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瓊恩(十三)

屍體。瓊恩差點忘了它們。他本希望能從這些上次巡邏帶回來的屍體上發現點什麼,但是這些死人僅僅是死了。「我們要把這些冰牢挖開。」

「我會派十名事務官來做這件事。」馬錫爾答道。

「把我們的那個巨人烏戈也派來。」

「遵命。」

十名事務官和一個巨人讓工期大大縮短,但是當牢門再次露出來的時候,瓊恩還是沒感到滿意。「早上的時候他們還是會被白雪所掩埋。我們最好在囚犯窒息前把他們都轉移走。」

「也包括卡史塔克嗎·大人?」fulktheflea問道。「我們不能把他留在這等春天再來救他?」

「如果可以的話我會那麼做。」當天晚上卡史塔克被挖出來的時候,他大聲咆哮,對著靠近他的人亂丟大便,但這並沒有讓他的守衛更喜歡他。「把他帶到司令塔。關在地下室裡。」儘管已經損壞了一部分,但是熊老的故居還是會比冰牢好不少。地下二層還完好無損。

卡史塔克被帶出牢門的時候對衛兵連踢帶打,拼命反抗。但是寒冷削弱了他的身體,瓊恩的人比他更強壯,更年輕,更有力。他們把他拖出來,帶到他穿過厚厚的積雪到他的的新牢房去。

「總司令大人希望我們如何處理那些屍體?」當所有活人都被轉移走之後,馬錫爾問道。

「不管他們。」如果風暴埋葬了它們,那最好不過。他最終還是需要燒掉它們,毫無疑問。但是目前它們還被鎖鏈鎖在冰牢裡,被厚厚的積雪所掩埋,人畜無害。

拖蒙德在他們挖完冰牢之後準時帶著雷鳴般的聲音和戰士出現了。但是看起來他只帶了五十個人,而不是八十個。但是拖蒙德從來不是那種喜歡吹牛和誇大的人。他到的時候紅著臉,大叫著要喝酒吃熱餐。他的鬍子上掛滿了冰雪,糾結的纏在一起。

有人已經告訴拖蒙德關於gerrickkingsblood和他的新身份的事情。「野人之王?」他咆哮道。「哈!更像是長毛之王。」

「他看起來很有國王的樣子。」瓊恩解釋道。

「就像他又一頭紅髮一樣,他也有一個紅色的小雞雞,就是這樣。raymundredbeard和他的兒子們在長湖邊戰死,感謝你們血腥的史塔克家和喝醉的巨人。不是那個小兒子,我曾懷疑他們為什麼要叫他’血鴉’?」拖蒙德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牙齒笑了起來。「他總是第一個從戰場上逃跑,然後再為之譜曲一首。歌手們得為懦夫找一個韻腳,所以……」他擦了擦鼻子。「如果你們皇后的騎士們想要他的女兒們,那歡迎他們。」

「女孩。」熊老的烏鴉大叫。「女孩,女孩。」

拖蒙德再次大笑。「一隻有智慧的鳥兒。你想從它那得到什麼,雪諾?我給了你一個兒子,最後你應該做的就是把這隻該死的鳥送給我。」

「我會的。」瓊恩說。「但是看起來你不會吃了它。」

拖蒙德再次大聲咆哮。「吃。」烏鴉拍打著它黑色的翅膀陰暗的叫道。「玉米,玉米,玉米。」

「我們需要討論一下這次營救行動。」瓊恩說。「我希望我們能夠同心協力,我們必須——」他被面孔鐵青的mully推門而入打斷了。他說克萊達斯帶來了一封信。

「告訴他把信放在你那先,我晚點再看。」

「如你所願,大人,但是……克萊達斯看起來不太正常,他面色慘白,如果您知道我的意思的話……他再發抖。」

「黑色的翅膀,黑色的訊息。」拖蒙德嘀咕著。「這是不是你們這些懦弱的人常說的?」

「我們還說,bleedacoldbutfeastafever。」瓊恩告訴他說。「還有月圓之夜不要和多恩人喝酒。我們說過很多這類的話。」

mully也加入了進來。「我的老祖母曾經經常說:歲寒知松柏,患難見真情」「我認為這些智慧的話已經足夠了。」瓊恩說。「把克萊達斯帶來吧。」

mully沒有說錯,老事務官正在發抖,他的臉像雪一樣慘白。「歲月奪走了我的智慧,總司令大人,但是……這封信真的嚇到我了。在這裡看嗎?」

私生子。

卷軸外面只寫了這一個詞。不是雪諾大人,不是總司令大人。僅僅是私生子。信被弄髒的粉紅色的封蠟封著。「你們來的正是時候。」瓊恩說道。你們也馬上會感到恐懼。他開啟封蠟,展開羊皮紙,讀了起來。

史坦尼斯國王已死,私生子。他和他所有的軍隊都在七天的戰鬥中被完全消滅。告訴他的婊子女巫,我得到了他的那把魔法劍。

國王的朋友們也都死了。他們的頭被掛在臨冬城的城牆上。來看看他們吧,私生子。你的那個虛假的國王和你一樣都在扯謊。你們告訴全世界說已經燒死了塞外之王。但是你們現在卻派他來臨冬城偷走了我的新娘。

我要我的新娘回來,如果你想要曼斯。雷德,就來把他帶走。我把他裝在一個所有北方人都能看的到的籠子裡,以此來證明你的謊言。籠子裡很冷,但是我用他帶到臨冬城的六個婊子的皮給他做了一件很暖和的衣服。

我要我的新娘回來。要你們那該死的皇后,要他的女兒和他的婊子女巫,要那個野人王子,他的小王子,小野人。我同樣也要臭佬,把他們還給我!私生子!如果你能滿足我的要求我就保證不去打擾你和你的烏鴉們。但是如果拒絕的話,我將會挖出你這個私生子的心並且吃掉它。

拉姆斯·波頓

臨冬城的親王

「雪諾?」拖蒙德問道。「你的臉色看起來像剛死了爹一樣難看。」

瓊恩。雪諾沒有馬上回答。「mully,帶克萊達斯回去。夜晚很黑,路不好走,紗丁,和他一起去。」他把信遞給拖蒙德。「自己看吧。」

野人看了一眼信就又給遞了回來。「感覺不好……但是拖蒙德從來不會讀寫,他們也從來不會說什麼好事……」

「不經常這樣。」瓊恩承認。黑色的翅膀,黑色的訊息。也許這些古老的諺語有更多他所不知的智慧蘊含其中。「這是由拉姆斯。雪諾發來的。我將會讀給你他說了什麼。」

讀完之後,拖蒙德嘀咕著。「哈!真是一個混蛋,毫無疑問。但是曼斯。雷德是怎麼回事?他被掛在籠子裡?怎麼會這樣?他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你們的紅袍女巫燒死了嗎?」

那是叮噹衫。瓊恩差點說,那是魔法,一種巫術。她如此稱呼它。梅麗珊卓……盡力去尋找,她說過過。他放下信。「就像風暴中的烏鴉。紅袍女預言了這個結局。」當你找到答案時,告訴我。(注:盡力去尋找,當你找到答案,告訴我。這一句話是上一個章節裡梅姐對囧說過的一句話,這裡應該為黑體+斜體,表示心理活動。)

「也許都是謊言。」拖蒙德抓著鬍鬚說道。「如果有一隻上好的鵝毛筆和一瓶墨水,我可以把我的雞雞寫的有我的胳膊那麼大,不是嗎?」

「他知道光明使者,他談到了城牆上的人頭。他知道矛婦的數量。」他了解曼斯。雷德。「不,這些都是事實。」

「我沒說你錯了。但是問題是你要怎麼辦,烏鴉?」

瓊恩握劍的手指開開合合。守夜人永遠保持中立。他緊握著拳頭,然後又再度鬆開。你的計劃只會帶來叛國的罪名。他想到了羅柏和他髮際的雪花。殺了男孩,長大成人。他想到了布蘭和他敏捷的身影。還有瑞肯那喘不過氣的大笑,還有珊莎洗衣時的哼唱……你什麼也不懂,瓊恩。雪諾。他想到了艾麗婭,她的頭髮總是亂的像鳥窩。我用他帶到臨冬城的六個婊子的皮給他做了一件很暖和的衣服……我要把我的新娘回來……我要我的新娘回來……我要我的新娘回來……

「我認為我們最好改變計劃。」瓊恩。雪諾說。

他們討論了兩個小時。

哈里士和rory接替了fulk和mully在軍械庫前站崗。「跟著我。」瓊恩出來時告訴他們。白靈本應該跟在他後面的,但是在白靈出來前,他就把把冰原狼重新扔回房間。異形者和他的野豬也會在他要去的地方,他要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讓他的狼遠離那隻野豬。

shieldhall曾經是黑城堡的一部分,它是一個大的由黑色石頭組成的餐廳。它的橡木椽子被數個世紀的炊煙燻成了黑色。在守夜人部隊還很強大的時候,它的牆上還掛滿了明亮的盾牌。當一個騎士要穿上黑衣的時候,他將會失去原來的裝備和身份,戴上守夜人的黑色橡木盾牌。他原來的盾牌會被掛在shieldhall的牆上。

數百個騎士意味著數百面盾牌,數百面盾牌意味著數百面紋章。它們掛滿了整面牆,色彩斑斕,就像任何的騎士夢一樣絢麗。

但是當一個騎士死去,他的盾牌就會被拿下來,隨著主人火葬或者土葬。之後數百年的時間裡越來越少有騎士加入守夜人。直到有一天當大家發現已經沒有必要在shieldhall開啟任何宴席了。shieldhall被廢棄了。在最後的幾百年裡,它極少被使用。作為一個餐廳,它留下了很多東西——黑暗,骯髒,四處漏風,在冬天幾乎無法在這裡吃飯。它那巨大的地窖變成了老鼠的樂園,高大的屋頂則成為了蜘蛛的獵場。

但是這裡足夠坐下同時坐下二百人,如果再擠一擠,能夠坐下三百人。當瓊恩和拖蒙德進來時,大廳裡頓時充滿了議論的聲音,就好像蜂巢裡的蜜蜂一樣。從那少的可憐的黑衣看來,這裡的野人比守夜人多出了五倍。比那些已經能夠褪色並且佈滿裂紋的剩下的盾牌還少。但是燃燒在牆邊的火把都是新的,瓊恩下令把長凳都搬進大廳,這樣大家就能舒服的坐著。坐著的人更喜歡傾聽,伊蒙師傅曾經和他說過。站著的人只想要發火。

在大廳盡頭是一個講臺。瓊恩站了上去,拖蒙德陪在他身邊,然後抬手示意安靜。但是議論的嗡嗡聲更大了。拖蒙德拿出戰號,吹響了它,號角巨大的聲音在大廳中迴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召喚大家來是要去解救hardhome。」瓊恩開始說道。「上千個自由民聚集在那裡,陷入困境,忍飢挨餓。我們收到報告說那邊的森林裡有屍鬼出沒。」在他的左邊他看到了馬錫爾和yarwyck。yarwyck和他的工匠們在一起,馬錫爾穿著燈芯絨襯衫,左手邊是lew,和alfofrunnymudd.在他的右邊,sorenshieldbreaker雙手抱胸坐在那裡.再後面一些瓊恩看到gavinthetrader和harlethehandsome在竊竊私語.ygonoldfather和他的妻子們坐在一起,howdwanderer獨自一人.borroq坐在靠牆的黑暗的角落裡.他的野豬不見蹤影。

「我派去營救mothermole和他的子民的船隊遇到了風暴。我們必須盡一切可能去幫助他們,或是看著他們死去。」兩個皇后的騎士也來了,瓊恩看到了。sernarbert和serbenethon站在靠近門的地方。但是其他的皇后的人馬就顯得不那麼明顯。「我曾計劃親自帶隊去儘可能多的營救那些被困的自由民。」一個鮮紅的身影出現在大廳的後方。梅麗珊卓女士也出現了。「但是現在我發現我不能親自去hardhome了。這支隊伍現在改由拖蒙德帶領。大家都熟悉他。我會如他要求的一樣儘可能多的調撥給他人手。」

「那麼你要去哪呢?烏鴉?」borroq問道。「和你的白色大狗一起藏在黑城堡裡?」

「不,我前往南方。」然後瓊恩讀給他們拉姆斯的信。

shieldhall炸開了鍋。

每個人都立刻開始大喊。他們跺腳,揮舞著拳頭。長劍揮舞,巨斧砍碎牆上的盾牌。瓊恩望向拖蒙德。他再次吹響了兩聲號角,比第一次更響,更長。

「守夜人在七國的紛爭中永遠保持中立。」在大家都稍微冷靜下來之後瓊恩提醒他們說。「這不是要反對波頓家的私生子,也不是要給史坦尼斯報仇,更不是替皇后和公主護駕。這個用女人皮做衣服的殘忍的怪物發誓要挖出我的心來,我現在就要回應他的這些話……但是我不會讓我的兄弟們放棄自己的誓言。」

「守夜人會前往hardhome。我自己前往臨冬城。除非……」瓊恩停了一下。「這裡有人想和我一起去嗎?」

怒吼,正是他所期望的。巨大的騷動甚至震掉了掛在牆上的兩面盾牌。sorenshieldbreaker跺著腳,thewanderer同樣如此.toreggthetall,brogg,harlethehuntsmanandharlethehandsome都加入了進來,ygonoldfather,blinddoss,甚至thegreatwalrus.我找到了自己的大軍,瓊恩。雪諾想,我們來一決雌雄吧,小剝皮。(注:這裡這些鳥語都是野人部落的名字)

yarwyck和馬錫爾悄悄地溜了出去,他注意到了,他們帶來的所有人都走了。這不重要。他現在不需要他們,也不想要他們。沒人願意讓自己的兄弟們打破誓言。如果非要這麼做,那就讓我獨自承擔這個罪行吧!

然後拖蒙德大吼,他所有參差不齊的牙齒都露了出來。「說的好,烏鴉。現在讓我們拿出蜂蜜酒!讓他們暢飲美酒,成為你的人馬,當這一切都完成時,我們就組成了一隻野人大軍,哈!」

「我會派發麥芽酒。」瓊恩心煩意亂的說。梅麗珊卓已經走了,他意識到,皇后的騎士們也一樣。我應該先去見見皇后。

她有權知道自己的夫君已死。「請原諒,我必須留下你來陪他們喝酒了。」

「哈!正是我的強項,烏鴉,忙你的去吧!」

瓊恩從大廳出來時哈里士和rory馬上來到他身邊。我可以在會見皇后之後和梅麗珊卓談談,他想道。如果她能看到風暴中的烏鴉,那她也能為我找到拉姆斯。雪諾。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慘叫……和一聲大的足以震撼長城的怒吼。「是從hardin’stower那邊傳來的,大人。」哈里士報告道。他本可以說的更多,但是又一聲慘叫打斷了他。

瓦爾,這是瓊恩的第一個想法。但是那不是女人的聲音。那是一個男人痛苦的呼喊。他由走變跑,哈里士和rory緊跟著他。「是人類嗎?」rory問。瓊恩持懷疑態度。難道是冰牢中的屍體跑了出來嗎?

當他們趕到hardin’stower時,叫喊聲停止了。但是巨人烏戈仍然在大聲咆哮。巨人舉著血淋淋的屍體的一條腿,就像小時候艾莉婭經常對她的洋娃娃做的那樣,她再被強迫吃蔬菜時總會這樣。但是艾莉婭不會把洋娃娃扯成碎片。死人握著劍的那隻胳膊在數碼之外,附近的雪被染的鮮紅。

「放開他。」瓊恩大喊。「烏戈,放開他。」

烏戈沒有聽或者說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巨人自己也在流血,劍砍傷了他的腹部和胳膊。他憤怒的把已經死去的騎士一次又一次的摔向塔樓灰白的石牆,直到人頭被摔的粉碎,就像一直破碎的甜瓜。騎士的斗篷在寒風中飄蕩。看起來是白羊毛品質的,鑲著銀邊,上面繪著藍色的星星圖案。骨頭和鮮血四處飛揚。

人們從四面八方不斷湧來。北方人,自由民,後黨……「保持距離!」瓊恩命令道。「遠離他們,特別是後黨的人。」死去的騎士是serpatrek。他的腦袋已經破碎的無法辨認。但是他的文章倒是很好認。瓊恩可不想讓後黨的其他騎士衝上來為他復仇。

烏戈再一次大吼,然後把騎士的另一隻胳膊也從身上扭了下來,血霧飛濺。就像一個小孩摘下一個花瓣一樣,瓊恩想。「leathers,讓他平靜下來。他會巨人語,後退,其他人都後退。不要動武,我們嚇到他了。」難道他們沒看到巨人被砍傷了嗎?瓊恩必須在更多的人死前讓這件事有個了結。他們完全不知道烏戈到底有多強壯。號角,我需要一個號角。他看到閃亮的武器指向了他。「別拿武器!」他大喊。「wick,把那把匕首……」……拿開,他本想這麼說。當wick的利刃滑向他的喉嚨時,他的話變得毫無意義。瓊恩握住匕首,用盡全力才讓它僅僅擦破了皮膚。

他傷了我。

當他把手放在脖子上的傷口上時,鮮血從指間流過。

「為什麼?」

「為了守夜人。」wick再次襲來。這次瓊恩抓住他的手腕然後扭過他的胳膊,匕首掉在了地上。瘦瘦的事務官慢慢後退,他抬起手好像要說些什麼,不是我,不是我。人們在尖叫。瓊恩打算拔出長爪。

但是手指突然變得僵硬笨拙,他已經無法拔劍。

波文。馬錫爾站在他面前,淚水流過面頰。「為了守夜人。」他刺向瓊恩的腹部。當他的手抽回來時,匕首仍然留在它刺向的地方。

瓊恩跪在了地上。他摸索著找到了刀把,試圖拔出。在這個寒冷的夜晚,每吸一口氣都使他感到痛苦。「白靈。」他低聲呼喚著。痛苦侵襲著他。

第三刀刺向肩胛骨,他哼了一聲倒在了皚皚白雪中。

他沒有感覺到第四刀,只有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