢欺人的傢伙,尤其仗得還是她的勢。
覺羅氏來宮裡請安的第二天。紫苑和紫蘇兩人就奉命去了佟家,帶去了她的口信,要求佟家必須嚴肅處理犯事兒的人,不需要顧及任何人的面子。隨之而去的,還有她找康熙借人,調查的一份名單,列在頭兩位的就是紫萍、紫芝的丈夫。下場麼,自不必說,差事沒了不說,家也被抄了。人也被打個半死。
康熙對於某表妹做得事,那是一清二楚,要知道那份調查資料他還是頭一個看得呢。在得知佟家進行內部清洗的時候,康熙也回了豐澤園。笑著問毓秀:「你那兩個貼身丫頭,就真的不管了?」
毓秀端了茶盞放了炕桌上,情緒有些低落,「主僕一場,我也不忍心看她們受難。只是國法家規都在,尤不得我替她們講情。」她貼著康熙坐在,把身子靠進他的懷裡,幽幽的嘆了口氣,「表哥,你說她們明明知道自己的丈夫借了我的勢在外胡來,卻半句話都不說,甚至還替他們隱瞞。事發之後,還想著求情,真是讓我傷心。」
康熙攬著她,安撫的拍了拍,「秀兒,別替那些不值當奴才難過。」
「表哥,其時我也挺理解她們的,嫁人之後,丈夫就是她們的天,是她們一輩子的依靠,自然事事都要替他們著想。舊主麼,自然就該靠後了。只是我明白歸明白,卻怎麼也原諒不了。」
「別想了,明天護國寺廟會,我帶你去逛逛。」康熙不想見她難受,特意挑開話題。
「我才不去呢,到了夏天,街上髒死了。」想到混和著各種氣味的廟會,毓秀連連搖頭。端午過後,天氣越發的熱了,這時候去逛街,就是給自己找罪受。
「呃,你說得在理。」康熙也想到了。看來,京城衛生也到了必須要改造的時候。想著這段時間的課程,仙師太虛給他看得那些整潔、美麗的城市,康熙眼熱了,他也想讓自己治理下的國家,都如此乾淨、漂亮。最最關鍵的是,仙師可是說了,越不乾淨的地方,越容易流行瘟疫。重點舉例,14世紀也就是從1347至1353年間歐洲黑死病橫行奪走2500萬人性命。
這個例子把康熙嚇到了,歐羅巴的總面積有多大,具太虛講還沒有目前的清國地盤大,一場黑死病,死了三分之一的人口,這足以讓康熙提高警覺。要知道,現在全國總人口數還不到八千萬呢。
康熙有了憂患意識,自然就想把某些威脅處理在萌芽狀態。尤其是這種只要處理好環境衛生和個人衛生就可以減少瘟疫發生的事兒,當然可儘快進行。可是,要整頓京城環境和全國的環境這都需要錢,而他還想在今天把羅剎國收拾了。再加上,臺灣那裡鄭家人也不大老實,得加緊海軍的建設,這也需要錢。啊啊啊,康熙覺得從他登基開始,錢就沒夠用過。
提到打仗,最近接到秘報,羅剎鬼子越來越不老實了,必須要先收拾他們。某天,康熙接到來自首任黑龍江將軍薩布素的奏摺之後,氣得直接掀翻的御案。靠,該死的羅剎鬼子,你們佔了阿爾巴西和托爾加的地盤不走就算了,還敢到索倫、赫哲等地掠奪財物和婦女,殺了我大清子民1000多人,馬匹牛羊都被洗劫一空,最可氣的是,把索倫的捕貂人都給弄死了。這回好,原本該上貢給皇家的貂皮被搶不說,連捕貂的人都給弄死了,以後再想鋪貂,還得再訓練人手。這種遭蠻夷侵佔國土,屠戮臣民的事兒,真是叔嬸都不可忍。康熙立刻招集百官。怒斥羅剎國之後,當即拍板決定跟羅剎國開戰。正好內務府被查辦的那些人,他也不用想著該怎麼收拾了。都給朕參軍打羅剎鬼子去。
索額圖這位先生總來都跟康熙思維不在一條線上,他聽完康熙的臨戰宣言之後,沒來得急深思熟慮。就跳出來反對。「皇上,與羅剎國開戰之事。還請陛下三思。」皇上你還太年輕,不能這麼衝動,打仗不是過家家,你說打就打的。軍隊、糧草、武器,以及敵人的居址,兵力,當地的地形。交通您都清楚麼?
康熙斜了索額圖一眼,心道:朕就知道頭一個跳出來反對的肯定是你。你不就是怕打仗的時候,朕把你派前線去麼?說實話,像你這麼貪生怕死、軍事素質廢材的大臣,想去朕都不能放你去,怕你給朕丟人,老實在京裡貓著吧。不過,這個總是跟自己唱反調,而且除了冒壞水比較專業,其它方面都稀鬆的傢伙。官就別想升了。
康熙懶得理索額圖,那邊有洞徹康熙心思的人,都沒有康熙點名,自己挽袖子就跳出來直面索額圖:「索額圖。羅剎國欺我百姓,侵我國土,陛下做為萬乘之尊,當然要出兵以示警戒。」
「明珠,你狂妄,陛下還未說話,豈容你多言。」索額圖一見明珠跳出來,眼珠子都紅了。明珠這老小子肯定上輩子跟我就是冤家,怎麼我每次發言,他都跳出來反駁!最可氣的是,皇上最後總是會站在他那邊!倖臣,倖臣!爺跟他勢不兩立。
明珠老看不起索額圖了,皇上那是未說話,明明是懶得理他好不好。挺大歲數了,也算是朝上的老臣,怎麼還學不會看皇上的臉色呢!真以為你總跟皇上對著幹,你就是跟魏徵一樣,是名垂千古的忠臣、直臣了。啊呸,就你那水平,最多也就是當個五品官的料子,要不是你投胎投的好,當了索尼的兒子,再加上赫舍裡家其餘的男丁比你還蠢,你能冒出頭來。他鄙夷的瞟了索額圖一眼,然後面對著康熙跪了下來,「皇上恕罪,奴才一時情急,君前失儀。」
康熙揮了揮手,「恕你無罪,起來吧。」哼,明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朕都知道你縱著下人收受賄賂。要不是看你還有點真才實學,朕早就把你拍成渣了。
索額圖急了,「皇上,遠途奔襲,人地兩生,奴才聽聞羅剎人極其兇殘。開戰一事,應從長記憶。」
康熙要不是維護皇帝的面子,好想下去踹他一頓,還沒開戰呢,你這困難那困難的,還長敵人志氣。朕多想做個昏君,直接判你個通國,讓你從此訊息。果然,咱家小表妹說得沒錯,當明君什麼的,最麻煩了。
「朕意已決,眾卿不必多言了。」為了打羅剎國,咱都已經暗中準備一年了,路都修了,各地的糧食也已去年東北遭災,運送出關外了。
朝上眾人剛才都沒出聲,大家都知道皇上急著建功立業,尤其滿族把戰功看得比什麼都重,他們也都理解皇上的想法。本來吧有一部分養尊處優的也不主張打仗,主要是聽說羅剎國火器厲害,人也兇殘,再加上他們活動的地方太靠北,離他們目前居住地比較遠,還沒夠上太大的威脅。他們一見索額圖先跳出去了,大家就都眯著,想看看他挑戰皇帝的結果如何。果不起然,敗了。
「皇上,索額圖說得也沒錯,目前征剿羅剎,眾皆難之。」這是戶部尚書伊阿桑,他是索額圖的女婿。見老丈人可能要敗北,小小的支援一下。打仗就要花錢,而且還要花很多錢,他心疼呀。
康熙一瞪眼,「難也要做。日前彭春以捕鹿為名,從墨爾根行16天,直到雅克薩城下,進行偵察,還抓回六名‘舌頭。’現已探明敵軍的情況,朕東巡時,也已派人測量江水的深度、流速,並繪製地圖。昨日,黑龍江流域的地圖已經完成,畫有整個西伯利亞地區,並標明瞭所有的城堡。
前日,工部回報,修往雅克薩的路已經完工,紅衣大炮已在運送途中,約五日後可到達薩布素營中。同時,周培公與施琅訓得水軍已經成形。出戰的戰船也已造好,船上的武器已經安裝到位,隨時可以出戰。」
底下站著的眾臣一聽。全都傻了,皇上你這些準備都是什麼時候做的,咱們咋一點都不知道呢?看來你算計羅剎國算計很長時間了。這樣看來。去年運出關外的那些糧食也都是給大軍準備的吧。
「呃,不知此次出征。統兵的者是誰?」兵部尚書小心的問了一句。
然後那些想要拿軍功的都眼冒綠光的盯著康熙,既然皇上都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這仗肯定能打贏了。正好咱們都少軍功,該到軍營裡去踱踱金,以後才好升官、封爵麼。
康熙沉吟了一下,「張英擬旨,著黑龍江將軍薩布素為主將。寧古塔將軍巴海、正紅旗滿洲副都統朋春為副將,以副都統班達爾沙、副都統銜瑪拉、鑾儀使建義侯林興珠、護軍統領佟寶參贊軍務,周培公率水軍溯江直上,共剿羅剎。」他一錘定音,把早就想好的人選公佈出來。這幾個人早就知道康熙的意圖,都已經把各自手下的兵丁操練一年多了。
得了,皇上不但把戰前準備偷摸做好了,連人選都決定了,沒咱們什麼事,老實的眯著吧。
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康熙派了福全做為此次軍事行動的總後勤,又將戶部的得力干將派給了他,務必保證行軍時糧食、馬匹供應到位。大清頭家軍工廠的廠長戴梓也跟康熙立下了軍令狀。決對保證大軍的武器供應。
康熙前邊忙得恨得自己生出三個頭、六隻手,毓秀卻得到了太后娘娘的招呼。
薩克達家的老太太樸氏,在得知自己四個兒子都得上戰場之後,再也忍不住進宮找太后求情去了。這老太太人也精明,知道找太皇太后沒用,進宮給她請了安之後,直接就去慈仁宮跪慈和太后去了。
太皇太后歪在羅漢塌上,笑著看樸氏遠去的身影,「佟家的丫頭還是太年輕,脾氣急,為了討皇上歡喜,巴巴的把一大家子親戚得罪了不說,還得罪了一群小人。哼,她呀,終於還是不明白,皇宮不旦是主子們的皇宮,也是宮女、太監的皇宮,誰離開誰都不行。呵呵,內務府那些人家,親連著親,得罪了一個就等於得罪的無數家,這宮裡往後的熱鬧還有得是呢。」
蘇麻跪坐在腳踏上,幫著太皇太后輕輕捶著腿,半垂著眼睛,並沒有接話。屋內靜靜站在角落裡的侍女們,也把老太太的話聽進了耳中,只是她們眼觀鼻、鼻觀心,都把自己當成木頭。
「不知道皇額娘這麼著急的呼本宮去,可是有什麼事?」毓秀早在樸氏一進宮就得了訊息,甚至她在太皇太后那裡說了什麼,都一清二楚。此時她問太后派來的嬤嬤,不過就是想最後確定一下,太后近身的人當中,有多少是跟自己不一條心的。
常嬤嬤帶著笑,小心的扶著毓秀往外走,嘴裡還奉承道:「皇上今個兒派人給太后送了些上好的河鮮,太后娘娘想著您愛吃,特意叫奴婢來請您。」
毓秀瞟了她一眼,「還是皇額娘疼我,有什麼事兒都想著。」
「太后娘娘除了皇上外,這宮裡最心疼的就是您了。」常嬤嬤話接得可順溜。
毓秀抿唇一笑,沒出聲。心裡暗暗吐嘈,說得都是廢話,誰不知道我是太后的侄女,她除了皇帝之外,當然是最喜歡我了。你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進了慈仁宮,不光是樸氏在,連董家、索卓羅家、張家等等都在,一見毓秀進來,連忙跪地請安。「奴婢給皇后娘娘請安。」
毓秀微微一笑,「喲,皇額娘這裡真熱鬧,這幾位平日裡到是少見,都起來吧!」想著少往回拿錢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你們求了太后也沒用,她表哥那小心眼兒的皇帝是決不會同意的,尤其現在到處都要用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