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玄陰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帶上他,回了。」
徐北遊將張召奴的屍體扛在肩上,兩人沿著原路返回,不過回到江都城後,卻沒有回樂音坊的戲樓,而是去了天香樓。
現在已過子時,就是天香樓也打烊了,按規矩無論誰來都不會開門迎客,不過有慕容玄陰這個東家在,自然可以例外。
已經睡下的掌櫃親自出迎,畢恭畢敬到了極點,不敢多言半分。
徐北遊沒有這麼大的情面,說到底還是因為慕容玄陰,天香樓掌櫃認得徐北遊,卻不認得徐北遊身邊這位黛眉如畫,丹鳳眸子,膚白如玉,俊美嫵媚,不似人間俗物的「仙子」。
只是樓內掛有一幅東家的畫像,與這位「仙子」有七分相像,掌櫃的在短暫的驚愕之後便認定這是自家東家,自然要小心侍候。
依舊是頂樓,燈火輝煌,除了張召奴的屍體之外,只有徐北遊和慕容玄陰兩人。
慕容玄陰令人搬了十二壇酒上來,依次擺在面前,對徐北遊道:「南歸,今夜我們不醉不歸如何?」
徐北遊看了窗外一眼,問道:「道術坊那邊?」
慕容玄陰拍開一罈酒的泥封,不以為意道:「不用擔心,都是些蝦兵蟹將,你我坐著看戲便是。」
有了慕容玄陰的保證,徐北遊稍稍將提著的心放下,同樣拿過一罈酒拍掉泥封。
「你有沒有跟蕭家丫頭保持聯絡?」慕容玄陰喝了一口酒後忽然問道。
「蕭知南?」徐北遊微微一怔,點頭道:「有過幾封書信往來。」
慕容玄陰感慨道:「那丫頭有點意思,脾氣秉性像極了當年的林皇后,不知道你以後能不能壓住她,當年的蕭煜可沒少後院失火。」
說到這兒,慕容玄陰似乎想起了許多極有意思的陳年往事,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對於林皇后的軼聞,徐北遊也曾聽過一二。
當年蕭皇還未奪得天下時,她被士林稱作天下第一妒婦,蓋因蕭皇當時身為堂堂藩王竟只有一妻,沒有半個妾室和通房,如今的草原汗王林寒更是在這個姐姐面前乖巧無比,絲毫不敢忤逆,就連如今的魏王蕭瑾也要在這個嫂子面前伏低做小,當時還是玄教聖女的秦穆綿更是被她拒之門外,可見其作風是如何霸道。
徐北遊臉色微僵,想起那張巧笑倩兮的絕美容顏,緩緩重複道:「慕容前輩剛才說蕭知南像當年的林皇后?就是那位曾經垂簾聽政的太后娘娘?」
「是啊。」慕容玄陰玩味道:「林銀屏有多麼不可一世,你不妨問一問秦穆綿當年她是如何一敗塗地的。」
徐北遊艱難地嚥了口口水,苦笑道:「蕭皇和蕭帝父子兩人聯手都要在這位大菩薩面前低頭,我對這位林皇后實在是高山仰止吶,如此說來,公主殿下也不是我能降服的。」
慕容玄陰不再繼續打擊他,笑道:「都是狐狸,道行也分深淺,蕭家丫頭如今道行尚淺,配你剛剛好,至於林皇后那樣的老妖,還是留給蕭家父子去應付吧。」
徐北遊輕輕舒了一口氣。
若蕭知南真有林皇后的道行,他可真要好好一掂量下自己日後的帝都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