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暗衞府,設六大分府,分府之下設司,司之下設衞,帝都總府則被稱作白虎堂,整個暗衞府共有都督三人,都督同知一人,都督僉事六人,這十人便組成了偌大暗衞府的高層統治。
不過在暗衞府之外還有一個分支,名曰牡丹,其中成員全部由女子組成,此機構出自武祖皇帝蕭烈的一位紅顏知己之手,日後由林皇后接手,主要職責是保衞皇室女子安全。
承平元年,已經是太后的林銀屏崩于飛霜殿,臨終前病榻上託孤,其中一條就是關於牡丹的歸屬承繼,先是由大姑姑墨書和長公主蕭羽衣共同掌管執掌牡丹,到蕭知南成年之後,兩人再遵照林銀屏遺囑讓權於她。
雖說牡丹比不了暗衞府那般勢大,但自有一番生存之道,男子為陽剛,女子為陰柔,柔能克剛,尤其是在帝都這個藏汙納垢的地方,有太多太多的權勢男子把女子視作玩物,可偏偏就是這些女子耍起心計來,能讓男人十幾年都回不過神來。
在滿朝文武中,正室誥命夫人不敢說,但是保不準哪家的丫鬟、歌妓甚至小妾就是牡丹的人,這些女子長於刺探和煽動,廟堂之上有句話,叫做「天風陰風不如女子的枕邊風」,牡丹暗中隱藏的權勢殊榮可見一斑。
蕭知南掌管牡丹,權勢不可謂不大,不過她畢竟不是垂簾聽政的祖母林銀屏,根基尚淺,距離手眼通天著實有些差距,她想要瞞過暗衞府的眼線悄然出城,還是要依靠韓瑄這位當朝閣老才行。
至於韓閣老的權勢有多大,讓堂堂左都督之一的陳瓊丟官罷職,甚至性命不保,讓雄踞廟堂六十年的藍黨狼狽不堪,早已是不用多言。
一輛馬車自帝都而出,一路往東南行去。
車伕是個面白無鬚的老人,陰氣沉沉,沉默寡言。
車廂內全是女子,一名相貌平平的女子正沉沉昏睡。
這名乍一看稀鬆平常的女子正是易容後的蕭知南,之所以要易去容貌,倒不是想要騙過什麼人,單純就是因為蕭知南本身姿容太過扎眼,遮掩一二可以免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不知過了多久,蕭知南終於是從昏睡中醒來,雙眼無神,怔然無聲。
正跪坐著讓蕭知南枕在自己大腿上的銀燭輕聲道:「殿下,您醒了。」
蕭知南雙眼中漸漸有了點神采,蒼白的嘴唇輕動,聲音微弱地問道:「我睡了多久?」
銀燭神色中難掩慘淡道:「三天兩夜。」
蕭知南輕輕嘆了一口氣,又問道:「我們到哪兒了?」
靠著車窗的流螢將窗簾撩開一縷縫隙,輕聲回答道:「殿下,我們昨天就已經出了直隸州,如今正在齊州平原府境內,大概再有三天時間便能抵達琅琊府。」
蕭知南長長吐出一口氣,閉上眼睛,低聲道:「三天,你們說齊王會有辦法嗎?」
銀燭和流螢對視一眼,誰也沒敢貿然開口。
倒是秋光斟酌思量一下,小心翼翼道:「依奴婢愚見,齊王殿下根基多在軍中,於此道怕是……」
她也沒敢繼續說下去。
蕭知南睜開眼睛,喃喃自語道:「怕是他也沒有太好辦法,難道要轉道再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