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下的江都城,除了行院和賭坊仍舊是燈火通明以外,其餘地方的燈火寥寥無幾。
在夜色和雨幕之下,有大批修士向著道術坊靠攏。
春雨綿綿,一名劍宗女弟子為張雪瑤撐傘,此時的張雪瑤正站在天元坊的城樓上遠遠眺望著道術坊方向,在她身旁立著一方劍匣,劍氣氤氳到幾如實質的地步。
秦穆綿站在她的不遠處,雙手籠藏於大袖中,白衣懸黑刀,無懼風雨,任憑細如牛毛的雨絲沾溼她的髮絲和衣襟。
在兩人上方,唐聖月虛立空中,身後一輪明月高懸。
竟是夜雨與明月同在的詭異景象。
仍是一身喪服的張雪瑤雙手抱肩,似乎有些不耐春寒,抬頭看了眼頭頂上的明月,輕聲道:「應該是慕容玄陰出手了,一齣手即是太陰真劍,想來南歸那邊已經塵埃落定。」
秦穆綿淡淡道:「他倒是好大的手筆,直接請動慕容玄陰出手。」
張雪瑤聞言苦笑一聲,沒有說話。
唐聖月的聲音從空中落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若不除去張召奴,今晚之事便要憑空生出許多變數。」
秦穆綿冷笑道:「可笑那張召奴不知天高地厚,得了個天機榜第九人的稱號,覺得自己能在江北橫行無忌,便以為在江南也是如此,殊不知江南不比江北,江北是天子腳下,一眾宗門無人敢去越雷池半步,山中無老虎,才讓他這隻猴子稱大王。」
唐聖月的身形緩緩下落,立在城樓的簷角上,輕笑道:「姐姐這話說得有些刻薄了,好歹是個天下第九,死者為大。」
秦穆綿輕哼一聲,不復多言。
就在此時,夜幕上突然亮起一連串的五色光暈,交織成影,奇幻迷離。
三人不約而同地一起望向道術坊方向。
道術坊其實是一座大陣,一座很大的大陣,以紫榮觀為陣法中樞,以五大道觀為陣法樞機,以坊內大大小小近百座道觀為陣點,連線地脈,獨立於江都大陣之外。
甚至在很多年前,張雪瑤和唐聖月曾因為某些陳年舊事而被困在道術坊中,最後還是秋葉出面,才使張雪瑤脫困而出。
對於這個地方,張雪瑤沒有一絲一毫的好感。
片刻後,道術坊中有五片厚重的雲彩升起,將整個道術坊籠罩住,甚至強壓下了漫天春雨和一輪明月。
其中東方雲氣呈現青色,有青龍隱現,西方雲氣呈現白色,其中有白虎咆哮,南方雲氣呈現赤色,有朱雀振翅,北方雲氣呈現黑色,其有玄武出水,中央雲氣呈現土黃之色,有麒麟瑞獸御空。
此陣名為大四象合化五行陣。
這座江南道門的「護山大陣」終於初顯崢嶸。
此陣契合四象,又藏五行,再由江南道門的眾人仙、鬼仙高手坐鎮各個道觀,全力運轉此陣,可下接江都地脈。
江都為六朝古都,位於中原三大龍脈之一的龍首位置,此龍脈始於仙都崑崙,止於臨海江都,龍脈之氣磅礴浩大,有此依託,大四象合化五行陣法堪稱是生生不息,其中有藏有諸多玄妙,比起摩輪寺的蓮花大陣還要強上數分,即便是十八樓境界的慕容玄陰親自出手,一時之間也難以攻破。
張雪瑤等人想要攻入道術坊內,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先破陣,可若要破陣,便不知要耗費多少時間。
就怕遲恐生變。
這便是杜海潺的底氣存在,江南道門數百年苦心經營,縱使這些年勢微得厲害,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欺辱的。
只是張雪瑤等人在多年之前就已經見識過大四象合化五行陣的威力,此時又豈會沒有準備?
正如慕容玄陰所言那般,最堅固的堡壘永遠是從內部被打破,佛門龍王早已在大四象合化五行陣開啟之前就已經進入道術坊中,杜海潺此時才開大陣,已是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