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我裝傻到底,自動忽略他手指上的幾顆灰塵。
褚澤林的表情依然木木的,但額頭暴出的青筋說明我的話越來越有殺傷力了。
「明天可能有首長來視察,這樣的衛生怎麼能過關??」他向我開炮。
什麼叫這樣的衛生?兄弟們每天都打掃的滿頭大汗,你這個內褲都要別人洗的傢伙!
「你看看你們教官的營房,乾淨得湯灑地面了都能趴著喝掉……」
怎麼就不說說你自己的房間,整一座垃圾場??
「所以……」褚澤林以標準的獻花姿勢,從背後拿出清潔球和洗滌劑:「刷!」
我×…&^…(×*)^&*………%#*(………※×¥
於是乎,外頭暴雨陣陣,裡頭哀怨聲聲。六連一批人馬擦窗,一批人馬疊被鋪床,還有一批人馬跪擦地板做灰姑娘。
沖刷地板時,有個其他連隊的同學經過我們營房,看到從裡面漫溢位的水驚叫道:「哎呀~~~~六連的宿舍漏雨漏得好厲害~~~~~」
觸到我們黴頭的他,被一幫人七手八腳拖進來,享受全套門板服務。可憐他被門板一夾再夾,叫的那個慘,堪比屠宰某動物。
我們在仇恨驅使之下對褚澤林假想的大刑都付諸於此人,正夾得歡時,背後傳來森森的聲音:「你們很閒?」本該在指導員室悠哉悠哉品茗的褚澤林,端著個霧氣嫋嫋的冰裂青瓷杯悄無聲息地站在我們背後,大約是循著殺豬聲過來「視察民情」。
靜默一秒鐘後,「刷」的一聲,所有人擦窗鋪床搓地板各歸其職。我拎起那個夾暈的傢伙丟了出去。
於是那個下午,褚澤林舒舒服服坐在我們營房的中央喝茶,我們跪在地上給地板搓皮,人人心中豎中指,豎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第七章
本著將整人進行到底的原則,晚上最後一趟崗褚則林還沒來得及開尊口我就乖乖去站了。
撐完了回到營房,原想立即和床來個乾柴烈火的纏綿,但看到齊齊整整的被子,它一開啟就折不回這麼平整了。再想到如果有首長來視察,出一點紕漏,褚澤林大概會就勢把責任推倒我身上。
反正地面今天都這麼刷過了,就算是飯倒在地上也能揀起來吃掉。我嘆了一口氣,把枕頭從床上拿下來,睡倒在地板上。
新的一天,在我的慘叫聲中開始。
清晨,睡得迷迷糊糊的河西走狼起來上廁所,從上鋪蹦下來,結果踩到躺在地上的我的胳膊。
「啊~~~~~~~~~~~~~~~~~~~~~~~~~~~~」驚起一屋子的人。
河西走狼嚇得條件反射往前一跳——這次踩上了我肚皮!
「啊~~~~~~~~~~~~~~~~~~~~~~~~~~~~~~~~~~~~~~~~~~~~~~~」這下全樓的人都醒了……
刷牙洗臉的時候,河西走狼一直在我旁邊聒噪,說是賣兒賣女賣大米,砸鍋賣鐵賣點血,賣房賣地賣情人,也要把醫藥費給我交上,就差給我磕頭了。
我哼哼哈哈地吐著牙膏泡泡,其實我只是身上多出兩塊烏青而已,不,應該是四塊——臉上還有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倒是頭有點昏,四肢乏力,但這和河西走狼沒關係,大概是睡地板著了點涼,不過就此推到河西走狼身上讓他給我作牛作馬也不錯。
火速解決完早飯衝向訓練場,正看到褚澤林和三個教官人手一堆烏黑靚麗的槍走來,訓練場上頓時一片口水氾濫聲。軍訓過去快十天了,今天總算可以摸到貨真價實的槍了~~激動啊~~~~
但凡男人,總有槍械崇拜情結——否則也不會將某項自力更生的娛樂活動跟槍搭上關係。
然而希望值越高,打擊也特別大。等槍發到手裡,大家的愛情火焰被澆透了大半。
「教官~~這該不是抗美援朝時留下來的戰利品吧~~」一個拿到槍的同學慘叫,「這麼老的型號,都可以進歷史博物館了。」
「我看我這杆是抗日戰爭留下來的!」
「誰敢比我慘,我這杆像是武昌起義時用過的!!!」
這些cs遊戲玩多了的傢伙簡直痛心疾首,在遊戲裡他們誰不是人手[奇書網·電子書下載樂園—]一隻ak-47,一槍爆頭。
這麼多天處下來,一向嚴肅的教官也會跟我們起玩笑了,那個最年長的教官是我們的連長,他邊發槍邊發勸道:「發到手的同學別搗騰了,槍裡現在沒子彈,但大家小心點別亂晃。別小看了這些槍,雖然放了子彈也不見得打得死人,但用槍托給人來一下絕對做的到腦袋開花——所以我們平常不拿它們做槍用,而是當擊打的武器~~」
另一個教官說道:「大家把發到手的槍記住了。今後一杆槍對一個人。每次練習好了槍要繳上來,下次再發的時候,每個人把自己的槍認走,大家負責好自己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