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嬪的話音未落,屋內已經靜諡一片,慧嬪幾人同時低下了頭,再也不敢往已然面無表情的康熙看去。剛剛還在經康熙暗送秋波安常在、僖常在幾人正是受驚不小,後背已經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太皇太后半閉著眼,手中的數珠轉得飛快,顯然她心裡也不大平靜,盤算著自己要不要藉著這個機會,插上一手。
相比太皇太后的閉目不言,皇太后的表現則直接得多。她本就對科爾沁出身的女子排斥感很重,今日又見順嬪當著眾人的面,就敢告皇后的狀,這在佟太后眼中就是順嬪仗著是太皇太后的孃家侄女,就蔑視皇后與她的最直接的表現。
「大膽,皇后乃一國之母,豈容你如此汙衊!」皇太后率先發難,冷冷的聲音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怒意。
順嬪身子一顫,猛得意識到她的作法惹惱了皇帝的親孃。也是皇后可是出自佟家,是太后的嫡親侄女,她這般把後|宮陰私宣之於眾,不只是拆了皇后的臺,還等於是打了太后的臉。讓皇帝的親媽不快的妃子,她還可能在宮中立足麼?就算她有太皇太后當靠山,只怕也不大好過吧。前朝後|宮的這些人,個個心中明鏡兒一樣,康熙皇帝對他親媽比驪太皇太后好多了。
她怎麼這般衝動,明明入宮之前都想明白了,就衝著皇上與皇后的情意,她們這些同期入宮的宮妃們肯定會受一陣冷落。家裡父母、太皇太后派來的嬤嬤也都跟她說過,在宮裡就得忍得住寂寞、忍得下屈辱,宮中的女人,笑到最後的人才是勝利者。可她怎麼自入宮以後,就煩燥起來了呢?尤其是今天,看到皇上和皇后之間的恩愛。她就忍耐不住,突然發難了。明明這種事,背地裡告狀得到的好處更多不是麼?
電光火石間。順嬪猛的清醒了一下,可事已至此,由不得她再退縮。只能走下去,「太后娘娘。嬪妾決不敢妄言欺君。」
「呸,你還不敢妄言,什麼叫皇后收買你身邊的宮女,監視於你!說這話你也不知道害臊,皇后是中宮主子,內外命婦都歸她管……」太后一向溫和帶笑面容嚴厲起來,語氣都能凝出冰渣來。
太皇太后掃了太后一眼。笑道:「媳婦,這點子小事兒,不值當你生這麼大的氣。」語氣雖然和緩,卻隱含著淡淡的威壓。
佟太后被太皇太后一攔,後半句話便沒有接下去,沉著臉靜坐半晌之後,才淡淡的道:「皇額娘,是媳婦莽撞了。」也對,這畢竟是在太皇太后的慈寧宮裡,跪著地上的人太皇太后的孃家侄女。被告者又是她的侄女,不管怎麼說,都該是太皇太后先開口的。佟太后雖然服軟了,可她明顯的不高興。刀子般的眼神掃過順嬪,可以預見她不但把皇后得罪了,還順帶把太后一起稍上了。
康熙此時到沒有了剛才形於外的怒意,他從容不迫的坐回毓秀身邊,拉過她的一隻小手,側頭笑著問:「順嬪的話,皇后聽見了,就沒有什麼想說的麼?」
太皇太后見康熙如此,心下一沉,雖然料到順嬪今天的話不可能對帝后兩人的關係造成什麼隔閡,但也沒想到康熙對佟家丫頭的信任如此之深,順嬪的話,她這個孫子顯然半點也沒放在心上。或者,就算是皇后真的妃嬪身邊安插人手,她這個孫子也不會在意吧!太皇太后看了始終帶著笑容,神色半絲不亂的毓秀,腦子裡猛然間多出個想法,不會安插那些人手其時是她孫子的主意吧!
怎麼說呢,在宮裡呆得時間長的人,大部分都是多疑的。太皇太后更是這些人中疑心病最重的那個,要不她也不可能歷經三朝而屹立不倒。
毓秀自從順嬪自己蹦出來那刻起,就覺得好無聊。這姑娘的心底的怨念太重,以致於被有心人利用,成了頭一個炮灰。早在佟太后出言的時候,她就已經在暗地裡撇嘴了,想著太皇太后應該不人傻得也當回出頭鳥吧。
唉,這年頭,搶著找抽的人真的很多!聽見康熙問她,毓秀懶懶的扶了扶頭上的大紅絨花,慢不經心的開口,「其時我就是好奇,順嬪你怎麼知道我收買了她身邊的宮女,監視她呢?難不成我派出去的丫頭都這麼不中用,沒幾天就給人發現了?還是順嬪有什麼奇技異能,一眼便能看透人心,知道那個丫頭是我特意派去的!」
說到這裡,她到是好奇的微微側了側頭,帶了幾分不解的問康熙:「皇上,難不成這東西六宮的宮女們,不該是統一歸我管麼?」
「呵呵。」康熙輕笑出聲,目含溫柔的注視著毓秀道:「你是中宮主子,朕這後宮之中的人,自是都歸你管。」
得了某表哥答案的毓秀,轉頭目視著順嬪,「順嬪,你可以先給本宮解答一下剛剛的幾個問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