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兵不厭詐 黑山老妖 第1頁,共2頁

一同站崗歸來的河西走狼早和營房裡其他兄弟一唱一和打起鼾。我躺在床上,腦袋裡充斥的全是那個本不該看卻看到了理智上拒絕看但實際上很想看的東西,全身熱了又冷冷了又熱,完全沒有睡意。

到黎明邊,好不容易才進入淺眠,卻猛聽到一聲巨響,震耳欲聾,激得我砰一聲坐起來:「怎麼了怎麼了??地震?敵人偷襲??彈藥庫爆炸???」

回答我的是一陣鞭炮似的的連環雷響,聲音大得好像一群犀牛從我上鋪的床板跑過。隨即天降暴雨,好似無數盆從天而降的洗腳水。

真的假的?連裡的兄弟眼鏡乒乒乓乓碎了一地,集體石化中——撒滿法師的吊死鬼人偶靈驗得邪門了……

短暫的沉默後,我們無不對撒滿法師佩服得五體投地,開始燒香拜佛供他。

阿牛衣冠不整地撲到撒滿法師的床上,熱淚汪汪地抱著他的腿喊:「壯士,收我為徒吧~~~~~」

有關撒滿法師的傳說通過盥洗房、廁所等等途徑傳播出去,越傳越玄,其他連隊聽說原是我們連的這位神人讓他們跟著沾光不用操練,都趕來參拜。

我們幾位教官和褚澤林來的時候,營房裡正是人山人海熱鬧得猶如菜市場,但是一看到這四大金剛,外來人員立刻做鳥獸散。我們則乖乖閉嘴等待教官們發話。

教官一句話道明來意:「今天下雨,所以訓練專案改成內務檢查。」

話音剛落,剛剛才拿法師當神一樣崇拜的我們,立刻換上了怨毒的眼神。法師後來的下場據說非常的慘,他的徒弟阿牛帶頭用門板大刑伺候他,而且義正詞嚴:「打倒法×功!!!」

因為,如果讓我們在出操和內務中選一項,我們一定毫不猶豫選擇操練。前者雖然風裡來雨裡去但最多身體受點殘害,後者是完全是虐精神。

比如內務中的疊被子,它是軍訓中的另一大奇觀。

豎疊三折,橫疊四折,疊口朝前,置於床鋪一端中央——軍訓手冊上是這麼說明疊被子的方法,但它完全沒法表達當初我們剛進軍營看到教官疊的被子時受到的刺激——幾乎以為教官們蓋的是鋼板。

阿牛還特意拿尺子去量過,回來無限感慨:「真的都是直角啊~~一點褶皺都沒有~~~~這些變態變態的~~~~」阿牛是極少捨得用「變態」一詞誇獎別人的。

平心而論,我們在內務方面還是很賣力的。為了能把被子整出像教官那樣正正方方豆腐塊的樣子,我們曾把床板拆下來把被子放到床板底下,然後用腳來回地踩。踩出來的被子起初確實平整,但就像減肥會反彈一樣,時間一久,被子會像個發酵的麵糰一樣慢慢隆起,從豆腐變做饅頭。

後來多虧我聰明的腦袋,發明了土製「熨斗」:找個大不鏽鋼杯,往裡面注滿開水,然後持杯子把手將杯底貼著疊好的被子滑行,利用熨斗原理把被面熨平整,才結束了同胞們一疊被子就是一個多鐘頭的噩夢。

至於如何讓被子有稜有角,那要靠另外一點小把戲。

一個教官走到我的床鋪前摸了一把被子,說道:「外表勉強及格,不過……」他一掀被子,裡面嘩啦啦的飛出幾本書來。

「被子的稜角是用書撐起來的吧?」

我立刻溜鬚拍馬道:「教官真乃火眼金睛~~~~~」

「哪裡,每年都學生搞這種小聰明。」

「教官真乃英名神武~~~~~~」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個年輕的教官龍顏大悅,展平我的被子道:「且看我給你們露一手吧。」

我大喜:「教官真乃愛民如子~~~~~~」

四下立刻響起嘔吐聲提醒我該適可而止。

不出半分鐘,我的被子在那位教官的手中改造成一個底面是矩形的直平行六面體。

驚歎,驚歎。

一片驚歎聲中,阿牛屁顛屁顛把他那坨軟趴趴的被子抱過來:「教官~~再示範一個~再示範一個~~」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站在一邊的褚澤林突然開口,語氣不善:「講解一次還不夠嗎?還是你沒仔細聽?要指導的話,你現在就當著教官的面再折一次。」

結果,阿牛含淚在眾人前折了半個鐘頭,才讓pass。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我瞪褚澤林,兇光畢露。打自他進入房間起,我就沒敢放鬆對他的警惕。

褚澤林對我噼裡啪啦的眼神毫不在意,掏出一隻白手套帶上,在房間裡東摸摸西動動。不一會兒他勾勾小指示意我過去。

「這是什麼?」一根指頭伸到我的鼻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