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秋風秋雨敢淹留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2頁,共2頁

周秀寧不經意地轉頭一望,猛然發現距離炊餅鋪不遠處的街道上還站著一個人。

這人似乎是個道士,一頭烏黑的長髮梳得整整齊齊,然後用一支玉簪別住,身後背有一把長劍,從正面望去,只能看到從肩頭位置露出的劍柄。

他手中撐著一把看上去似乎上了年頭的油紙傘,靜靜立在雨中。顏色略顯焦黃渾濁的傘面將漫天的雨滴隔在外面,不過青色道袍的前襟和肩頭上還是被細細的秋雨打溼了。

他腳上的鞋子同樣沾滿了泥濘,好像遠道而來,整個面龐被遮在傘下看不清楚,就像雨中無數個撐傘匆匆而過的過客一般,不過這位道人氣態中正平和,讓人心生親近之意。

看起來道人站在這兒應該有些時候了,似乎是在等什麼人。

周秀寧小心翼翼地湊近一段距離,輕聲問道:「這位道長,你在等人嗎?」

道人沒有回頭,只是簡短地回答了一個字,「是。」

周秀寧看著外頭這場大雨,眼看著是走不成了,忍不住接著問道:「等誰?」

年輕道人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周秀寧猶豫了一下,努力縮了縮身子,讓出大半個人的空位,道:「外頭雨大,進來躲躲雨吧,在這兒等也是一樣的。」

年輕道人轉頭看了他一眼,仍是看不清相貌,但依稀可見嘴角微微翹起。

周秀寧臉色微紅,見他仍舊是不說話了,也就不敢再多說話了。

過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雨勢轉小,就在周秀寧打算離開此地回家時,一道身影從城門方向而來,看似是走,卻如傳說中的縮地成寸一般,眨眼間來到炊餅鋪不遠處,有些滑稽可笑的是,他手中不是撐傘,而是幾片大大的芭蕉葉子。

周秀寧下意識地想到,難道這人就是道士要等的人?

來人戴著一頂很大的斗笠,同樣是遮擋了大半的面容,身後被蜀錦包裹著的長條狀行囊已經被雨水溼透,隱約像個大大的長方體盒子。

「好雨知時節,秋日肅殺,故而秋風秋雨好殺人。」

來人語氣溫和,像是見到了一位多年未見的好友,可話語的內容卻讓周秀寧忍不住心驚肉跳。

先前一直惜字如金的道人終於開口說話,問道:「江都徐公子?」

來人望著眼前這個應該是第一次謀面的道人,笑臉溫煦,「我是徐北遊,還未請教閣下是?」

道人平靜道:「道門弟子,凌雲。」

徐北遊微微一怔,然後恍然道:「原來是道門掌教真人的高足。」

凌雲,道門掌教秋葉的第十一位弟子,入門尚在齊仙雲之前,道門中不乏有人將二人視作是一對天造地設的金童玉女,只是他們兩人對於這個說法一直都是嗤之以鼻,甚至二人在平時也無甚太多私交。

徐北遊沒想到在齊仙雲和知雲相繼離開玄都之後,這個剩下的十一位掌教親傳弟子中最小的凌雲也離開了玄都。

徐北遊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我會選擇從豫州經過?」

凌雲平靜道:「從江都到帝都有兩條路可選,走江州的東江大運河,或是走豫州的陸路,義陽府是徽州入豫州的必經之路,所以貧道選擇賭上一賭,若是徐公子選擇水路,或者乾脆御劍而行,貧道就當是白等一趟,可如果徐公子選擇了從豫州經過,那麼必定就要與貧道相遇。」

凌雲頓了一下,緩緩道:「看來貧道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