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秋風秋雨敢淹留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人生一世就是一次長途跋涉。

雖然這類話已經是陳詞濫調,但是徐北遊卻深以為然。

尤其是跋涉二字,可見艱難。

相比起整日窩在一座城的方寸之地,徐北遊更喜歡像師父那般,行九萬里長途,看天地之廣闊,體味萬丈紅塵。

這也是他為何決定徒步前往帝都的原因之一。

下來黟山之後,徐北遊不在徽州境內過多停留,轉入豫州。

即使徐北遊僅僅是徒步而行,前行速度仍是常人難及,不過一天腳程便快就要抵達義陽府的府城。

義陽府位於豫州最南部,東連徽州,西、南接湖州,是為江淮要地,素有江南北國、北國江南之稱,算是一等一的好去處,不過徐北遊沒有在此停留的意思,僅僅是路過而已。

只不過天公欲留人,就在徐北遊距離義陽府只剩下十幾裡的路程時,有風驟起,上空驟然一暗。

徐北遊停下腳步,仰頭望天。

原本如灰濛濛的天空,像是被潑上了一盆濃墨。

頭頂的鉛雲愈來愈重,片刻功夫,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吧嗒!」

一個雨點落在徐北遊的臉上。

接著是十個、百個、千萬個。

無數的雨絲從九天之上傾瀉而落,彷彿要將整個天地都籠罩在細密的雨幕中。

徐北遊低下頭,拉了拉頭上的斗笠,沒有決定冒雨趕路,而是選擇暫尋地方避雨。

以他的修為當然不會懼怕區區雨滴,只是沒有緊急事情的前提下,他不想去扮雨絲不沾衣的高人風範。

遠處已經隱約可見義陽府城的輪廓,徐北遊隨手扯了幾片野芭蕉的枝葉作傘,腳下輕點,身形再快幾分,朝著城池方向飄然而去。

這場突如其來的秋雨越來越密。

有名年輕女子正冒著大雨往城裡飛奔,無奈道路泥濘,她腳上那雙已經沾滿泥濘的繡花鞋實在跑不快。

好不容易跑到城門口時,她已經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落湯雞,頭髮一縷縷貼在額頭上,周身衣物也已經溼透,好在她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女子,穿得都是厚實的細布衣裳,倒也不會露出內在光景,不過溼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卻愈發凸顯出女子身材的玲瓏有致。

守城門的兵卒不住地朝女子瞥去,只是不敢有什麼動作,義陽府的知府大人是出了名的治政嚴厲,動輒行雷霆手段,他也就只能過過眼癮。

女子一溜煙地穿過城門洞,繼續冒雨往城裡跑去,同時也不忘回過頭來狠狠瞪了守城門的兵卒一眼。

就在她跑到崔婆婆的炊餅鋪時,雨勢越來越大,她實在有點扛不住這幾乎要媲美夏雨的秋雨,躲到炊餅鋪的屋簷下。

女子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有風吹來,忍不住雙手抱肩,她看了眼外頭有越來越大趨勢的雨勢,決定先在這兒暫避一二,等雨勢轉小之後再回家。

女子名叫周秀寧,名字很不俗氣,在女子中很是顯得鶴立雞群,尤其是在這個不重視女子名字的世道里,往往只有大戶人家才會專門給女兒取名,不過周秀寧並非大家閨秀,而是個花匠的女兒,只能算是小家碧玉,義陽府本地土生土長的土著,世代居住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