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是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
如今,她想也許離婚是最好的辦法。
面對趙一米,李純真的不知道怎麼開口,而趙一米還有十八天就要生孩子,自己的不幸和趙一米的幸福比起來,顯得更加不幸了。
趙一米看李純如此態度,知道情況很糟糕,小心地問:「上次你說你想要個孩子,可見你對我哥還是有感情的,要孩子這種事急不來的,慢慢等,總會有的。」
李純搖搖頭,說:「問題是不知道要等到何時,不知道等到最後能不能等來,而這個過程已經讓我們耗盡了對彼此的感情。」
趙一米想了又想,還是問出了口:「嫂子,你是不是身體上有什麼問題?」
李純看了看趙一米,終於還是點頭了。
之後,李純將自己的情況告訴了趙一米,並且說這件事確實給了自己不小的壓力。
趙一米暗暗覺得老天爺製造了人類就是用來玩弄的,你不想要的東西他拼命給你,你拼命想要的東西他就嘲笑一般地看你去爭,冷冷地看著,就是不給你。
想想新聞裡網上的八卦裡,私生子啦,不小心懷孕啦,甚至什麼中學生在廁所生了個孩子啦,比比皆是,就好像生孩子就像大便一場那麼簡單。可是又確實有那麼一些人,為了得到一個孩子,大把地往醫院砸錢。
人生就是各種各樣不同價位的列車。
你在這一列,他在那一列,經過不同的沿途風景,到達同一地點。
「嫂子,如果就是因為這件事你和哥哥散了我覺得實在是太可惜了。首先你又不是根本不可能有孩子,其次你和哥哥又不是沒感情,就這樣因為沒有好好地溝通和一點點小誤會就要離婚,那婚姻這種東西實在是太脆弱了。我覺得你應該告訴哥哥,你們沒有孩子他也有責任,他對你的關心不夠,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壓力,你們應該一起去面對問題,然後你徹底地從心理上卸下包袱,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李純一聽,趕緊阻攔,說:「千萬別告訴你哥,我不想讓他知道,這世上我最想隱瞞的人就是他。真的,我求你為我保守秘密。我想每個女人都有她活著的驕傲,這就是我的驕傲。」
趙一米特別傷感地看著李純,說:「你還是這麼愛他,可是他卻不知道。」
李純苦苦地笑了,說:「年輕的時候覺得愛一個人就要和他在一起,後來結婚了,覺得愛一個人就要讓他幸福,再後來經過這幾年的婚姻生活,漸漸懂得,愛一個人,不管有多愛,都未必能憑自己的力量或者這份愛讓他幸福,所以,這時候為了他幸福,寧願不和他在一起。」
趙一米覺得李純說的這個話,這個理論讓她迷糊,在她的觀念裡,你都不能和他在一起,你愛他還有什麼用?不管他有多幸福,這幸福也與你無關,沒有一個人會覺得這幸福是因為你成全了什麼,或者你委屈了自己他才會有的,你就完完全全是一個與他的所有幸福或者悲傷無關的人。
與他無關,這是愛情最悽慘的結局。
趙一米才不想要那樣的結局。
當然,趙一米和李純是完全不同型別的女人,趙一米這種女人在李純眼裡就是小女人,而李純這種女人在趙一米眼裡就是自討苦吃的女人。
但是趙一米不知道如何來反駁李純的說法。她搖了半天頭,只會說:「不不,嫂子你這樣想是錯的,大錯特錯的。你想想,比如就是你和我哥,假如不能和和你在一起我哥就根本沒有幸福可言,而你又認為所謂的你離開就是成全了他的幸福,那怎麼辦?」
李純被趙一米問住了,但是她馬上說:「不,你不瞭解你哥,有我沒我,對他來說沒那麼重要。」
「如果就有那麼重要呢?你從來沒問過他你怎麼知道重要不重要?嫂子,別怪妹妹在這教你怎麼過日子,婚姻可不是談情說愛,戀愛的時候鬧點彆扭,比如吃點醋這種事,都是感情的升溫劑,那時候感情玩的就是小矯情。可是婚姻就不同了,不管是什麼彆扭,都要擺在桌面上說開了,你要是放在那不理會,越積越多,最後就會長成原子彈,把婚姻給炸了。人人都說溝通是婚姻的基本,可是沒幾個人能做到。」趙一米說到這裡在心裡嘆氣,心想,自己都做不到的事還在這教別人,果然說教比較容易,實踐比較難啊。
李純有些意外地看著趙一米,趙一米在李純的眼裡向來確實有些傻氣的,可是李純萬萬沒想到趙一米竟然說出了這些讓她震驚的話。最重要的事,這些話都不無道理。
無巧不成書這句話不是針對「書」來說的,而是針對生活來說的。
就在這個時候,趙一米看見聞子和林瑤進了對面那家茶館。
這條街是本市最大的休閒街,咖啡館茶館一家挨著一家,可是就那麼巧,聞子和林瑤在趙一米抬頭看窗外的時候來了,而且去的是趙一米所坐位置正對面的那家,趙一米將事實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一時間,有些語塞,完全沒有聽清楚李純說的話。
「你怎麼了?」李純問趙一米,趙一米愣愣地搖頭說沒什麼。
但是趙一米幾乎心裡在滴血,心想,嫂子你不好意思說出口的事跟我的事比起來真不算個事兒了,我懷胎八月聞子出軌,如今即將臨產,聞子還在外與人約會,最悲慘的事也不過如此了吧?
可是,自己是去還是不去呢?
如果去的話,聞子會不會以為自己在跟蹤他?
如果不去,他們到底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自己又真的很好奇。
其實男人看是看不住的。
在趙一米孕七月的時候。
那時候聞子還沒有出軌,或者趙一米還不知道聞子與人有染,那時候聞子還沒有主動自覺地表示手機qq以及其他的一切通訊方式都可以由趙一米自由檢視。那時候趙一米每天上班時最重要的事就是開啟網頁關注孕期訊息,關注關於孕婦的所有八卦,關注生孩子可能發生的種種,關注那些生完孩子的人寫的生產過程,然後一邊關注一邊和同事們聊聊自己的懷孕心得,分享分享網上的奇聞異事。
每每看見那些負心男的故事,同事們都要開玩笑地說小心你家老公啊。
趙一米漸漸地也開始觀察聞子每天回來的一言一行,有時候會在聞子去洗手間的時候偷偷看聞子的手機。
但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有一次趙一米見聞子準備洗澡,就拿起手機檢視訊息記錄。誰知道這時候聞子竟有返身回來了,看見趙一米拿著自己的手機,很是吃驚,問道:「你拿我手機幹什麼?」
趙一米不是會撒謊的人,說:「如果我說我就拿著玩你信嗎?」趙一米說這話的時候很心虛,向來沒做過賊,第一次偷東西的時候總是忐忑不安,更別提還被抓了個現形。
「一米,你不會是在檢視我手機吧?你什麼時候也變成這種庸俗的女人了?」聞子用一種不認識趙一米的眼神看著趙一米。
趙一米當時真是羞愧難當,自己確實也很鄙視這種做法,無奈,進來安全感係數越來越低,而且總是懷疑聞子在外亂|交女性朋友,加上人人都說現在整個社會都在腐壞,都說婚姻這種東西裡面根本處處都是假象,尤其是趙一米現在這種懷孕狀態,她沒事就在心裡琢磨聞子,琢磨聞子和自己的婚姻。如果不讓她徹底地知道聞子不在她眼皮子底下的時候到底都幹了什麼,她這一顆心就很難放下。
聞子走過來,看了看趙一米,又看了看趙一米手上自己的手機,伸手,示意趙一米把手機給他,並說:「你應該知道的,就算是結婚了,我們彼此都有私人空間,這一點我們都應該互相尊重,你要是這樣,會讓人喘不過來氣的。」
趙一米很聽話地把手機遞給了聞子,說:「我不要私人空間,真的,我不要,我的手機給你看好不好,我每天都給你看,你的也給我看,我們交換。」
聞子被趙一米的這副可愛樣給逗笑了,說:「一米,我有權保留一點點我的隱私,你也有權這麼做,我就算是你老公我也沒資格看。」
「不,我更不要隱私,我也沒有隱私啊,對你來說我還有什麼隱私?我身上的哪塊地方你沒看過?你說說,凡是你想知道我都告訴你。不過我也確實沒什麼可告訴你的了。你也一樣啊,你對我來說還有隱私嗎?有隱私就說明你沒有對我袒露心扉。」趙一米撅著嘴,不滿地說。
聞子很無奈,只好點頭說:「好好,我說錯了,我也沒什麼隱私,但是你這樣查我手機,我會覺得你不信任我,信任,你懂嗎?」
聞子的這句話確實說到了根本上,讓趙一米無言以對了。
聞子見趙一米眨巴著眼睛不說話就明白趙一米心裡是知道錯了,便不忍心地說:「好了好了,這次就原諒你,下不為例啊!」
趙一米乖巧地哦了一聲。
然而沒過幾天趙一米就又心癢癢了,尤其是在被聞子抓到並且宣告不准她再檢視手機之後趙一米想的就更多了,為什麼聞子不給自己看手機呢?為什麼聞子要保留隱私呢?為什麼聞子要私人空間呢?自己就不要這些,自己可以什麼都跟聞子坦白,如果聞子檢視自己手機自己還要高興呢,這說明聞子在乎自己啊,生怕自己被別人搶跑了。自己敢這樣是因為自己確實沒有做什麼對不起聞子的事,可是聞子不敢這樣,難道聞子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了?
凡是隱瞞著的,必定都有隱瞞的原因。
趙一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應該查聞子的崗。
偷看手機這種事就想吸毒,會上癮。
趙一米又開始了偷看之路。
不過這次趙一米學聰明了,她不會等聞子一進洗手間就看,她會一直等到聽見聞子放水的聲音,確定聞子確實已經開始洗澡才會開啟手機去看,等水聲一結束,立即放下手機。不過一般是趙一米早已看完最近內容而聞子澡還沒洗好。
有一次,趙一米看見一條簡訊,收信人只是一串手機號,沒有名姓,而內容是:「我在外地,有什麼等我回來再說。」更奇怪的是,趙一米看著那個日期,那一天是週六,聞子不僅沒有出差,也沒有去公司,在家陪了自己一天,還出門逛街去了,買了一堆的東西回來。
這語氣,分明不是陌生人,可是如果是熟人為什麼沒有存姓名?還對對方說了謊,趙一米心裡不由地開始七上八下。
面對這個的問題是,趙一米到底要怎麼問聞子才能既問出結果又不會讓聞子知道自己看了他手機?
這種帶有技術難度的問題對孕七月的趙一米來說確實很麻煩,但是把這個問題憋在心裡不是趙一米的作風。
於是,晚上睡覺的時候,趙一米趴在聞子的胸口,說:「老公,你來摸摸肚子嘛,現在踢的可歡暢了。」
聞子一聽,趕緊把手放在肚子上,放了半天也沒見肚子動一下,聞子悻悻地拿開手,可是聞子手一拿開孩子就又開始踢。
趙一米笑著說:「估計是個女孩子,聽說女孩在爸爸面前會害羞,爸爸一看她她就老實了,從小就知道要做個淑女了。」
聞子對著趙一米的肚子說:「小壞蛋你還敢你老爸耍心機,你才多大啊就這麼有才了?」
趙一米一看聞子這麼高興,趕緊趁機說:「上個週六你陪我逛街的時候是不是耽誤了你什麼事了?」
「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問?」聞子一臉茫然。
「哦,剛才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好像聽著你好像說到了上週六的事,我想著你那天在陪我,我可不想你因為陪我耽誤了事。」聞子晚上接到電話那都是正常狀況。
「沒有啊,沒有說上週六的事。」
「真沒有?我分明聽見你說了。你說你上週六齣差。你上週六根本沒出差,是誰啊你要這麼說?不會是女的吧?紅顏知己?」趙一米斗膽一問。
聞子看著趙一米,眼睛骨碌一轉,拿起手機看了一看,然後把那條簡訊舉到趙一米麵前,說:「一米,你怎麼又做這樣的事了?」
趙一米裝作一副驚訝無比的神情,說:「天那,有這麼巧的事?哦,是你剛才電話裡又說到的,難道我聽錯了。不過,等等,你這簡訊發給誰的啊?看語氣不像是陌生人,怎麼沒顯示姓名?」
聞子將手機放到一邊,語重心長地對趙一米說:「老婆,你現在有了我們的孩子,我們即將有更幸福的一家三口的生活,你是我的老婆,你應該是天底下最相信我最支援我最理解的人,如果你對我這樣,你說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趙一米這次不買賬了,這種話就像感冒藥,第一次吃有效,第二次吃就有了免疫力。
「不要跟我說大道理,你只要跟我說那人是誰,這條簡訊是什麼意思就行了。」
聞子深深地把頭垂了下去,過了好久,他抬起頭來,說:「我工作上認識的人那麼多,不是每個你都認識,我以前的現在的朋友那麼多,也不是每個你都認識,這不過是一條發給連號碼都無需儲存的無關人的簡訊你都要讓我解釋,那以後我到底要像你解釋多少?你非要把家弄的像監獄嗎?好,我現在就來解釋這條簡訊給你聽。這是一個銷售員,賣材料的,之前聯絡我,我說我在上班推脫掉了,到了週末他說要約我喝茶,其實就是談生意,而我正在陪你,我不想他打擾我們的時光,我也不想和他做生意,就發了這麼一條,後來我就沒再理他。你是知道我的,一般不太會發簡訊,所以有時候一兩個月才刪一次簡訊,所以這條簡訊就還在手機裡。現在,你滿意了嗎?」
趙一米竟然真的點點頭,說:「滿意了。」
聞子一聽,真是哭笑不得。
但是這一次,聞子是真的生氣了,他悶悶地躺下睡覺的時候深深地嘆息一聲,說:「我真的不希望再發生這樣的事,這會降低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趙一米聽聞子這麼一說,問道:「聞子,你愛不愛我?」
聞子很不耐煩地說:「你怎麼又問這個問題?你到底要問多少遍?我看無論你問多少遍你也不會相信我給你的答案,那我還是不說了吧。」
「好吧,如果像你說的你愛我,你就應該對我毫無保留。」
聞子張口想和趙一米辯解,但是最後還是無奈躺下,說:「算了,睡吧,我不想和你吵,尤其是這個時候。」
趙一米也深感無奈,為什麼自己就不能查聞子的手機了呢?為什麼聞子就不能滿足一個孕婦的這麼一點點的要求呢?聞子還口口聲聲說愛自己,這算是什麼愛呢?
趙一米這個問題應該是所有女人都想問的問題,從談戀愛到結婚,每個女人都想知道躺在自己身邊的那個男人的一切,而如果這個女人成了孕婦,這種願望就更強烈。這就好比是你在戰場做了他的英雄,所以你就想支配他的一切。這也好比是你雖然做了英雄卻因為戰爭毀容或者致殘,你擔心他會因此愛上另一個美女,卻迫於輿論壓力仍舊討好你。
一個女人的懷孕時光,絕對是她這一生中最極致的時光,所有的愛恨情仇,都會被放大一萬倍。
趙一米和聞子的問題也許從那個時候就已經爆發了。
此時趙一米親眼看著聞子和林瑤一起走進茶館,想起後來自己再偷偷檢視聞子的手機時總是發現手機裡乾乾淨淨的就那麼來來去去的幾個她認識的人的關於工作上無關緊要的簡訊,與之通話的人也無外乎就那麼幾個,其實那是聞子用另外一種方式對抗趙一米的行為。當時,趙一米傻傻的看不明白。
就在趙一米衝動地想站起來走到對面去時,又一個女人出現了。
竟然是王茹。
王茹走進了聞子和林瑤走進的那家店。
趙一米瞬間明白了,王茹一直在關注聞子的一切,她肯定是之前看見聞子和林瑤單獨見面過所以才會給自己發簡訊。
趙一米想的是沒錯,不過她是沒有想到王茹的用心。
王茹不過是想趙一米和林瑤兩敗俱傷,然後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當然,趙一米哪有心思去想這些,她只是在心裡一遍一遍地罵聞子,心想這到底都是些什麼事啊,聞子這個王八蛋要是想傷自己什麼時候不好偏要選這個時候。
還有十八天。
想到這裡,趙一米忽然轉頭對李純說:「嫂子,其實,婚姻也就那麼回事,無論你和誰結婚,都會覺得是錯的,就算你跟全世界都認為的最好的男人結婚,也還是會覺得不幸福。婚姻就是有這種能力。你不要羨慕任何一個人的幸福,也許他們一轉身回到家面臨的就是摔桌子砸凳子互相開罵。所以,如果想離婚就離吧,一個人也是這麼過。如果不離也沒什麼不好,因為跟誰過都是那麼過。」
「一米,你怎麼了?」李純像是受到了驚嚇,沒想到來做說客的趙一米竟然說出了這麼一番話。
「我沒怎麼,你的婚姻有難言之隱,我也有。」
李純又是一驚,在她眼裡,趙一米現在應該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有什麼事會比要做媽媽了更幸福?
「好了嫂子,我不多說,怎麼做你自己拿主意,我在這等一個朋友,你先走吧。」
趙一米這麼一說,李純反而不敢走了,她一直看著趙一米,覺得趙一米非常不正常,她可不想趙一米出來見了自己一面,結果就出事了,如果那樣的話,她李純就是千古罪人了。
「一米,其實,其實也沒有那麼嚴重,我和你哥整天鬧來鬧去的你也知道,都這麼多年了,真不是說離就能離的了,要是那樣的話,早離了。你不要擔心好不好?」李純以為趙一米是因為自己和趙一年的事氣的,趕緊寬慰一米。
趙一米眼睛盯著對面,心裡的氣早已都炸開了,李純還在她耳邊說個不停,她很煩躁地說:「我不管了,我連自己的事都管不了我還管別人的閒事幹嘛?我誰也不管了,我該管誰啊?人家不結婚的現在也過的好好的,結婚的也過的好好的,我管個什麼勁啊?我還真當自己是救世主,誰的事都要管,呸!太瞧得起自己了。」
李純這次是真的被嚇住了,起身拉著趙一米說送趙一米回家。
趙一米掙開了李純,不肯走,撲閃著眼睛,一時沒忍住,趴在桌子上就哭了。
李純一見,趕緊說:「一米,妹妹,好妹妹,我向你保證,我向毛主席保證,我絕不和你哥離婚,我把什麼都告訴你哥,把話說的清清楚楚的,然後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你別難過了,你再這樣,嫂子真的擔待不起了。」
趙一米本來想說不關你們的事,可是沒想到嫂子的這個誤會讓自己歪打正著了,此時又不想把自己的事告訴嫂子,又想讓嫂子趕緊先走,加上哭了幾聲之後感覺胸口悶著的那口氣緩和了好多。於是她抬起頭,止住哭聲,說:「你說的是真的嗎?」
李純使勁點頭,說:「是真的,我騙誰也不會騙一個孕婦的。這次就是你哥哥要跟我離婚我都不同意了。」
趙一米歪著身子擁抱住嫂子,說:「太好了嫂子,太好了。」
李純趕緊讓趙一米坐好,說:「別這麼抱著我了,你現在身子不方便,不能亂來,隨時都有可能去生啦。」
趙一米把眼淚擦乾,說:「那嫂子你先回去吧。我真的還約了朋友,我要在這等他。」
「那我等到他來我再走。你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李純說。
趙一米一聽,心想這到底怎麼才能讓她先走呢,想了半天也沒輒,最後一橫心說:「我約的是我媽,她說要我向她彙報今天跟你談話的結果,等下你們這樣見面了不是很尷尬嗎?你先走吧。」
李純說:「那還見什麼面啊,你直接打電話告訴她不就行了?」
「不行,她好久沒看見我了,想知道我現在什麼狀況了,順便也要看看我的。真的,你走吧,我等下叫點東西,一邊吃一邊等她。跟你談話的結果讓我心情大好,心情一好就想多吃東西。」
李純一見趙一米臉上有了笑容,摸著肚子好像很餓的樣子,加上要見的是自己的婆婆,談的又是自己的事,想自己等到婆婆來了再走確實不好,於是就先起身離開了。
趙一米當然沒有什麼等的人,但是就在李純走了之後,她決定叫個人來。
在這樣的時刻想到江小巒,趙一米再一次覺得自己挺對不起江小巒的。
江小巒接到趙一米主動打的電話很是驚喜,從聲音就能聽出來幾分。
「我今天有空,就現在,你有時間出來坐坐嗎?」趙一米說。
「當然有。就算沒有也要有。」江小巒說。
趙一米一聽,心裡又一陣難受,這世上的事真的就是這樣嗎?你拼命在乎的那個人一般都不是拼命在乎你的那個人。這種陰差陽錯就是鬼扯淡的緣分嗎?
趙一米說了地點,恰好是聞子和林瑤去的茶館,並且對江小巒說,希望江小巒在十分鐘之內到。
掛了江小巒的電話之後趙一米就往對面的茶館走。
趙一米往那家茶館走的時候雙腿發軟,一步比一步沉重,而且有一種英勇就義的悲壯感。
趙一米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做什麼,自己這樣過去又想幹什麼,叫江小巒來又能證明什麼?證明自己其實也是被人惦記的?證明自己還是有市場的?讓聞子緊張?
這種做法雖然可笑,但是趙一米就是想可笑一回。
然而即將面對的場面還是讓趙一米心虛,她還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承受的住,當王茹和林瑤同時站在聞子身邊,這時候自己又是怎樣的角色呢?聞子又會對自己作何解釋呢?
和聞子談戀愛的時候趙一米可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自己心裡藏著捉姦的念頭一步一步走向聞子。
她想起婚禮上一步一步走向聞子的自己。
那時候的每一步都充滿幻想,激動的自己信心十足地將自己託付給一個本來和自己毫無瓜葛的男人,這一託付就是一生一世。
那時候趙一米想,親愛的聞子,如果有下輩子,下下輩子,不管多少輩子,我都願意遇見你,然後坐你的妻子。
那時候趙一米想,親愛的聞子,如果有一天你失去所有,你窮困潦倒,你也不會失去我,我是你的妻子,會賠你度過生命裡的每一種艱難。
那時候趙一米還想,親愛的聞子,我將一生給你,你一定要細心照顧,我這個不諳世事的傻丫頭所做的所有傻事錯事請你一定要諒解,因為我是你的妻。
那時候趙一米唯獨沒有想過,會有一天,她仍舊向聞子走去,帶著憤怒和彷徨,帶著悲傷和無助,還帶著聞子的孩子,她要去向聞子索一樣東西,那樣東西叫忠貞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