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陽高照,春光欲溶,在這充滿了生機盎然的春季,紫禁城裡瀰漫著花香,走在宮中甬路上的太監、宮女們都不自覺得帶上了微笑。
此刻跪在坤寧宮東暖閣裡的順嬪,卻像是正處於寒冬臘月,從內到外都只感覺到刻苦的凍冷。
毓秀與康熙並肩而坐,她凝視著跪在地上的順嬪,緩緩開口,直接扔了個重磅炸彈,「順嬪,本宮知道,你不就是因為皇上沒有招你侍寢而心存怨恨麼?」
噗,正坐在她邊上,端起茶杯喝茶的康熙差點沒嗆著。他側過頭看看自己的小表妹,黑線的想著,她到是什麼都敢說。
不光是康熙噴了,底下站著的慧嬪、安常在們,還有跪著的順嬪都有點要崩潰。皇后娘娘,有你這麼直接的嗎?這種話就算是憋死,也不能直接說出口的好不好?
皇后膽大,那是因為有康熙給她撐腰,有空間做她的後盾,她自然是有什麼說什麼。可底下那些女人呢,就不敢直接跟她吼,咱就是缺男人,你必須得把老公分我睡兩天。咳,毓秀無所謂的想,要是現在真有那豪放到敢這麼直接跟她要求的,她還真能考慮一下。當然,考慮的結果不保證。
「皇上,您沒事吧。」語出驚人的佟娘娘,掏出手帕,塞給一邊的康熙,讓他自己擦去,轉過頭來接著說,「再不,就是因為我派人訓了你,你才心存怨念的,是也不是?」
「嬪妾沒有。」順嬪就算是心裡想爬康熙的床,想死了,當著眾人的面她也不敢說出來,別說當著眾人的面她不敢說。那怕就算是當著康熙一個人的面,她也不能說。「嬪妾,雖不如皇后娘娘讀得書多。可也是從小跟著精奇嬤嬤學著規矩長大的,斷不敢有此想法。」
「哼,看得出來。你是沒讀過書。但願識得些字兒的人,也該知道珍惜兩字怎麼寫、是什麼意思。不錯。你是做了皇上的嬪妃,身份上高出別人一等,可也不該驕奢彌廢,半點節儉的想法也沒有。你自己跟皇上說,本宮為什麼罰的你。」毓秀氣勢很足的一拍桌子,然後慢慢的把手縮到後面,在身上揉揉。好疼。下次再也不能用手拍了,那可都是肉啊。
康熙眼尖,早把他表妹的小動作看個清楚明白,他暗暗的發笑,一時又有點心疼,當著眾多小老婆的面兒,又不好意思在她發威的時候佔便宜,咳,其時是替她揉揉小手。只能輕咳一聲,鎮定的端起茶杯來又呷了一口。
順嬪被那一聲響驚得身子一哆嗦。她這回也明白了,當著康熙的面兒,她那敢直說皇后是因為什麼罰的她啊?要知道眼下這位少年天子,最是崇尚簡樸。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無端發脾氣撕了一整匹布,說不準這順嬪就得變成順答應。哎,你說,她怎麼就腦子發熱到這種地步,非要告明狀呢?
順嬪在那裡沉默似金,毓秀冷冷的哼了一聲,「怎麼,說不出口?那本宮替你說。你整日里無端發火,欺辱宮人,還使性子鉸碎了一整匹的雲緞。怎麼著,你是想當褒姒!」最後這句,讓順嬪猛得抬頭,狠狠的瞪向毓秀。
康熙這才知道毓秀為什麼罰了順嬪,前幾天,他就是聽毓秀跟他彙報了一下,說是順嬪不大老實,對宮人不好,被她罰了。至於為什麼罰的,這是皇后的職責範圍,對於小表妹,他還是很相信的,就沒有多問。今日才知道,原來是這麼回事。
康熙當時就惱了,朕天天叫囂著要節儉,而且事事都從自己做起,連今天的萬壽節大宴都取消了,也下旨不許官員們進獻壽禮,這多不容易你們知道嗎?有多少等著向朕行禮受賄的,朕都沒給他們這個機會。我家小表妹,身為一國之母,按理說一天換一套衣服都是應當的,可她自從大婚時添的衣服之外,再就沒有做過。想想,朕都覺得愧疚,你可到好,拿雲緞撕著玩,顯得你們科爾沁蒙古有錢唄!
「你想當褒姒,就沒想著問問,朕可願意當週幽王!」但凡是個皇帝,無論昏君明君,就沒人願意有人把他們跟歷史上有名的亡國之君聯絡到一起的,好面子的康熙皇帝尤其是。氣極了的康熙,剛想直接發落了,就被毓秀按住了手。他挑了挑眉,話到唇邊換了個意思,「皇后,內命婦替你管,你看著辦著。」他表妹得立威,這件事他就不插手了。原本,他就想著要給他表妹立立威風,順嬪自己能蹦出來當筏子,再好不過了,省得他還得再找個人選出來。
毓秀轉頭與康熙交換了個眼神,心意相通的兩人,都知道了對方的想法。毓秀抿笑一笑,「順嬪,你是太皇太后的孃家人,本宮就算不看你,也得看著太皇太后呢。再則你雖做錯了事,但畢竟是初犯,咱們怎麼也得給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可是,今天這事兒不罰也不成,要不人人都學你一樣,天天跟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上告我的狀,這後|宮本宮還怎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