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死死盯住徐北遊,試圖從他的臉上尋出些許驚慌失措,輕輕說道:「徐公子大約是想,方才我們四人也一同享用了素雲宴,又怎麼能安然無恙?其實不瞞徐公子,我們幾人現在同樣是身無半分修為,可殺人又何須親自動手?」
夜叉終於是緩緩起身,輕輕拍手。
瞬間有十餘名身著僧衣的暗衞湧進殿內,手持天機弩,漆黑的滅神箭上幽光隱隱。
徐北遊舉目看去,竟是第五等的滅神箭,足以破去沒有氣機護體的地仙體魄。
不得不說,這次暗衞府可謂是下了大本錢,先不說價值連城且有價難求的「謫仙人」,僅僅是這些滅神箭就足要好幾萬兩銀子,若是再加上那顆已經被下在了素酒中的「謫仙人」,以及暗衞府大費周章地將偌大一個北禪寺偷樑換柱,怕是三十萬兩白銀也止不住。
雖然比不得徐北遊買張召奴性命的手筆,但委實也不是個小數目了。
事到如今,怎麼看徐北遊也是個必輸的局面,不過「夜叉」仍是沒能從徐北遊的臉上看出什麼驚慌失措,這讓他有些惱火,在他幾十年的暗衞生涯中,最是喜歡看這些所謂的大人物墜落凡塵之後,尤其是臨死之前的那番醜態,這才是他先前將自己一番謀劃和盤托出的根本原因,可這位徐公子卻如此「不識趣」,死到臨頭仍是強裝鎮定,豈不是讓他的一番言語都成了無用廢話?
「夜叉」臉色陰沉,就在他打算下令放箭的時候,徐北遊忽然說道:「先前我告訴過你,我剛到北禪寺的時候感覺不舒服,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舒服嗎?」
「夜叉」沉聲道:「願聞其詳。」
徐北遊平淡道:「因為在幾年前,我曾經見過一套一模一樣的伎倆,那是在西北中都,西北暗衞府都督僉事陸沉親自策劃,打算將崇龍觀滿門上下殺絕,然後再由西北暗衞府之人冒充觀內道人,最後完成他們的所謂大事,可惜不巧的是那一日我也剛好在崇龍觀中,親眼目睹了整場事件的經過。」
徐北遊頓了一下,頗有些追憶意味道:「那時候的徐北遊可不是什麼江都徐公子,也不是劍宗少主,沒有地仙境界的修為,甚至連鬼仙境界都不是,所以那次我差一點就死在了你們暗衞府的繡春刀下,這件事讓我記憶很深,甚至後來還夢到過幾次。」
徐北遊望向「夜叉」,平靜道:「這座佛寺中的血氣和死氣很濃,我猜這北禪寺內的僧人已經被你們殺光了吧?還真是如出一轍的手段。」
「夜叉」臉上陰雲密佈,他當然知道那樁發生在西北的隱秘之事,此事甚至驚動了掌教真人和皇帝陛下,鬧得很大,殺人誅心向來都是暗衞府的拿手好戲,卻沒想到在這兒栽了個大跟頭,事後三位坐堂都督被陛下問責,整個暗衞府都灰頭土臉,據說是因為放跑了幾個活口的緣故,沒想到自己今日卻是見到這個讓整個暗衞府蒙羞的「活口」。
他冷笑道:「沒想到徐公子與我們暗衞府還有這麼一段緣分,你早該死在崇龍觀裡的,卻苟活至今,今日死在我的手中,也算是有始有終,全了這段緣分。」
徐北遊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笑道:「端木睿晟想要殺我,怕是沒有那麼容易,今日徐某人便讓你們見識下我的地仙境界。」
下一刻,徐北遊張口一吐,一道誅仙劍氣裹挾著摻雜了「謫仙人」的酒液匯聚一線,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