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騎手也一樣,」「斑點」希爾娃補充,「來吧,陛下,暖暖身子。如果准許我來服侍您,我會感到非常榮幸。」
她領著公主走向火堆,傑洛爵士俏無聲息地出現在亞蓮恩身後。「我的家族歷史可以追溯一萬年,直至黎明之紀元,」他抱怨,「為什麼我那個親戚是唯一被人們記得的戴恩?」
「他是個偉大的騎士。」亞歷斯·奧克赫特插話。
「他有一把偉大的劍。」「暗黑之星」說。
「還有一顆偉大的心。」亞歷斯爵士握住亞蓮恩的手臂。「公主,我想跟你私下談談。」
「過來。」她領亞歷斯爵士進入廢墟深處。騎士在披風下穿一件金線外套,飾有三片綠橡葉的族徽,頭戴帶刺輕鐵盔,跟多恩人一樣用黃頭巾纏繞。那披風是他與眾不同之處,閃光的白絲綢皓如明月,柔若清風。毫無疑問,他把御林鐵衛的披風穿來了,這個英勇的傻瓜。「孩子知道多少?」
「沒多少。離開君臨前,她舅舅囑咐她,我是她的保護人,我的任何決定都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她也聽見了街市中的人們高呼復仇,知道這不是遊戲。這女孩很勇敢,她的睿智超越年齡。我要她做的她完全照辦,從不多問。」騎士拉住她的手,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還有其他訊息你該聽一聽。泰溫·蘭尼斯特死了。」
令人震驚。「死了?」
「小惡魔殺的。太后已經攝政。」
「是嗎?」女人坐上了鐵王座?亞蓮恩考慮片刻,斷定情況只會向好的方向發展。如果七國諸侯習慣了瑟曦太后的統治,那麼向彌賽菈女王屈膝也容易些。況且泰溫公爵是個危險的對手,沒有他,多恩的日子好過多了。蘭尼斯特自相殘殺,真是大快人心。「那侏儒呢?」
「他逃跑了,」亞歷斯爵士說,「現今不管是誰獻上他的腦袋,瑟曦都會賜予領主身份。」鋪著地磚的內庭半埋於流沙之中,他將她推到一根柱子邊親吻,手伸向她胸口。他的吻綿長而有力,若非亞蓮恩笑著掙脫,他還想撩起她的裙子。「我知道擁立女王讓你很興奮,爵士,可我們沒時間幹那事。稍後吧,稍後,我向你保證。」她撫摸他的臉頰。「你沒碰到什麼麻煩吧?」
「崔斯坦不肯依。他鬧著要坐在彌賽菈床邊,跟她玩席瓦斯棋。」
「他四歲時得過紅斑病,我囑咐過你了,這種病是非常可怕的。你放出訊息說彌賽菈患了灰鱗病,就能讓他避得遠遠的。」
「那男孩也許會,但你父親的學士不會。」
「卡洛特,」她說,「他要去看她?」
「我不止一次地向他描述她臉上的紅斑。他也沒什麼療方,只能讓病情自行消退,最後給了我一罐藥膏,說是為緩解瘙癢。」
從來沒有十歲以下的人死於紅斑病,但對成年人來說它是致命的,而卡洛特學士小時候沒得過這種病——這點亞蓮恩八歲就知道了,當時她自己也受到紅斑的折磨。「很好,」她說,「那侍女怎麼樣?她能騙過去嗎?」
「從遠處看能混過去。小惡魔捨棄眾多出身高貴的女孩選擇了她,就是為這一目的。彌賽菈親自弄捲了她的頭髮,並在她臉上塗紅點。知道嗎?她們是遠親,蘭尼斯港中有許多蘭尼、蘭尼茲、蘭特爾以及較卑微的蘭尼斯特,他們中半數人有黃頭髮。穿著彌賽菈的睡袍,臉上塗滿學士的藥膏……在昏暗的光線下,她甚至有可能騙過我。尋找我的替身就比較難了。戴克跟我身高相近,可他太胖,因此我讓羅德穿我的板甲,並告誡他萬不可掀起面罩。此人比我矮三寸,但假如我不站在他身邊,也許沒人注意。無論如何,他會死死地看守著彌賽菈的房間。」
「放心,我們只需爭取幾天時間,到時候,公主就不在我父親的控制範圍之內了。」
「我們究竟去哪裡?」他將她拉近,用鼻尖輕觸她的頸項,「該是把計劃的其餘部分告訴我的時候了,你覺得呢?」
她笑著將他推開,「不,該是騎馬出發的時候了。」
當他們從乾涸塵封的沙岩城廢墟出發,朝西南方前進時,月亮已經爬上月女座。亞蓮恩和亞歷斯爵士領頭,彌賽菈騎一匹精力充沛的母馬行在他倆中間,蓋林和「斑點」希爾娃緊緊跟隨,而她的兩名多恩騎士押後。七個人,亞蓮恩突然意識到,似乎是個好兆頭,七名騎手奔向榮耀,有朝一日,歌手會讓我們永垂不朽。德雷想帶更多人,但那會引人注目,招惹麻煩,而且每多一人,遭遇背叛的風險就會翻倍。至少在這點上,父親教導了我。即便在壯年時代,道朗·馬泰爾也行事謹慎小心,習慣沉默,口風嚴緊。現在是時候讓他卸下負擔了,但我不會容許對他榮譽甚或人身的任何傷害。她將把他送回流水花園,讓他在兒童們的嬉笑聲中度過餘生,沉浸於檸檬和橙子的香氣。嗯,昆廷可以跟他做伴。等我為彌賽菈加冕,並釋放沙蛇之後,多恩領將團結在我的旗幟之下。伊倫伍德家也許會繼續為昆廷撐腰,可惜他們勢單力孤,構不成威脅;假如他們一黨投靠託曼和蘭尼斯特,她正好派出「暗黑之星」將其連族誅滅。
「我累了,」騎了數小時之後,彌賽菈抱怨,「還很遠嗎?我們要去哪裡?」
「亞蓮恩公主要帶陛下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亞歷斯爵士向她保證。
「這是一段很長的旅途,」亞蓮恩說,「但抵達綠血河後,就會輕鬆多了。蓋林的朋友們將在那裡與我們碰頭,他們是綠血河孤兒,居住在船上,平時撐船沿綠血河及其支流捕魚、摘果,他們以船為家,無論做什麼都離不開它。」
「對,」蓋林愉快地喊道,「我們會在水上唱歌跳舞做遊戲,還精於醫術。比如我母親便是維斯特洛最好的產婆,我父親則能治癒疣瘤。」
「你有父母,怎麼會是孤兒?」女孩問。
「他們是羅伊拿人,」亞蓮恩解釋,「他們的母親是羅恩河。」
彌賽菈不明白,「我以為你們多恩人都是……你們都是羅伊拿人呢。」
「我們有一部分羅伊拿血統,陛下,我體內既流淌著娜梅莉亞的血液,也有莫爾斯·馬泰爾的血液——他就是跟娜梅莉亞結婚的多恩領主。婚禮那天,娜梅莉亞燒燬了所有船隻,好讓她的人民明白沒有退路。大多數人歡欣鼓舞,因為來多恩的旅程漫長而可怕,許許多多人死於風暴、疾病和奴役;然而也有少數人感到悲哀,他們不喜歡這片乾燥的紅土地,不喜歡這片土地上的七面神,堅持舊日的生活方式。他們敲下焚燬的船殼,釘成小船,做了綠血河上的孤兒。他們歌唱的母親並非我們的聖母,而是母親河羅恩,其河水自世界之初就滋養著他們。」
「我聽說羅伊拿人有個烏龜神。」亞歷斯爵士道。
「河中老人是個次級神,」蓋林說,「他也誕生於母親河中,戰勝蟹王后,贏得了統治水下住民的權利。」
「哦。」彌賽菈感嘆。
「聽說您也打過一些大仗,陛下,」德雷用最愉快的語調說,「聽說您在席瓦斯棋桌上對我們勇敢的崔斯坦王子毫不留情。」
「他總是相同的佈局,所有的山都放前面,而大象在隘口中,」彌賽菈分析道,「因此我派我的龍去吃掉他的大象。」
「您的侍女也玩這種棋嗎?」德雷問。
「蘿莎蒙?」彌賽菈說,「不。我想教她,但她說規則太難。」
「她也是蘭尼斯特家的人?」希爾娃小姐問。
「她是蘭尼斯港的蘭尼斯特,不是凱巖城的蘭尼斯特。她頭髮顏色跟我一樣,卻是直髮,並非卷的。其實,蘿莎蒙長得不像我,但穿上我的衣服後,能蒙過陌生人。」
「你們以前這麼幹過?」
「哦,是的。前往布拉佛斯途中,我們在海捷號上互換身份。伊蘭婷修女給我的頭髮塗上棕色染料。她嘴上說是扮家家,其實我知道是為了保護我的安全,以防船隻萬一被我叔叔史坦尼斯俘獲。」
女孩顯然累了,因此亞蓮恩下令停止前進。他們再次飲馬,休息了一會兒,享用乳酪和水果。彌賽菈跟「斑點」希爾娃分享一個橙子,而蓋林吃橄欖,然後朝德雷吐核。
亞蓮恩滿心希望日出前能趕到河邊,但他們的出發時間已經比計劃晚了許多,因此,當東方的天空漸漸變紅時,大家還在騎馬。「暗黑之星」趕到她身邊。「公主,」他說,「必須加快速度,除非你改變了主意,打算殺死那孩子。我們沒有帳篷,而白天的沙漠殘酷無情。」
「我跟你一樣瞭解沙漠,爵士。」她反擊道,但還是接受了建議。這對坐騎來說很殘酷,然而失去六匹馬好過失去公主。
很快,風從西面吹來,熱辣辣乾燥的風,漫天沙礫。亞蓮恩拉起面紗,它由微微泛光的絲綢織成,上半部淡綠色,下半部是黃色,兩種顏色逐漸融合過渡,作裝飾用的綠色小珍珠串隨著騎行互相撞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我知道我的公主為什麼戴上面紗,」她將面紗繫到銅盔上時,亞歷斯爵士說,「否則她的美麗會蓋過天上太陽的光輝。」
她忍不住笑起來。「不,你的公主戴面紗是要遮擋耀眼的光線,並防止沙子入口。你也該這麼做,爵士。」她心想,不知她的白騎士操持愚勇有多少年了,亞歷斯爵士在床上是個令人愉快的伴侶,但智慧與他形同陌路。
幾個多恩人也紛紛遮住臉,「斑點」希爾娃幫小公主戴上面紗,唯有亞歷斯爵士固執地披掛白袍,不久後,汗水便順著他的臉流淌下來,他的面頰泛起紅暈。只怕再過一會兒,他就要被悶熟了,她心想。他並非多恩烈日的第十個受害者,過往諸多世紀中,許多軍隊旗幟飄飄地越過親王隘口南下,卻在熾熱的多恩沙漠裡倍受折磨,不戰而潰。「馬泰爾家族的紋章由太陽與長矛組成,那也是多恩人最得力的兩樣武器,」少龍主在那部自負的《多恩征服記》中寫道,「兩者之中,太陽更致命。」
謝天謝地,他們無須橫越大沙漠縱深,只須通過一塊旱地。一隻鷹在無雲的天空中高高盤旋,亞蓮恩知道最艱苦的路程已被拋在腦後。他們很快又發現了一棵歪歪扭扭、滿是疙瘩的樹,樹上的棘刺跟樹葉一樣多。這種樹被稱為「沙漠乞丐」,遇見它,就意味著離水不遠了。
「快到了,陛下。」蓋林愉快地告訴彌賽菈。前方有更多沙漠乞丐樹,密密麻麻,圍著一條幹涸的河床生長。陽光如同熾熱的鐵錘敲打著大家,但眼見旅程即將結束,人人都很放鬆,再度飲馬後,大家深深啜飲皮袋子裡的水,並用它沾溼面紗,然後上馬作最後衝刺。奔過半里格,他們已踏在惡魔草上,經過片片橄欖樹林,岩石山嶺後面,草長得更綠更茂盛,蛛網般的古老渠道灌溉了檸檬果園。蓋林頭一個發現閃爍著綠光的河流,他大喊一聲,飛馳而前。
亞蓮恩·馬泰爾渡過曼德河一次,當時是陪三位沙蛇去拜訪特蕾妮的母親。跟那條強勁的水道相比,綠血河幾乎不足以被稱做河,然而它卻實實在在是多恩的命脈。它的名字得自於泥濘淤塞的綠色河水,然而隨著人們靠近,陽光似乎將水染成了金色。她鮮少見到如此的美景。接下來,行程會放慢,然而也比較單純,她心想,沿綠血河逆流上行,直達維斯,撐篙船最多隻能到達那裡。其間正好協助彌賽菈為即將到來的一切作好準備。過了維斯,前方便是大沙漠,旅行要想順利,需得沙石城和獄門堡的幫助——她相信他們會配合,畢竟,紅毒蛇是被沙石城撫養長大的,而奧柏倫親王的情婦艾拉莉亞·沙德出自烏勒伯爵,有四位沙蛇算來是伯爵的外孫女。我就在獄門堡給彌賽菈加冕,在那裡揭竿而起。
他們在下游半里格處,一棵綠色大垂柳下找到了船。多恩的撐篙船頂棚低矮,空間寬闊,沒什麼複雜工藝,少龍主貶損它們是「建在木筏上的破房子」。其實這很不公平,除了最貧窮卑微的綠血河孤兒,大家都努力把船雕畫得美輪美奐。眼前這艘船漆著深淺不一的綠,木舵柄雕成美人魚,欄杆扶手上一張張魚臉向外張望。它的甲板上堆滿撐竿、繩子和橄欖油罐,若干鐵燈籠隨風搖晃。然而亞蓮恩沒看到一個綠血河孤兒出來迎接。船伕呢?她疑惑地想。
蓋林在柳樹底下勒馬。「快醒醒,你們這幫賴床的死魚眼睛,」他邊喊邊翻身下馬,「女王駕到,趕緊出來歡迎陛下。快起來呀,出來,我們一起唱歌喝甜酒。我的嘴巴已經——」
撐篙船的門「譁」的一聲掀開,阿利歐·何塔走出來,踏入陽光之中,長斧在手。
蓋林驟然停下。亞蓮恩彷彿被那斧子結結實實地砍中腹部。事情不該如此結束。事情不是這樣的。「這是我最不希望看見的一張臉。」她聽見德雷說,陡然意識到自己必須採取行動。「快跑!」她一邊喊,一邊躍上馬鞍,「亞歷斯,保護公主——」
何塔把長柄斧的斧垛往甲板上一捶,撐篙船的雕花欄杆後便湧出來十幾個侍衛,個個裝備著短矛和十字弓。更多衛兵出現在船艙頂上。「趕快投降,公主殿下,」侍衛隊長喝道,「否則我們就得殺死所有人,只留你和那孩子,這是你父親的命令。」
彌賽菈公主一動不動地騎在馬上。蓋林緩緩退離撐篙船,雙手高舉。德雷解開劍帶。「投降似乎是最明智的方法。」他一邊衝亞蓮恩叫喊,一邊率先扔下武器。
「決不!」亞歷斯·奧克赫特爵士驅馬擋在亞蓮恩與十字弓之間,長劍在他手中閃動著銀光。他已經解下盾牌,左臂穿進綁帶。「只要我有一口氣在,你就別想帶走她!」
魯莽的笨蛋,亞蓮恩心頭焦躁,你要幹什麼?
「暗黑之星」縱聲長笑,「你瞎了還是傻了,奧克赫特?眾寡懸殊,趕快放下武器。」
「照他說的做,亞歷斯爵士。」德雷勸促。
我們被逮住了,爵士,亞蓮恩想喊出來,即便你犧牲自己也於事無補。你若是愛你的公主,就投降吧。這番話卡在她喉嚨裡。
亞歷斯·奧克赫特爵士渴望地看了她最後一眼,然後金馬刺一踢,發起衝鋒。
他徑直朝撐篙船衝去,純白披風迎風飛舞。亞蓮恩·馬泰爾沒見過如此英勇,卻又愚蠢之極的舉動。「不——」她厲聲尖叫,但等她能出聲時,已經太遲。一把十字弓「砰」地發射,接著是另一把。何塔吼出命令。如此近的距離,白騎士的鎖甲猶如羊皮紙。第十箭射穿橡木盾牌,釘在他肩膀上,第二十支箭擦過太陽穴。一根短矛擊中亞歷斯爵士坐騎的側面,然而那匹馬仍在向前衝,向前,踉踉蹌蹌地跨上跳板。「不,」某個女孩在呼喊,某個愚蠢的小女孩,「不,求求你,事情不是這樣的。」她聽見彌賽菈也在尖叫,刺耳的嗓音中充滿恐懼。
亞歷斯爵士的長劍左右揮舞,瞬間撂倒兩個矛兵。他的馬人立起來,踢中一個試圖裝彈的十字弓兵的臉,但其他弓弩一齊發射,那匹高頭大馬頓時釘滿了弩箭。坐騎轟然倒下,連帶騎士的腿,一齊砸在甲板上。然而亞歷斯·奧克赫特爵士居然掙脫了出來,他仍然握著長劍,勉力跪在垂死的馬匹旁邊……
……阿利歐·何塔籠罩在他面前。
白騎士舉劍格擋,但動作太過遲緩。何塔的長斧將他右臂齊肩斬下,胳膊旋轉著甩出去,鮮血如泉水噴灑。然後何塔雙手握斧,一記勢大力沉的劈砍,奧克赫特爵士的腦袋飛到了半空,落在蘆葦叢裡,濺起一陣輕輕的水花。綠血河淹沒了紅色的熱血。
亞蓮恩不記得自己從馬上爬下來,或許是跌下來的。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只知道四肢趴在沙地裡,一邊顫抖,一邊哭泣,把昨天的晚餐嘔了出來。不,不,我不想讓誰受傷害,一切按計劃進行,我很謹慎很小心,她能想到的只有這些。她聽見阿利歐·何塔的吼叫:「快追。不能讓他跑了。快追!」彌賽菈倒在地上哀號戰慄,雙手捂著蒼白的臉,鮮血從指縫間流出。亞蓮恩搞不明白。一些人手忙腳亂地上馬,其他人則一湧而上,圍住她和她的夥伴們。一切都讓人摸不著頭腦。她認為自己墜入了夢中,恐怖的紅色噩夢。這不是真的。我很快就會醒來,並嘲笑自己的驚恐。
他們反綁她時,她沒反抗。一名衛兵使勁把她拽起來,他穿的衣服是她父親的顏色,另一個衛兵彎腰從她靴子裡摸出飛刀,那是她堂姐娜梅送的禮物。
阿利歐·何塔接過刀,皺了皺眉。「親王吩咐我必須把你帶回陽戟城,」他的面頰和額頭上斑斑點點,那是亞歷斯·奧克赫特的血,「很抱歉,我的小公主。」
亞蓮恩抬起淚跡斑斑的臉。「他怎麼知道?」她問侍衛隊長,「我很謹慎很小心。他怎麼可能知道?」
「有人告密唄,」何塔聳聳肩,「總是有人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