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遲遲沒有喝下這杯素酒,緩緩說道:「杯中藏玄機,酒裡有殺氣。」
三名僧人臉色驟變,德雲面沉如水,德色和德寺二人更是豁然起身。
只有自稱夜叉的僧人老神在在,沒有任何異樣情緒流露,低頭輕酌自己杯中素酒,嘖嘖嘆道:「不愧是徐公子,這都讓你喝出來了。」
徐北遊面無表情,望向僧人,「閣下恐怕不是什麼佛門八部眾,另外三位也不是什麼北禪寺的主持長老。」
「夜叉」放下手中的素酒,笑道:「徐公子不愧是入得公主殿下青眼的年輕俊秀,真是讓老夫這種半隻腳已經邁進棺材之人慚愧,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說話之間,「夜叉」的聲音不復先前的清朗,轉為蒼老嘶啞,他問道:「多問一句,徐公子是如何看破老夫身份的?畢竟老夫也算是在這行當裡摸爬滾打幾十年了,自認沒有什麼破綻,所以還望徐公子不吝為老夫解惑一二。」
徐北遊平淡道:「我這次北上帝都,行蹤並不算隱秘,不管是鎮魔殿還是八部眾,能窺破我的行蹤都在意料之中,先前閣下以佛門龍王的名義力邀我前來北禪寺做客,我起先並未生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突兀,但對此我也只當是龍王有話要對我說,可當我來到北禪寺之後,卻感覺很不舒服,感覺這兒不像是一座佛寺,不見佛氣佛性,甚至讓我生出了一劍直過十二門的感覺,用我們劍宗的話來說,這叫做劍心不寧。」
「夜叉」恍然道:「原來如此,徐公子修為高絕,不愧是地仙境界,想來這就是傳聞中的秋風未動蟬先覺了。」
徐北遊不置可否,轉而問道:「閣下是暗衞府裡掌權的大人物?不知是哪位坐堂都督麾下?亦或者是豫州暗衞府都督僉事羊師何的人?」
「夜叉」搖頭笑道:「在下是暗衞府之人不假,可算不上什麼掌權的大人物,充其量只能算是個馬前卒而已。」
徐北遊呵了一聲,「一個馬前卒便敢來暗算一位地仙境界,那三位坐堂都督豈不是敢去打道門掌教的主意了?」
「夜叉」似乎沒有聽出徐北遊話語中的嘲諷之意,不以為意道:「徐公子既然知道不對,卻遲遲不曾拔劍,反而是與老夫在這兒說了許多言語拖延時間,恐怕是拔不得劍了吧?」
徐北遊沒有說話。
德色冷笑道:「實話不妨告訴你,這桌素雲宴中有我暗衞府的奇門異毒‘謫仙人’,饒你是地仙境界,中了此毒之後也一時半會兒動不得半分修為!」
徐北遊臉色平靜,問道:「‘謫仙人’?寓意仙人吃了也要落凡塵嗎?」
「夜叉」笑道:「仙人吃了也要落凡塵,這是誇大之詞,其實只要有地仙十重樓以上的境界,便可無視此毒,可惜徐公子再如何一代奇才,終究不能在及冠之年踏足十樓以上的絕頂境界,所以註定今日要受此毒之制。」
徐北遊點點頭,灑然道:「閣下果然是好算計,從徐某人喝下第一杯素酒的時候,就已經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