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接過三營長手中的韁繩,縱身上馬,帶著衛兵馳騁而去。
目送著陳大雷的身影消失,三營長多少有點不放心,站在莊口思索了好一陣,才滿懷心事地走回莊中。
夕陽下,陳大雷騎著赤狐,帶著兩個衛士,警惕地向南各莊奔去。三人來到莊外一片叢林邊的土地廟旁。陳大雷下馬後,低聲命令衛士道:「你倆在這等候。大概半個小時左右,我就回來。」
衛士應聲,接過馬韁,隱入叢林。陳大雷窺著四周沒人,一頭鑽進破敗的土地廟。
幽暗的光線下,陳大雷掀開一堆草堆,順著地道口下去,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到南各莊中。
很快的,在廂房內,相同的叩擊聲再次傳來。焦急地等待在屋內的吳妮,急忙過去拉開小櫃,掀起地面木板。陳大雷立刻從地道口鑽出來。吳妮拍去他身上的塵土同時笑著說道:「來了,你可真準時!」
陳大雷興奮地說道:「都準備好了吧?走,立刻跟我動身,轉移到軍區駐地去……」
吳妮猶豫了一下,隨後說道:「大雷啊,正想跟你商量這事呢,我能不能遲兩天再轉移?」
陳大雷愕然反問道:「不是定好今天嗎?」
吳妮連忙解釋道:「姐妹們還有三十多雙軍鞋沒做好,兩天之後就全齊了。我帶上它們一塊兒走。」
陳大雷不悅地說道:「哎呀,不就幾十雙鞋嘛,擱下,以後再來取吧。跟我走。」
吳妮嗔怪道:「別以後啦,我就延遲兩天!再說,說不定南京的藥品也能到,我帶上東西一起去軍區不是更好嗎?部隊太缺乏物資了。」
陳大雷猶豫著說出自己的擔心:「吳妮啊,你呆這時間太長了,我擔心你快暴露了。」
吳妮微笑著搖頭道:「這你放心,絕對不會,我有數!來,喝碗粥!」
一口喝光碗裡的粥,陳大雷大步走出房間。滿眼不捨的目送著他離開,吳妮輕嘆了口氣回到屋裡。
昏暗的莊外小道上,副官此刻穿得像個老農,牽頭毛驢慢步走來。一邊走,一雙四下張望著……
忽然間,他低頭看向路邊垃圾堆,很快從其中扯出一條長長的、剪剩的布料。副官盯著它陷入沉思,恰在這時,遠處叢林傳出一聲激昂的馬嘶。
副官大驚,急忙躲在暗處,朝那裡看去。片刻後,陳大雷與衛士騎馬從叢林裡飛馳而出,轉瞬消失在暮色裡。
見到那如標誌一般的赤狐馬,副官驚駭萬分,顫聲著說道:「天爺,那是赤狐馬,是赤狐馬啊!」邊說著,邊匆匆跨上身後的毛驢,飛也似地向據點跑去。
一路小跑趕回到據點,副官喜滋滋地衝進司令部,向正在焦慮不安的吳大疤拉報告道:「司令,司令,我回來了。司令啊,您真料事如神,南各莊就是新四軍暗巢,您看……這不是從我們倉庫劫走的布匹嗎?叫南各莊的人做軍裝了!」
吳大疤拉接過那條碎布料,仔細看了看,頷首道:「不錯,是我們倉庫的東西。」
副官得意地再次說道:「還有更重要的情報……我親眼看見了陳大雷!」
吳大疤拉驚訝地瞪大眼睛道:「不可能!陳大雷在厚崗被松井聯隊擊斃了,石原將軍還為此發了通報。」
副官急了,連忙表白道:「真是陳大雷,我親眼看見的,他從叢林出來,帶著兩個衛士,騎馬朝南面走了!」
吳大疤拉懷疑地盯著副官質問道:「你怎麼那麼肯定他是陳大雷?」
副官急著說道:「我雖然沒見過本人,但我見過陳大雷那匹赤狐馬啊,那馬比松井太君的坐騎還威風呢!」
吳大疤拉呆定了片刻,漸漸微笑起來:「哈哈哈,好好好,妙啊!松井跟陳大雷血戰了三天三夜,說是把他擊斃了。可是陳大雷竟然安然無恙,松井豈不是在虛報戰果嗎?副官,看來我們這次回去,也是個有驚無險啊,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聽到吳大疤拉的讚揚,副官頓時一副輕飄飄的感覺,彷彿渾身骨頭都輕了三兩。
逐漸收攏起笑容,吳大疤拉的臉上再次露出一副狠辣:「遲也是一刀,早也是一刀,既然松井有心找我麻煩,那我先讓他吃不下飯。副官,備馬,我們去淮陰。」說著,大步走出房間。
夕陽殘照中,石原與松井此刻正在淮陰城關上踱步。長長的城關上,早已經被武裝成一處堡壘,放眼望去,處處皆是沙包掩體,和縱橫排列的機槍。
走在石原的身邊,松井沉聲說道:「……將軍,我想把周邊據點的兵力分批撤回來,集中到淮陰、鹽城等地做堅固防守。第一批,先撤南村、張屯井等部,把據點交給皇協軍守衛。」
石原奇怪地反問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