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孕期 劉小備 第1頁,共2頁

趙一米胡亂地將所有可能出現的狀況都一一想遍,卻唯獨沒有想到,她會在還沒邁進那家茶館的時候迎頭就遇上了滿臉怒氣的聞子和林瑤,以及他們身後的王茹。

趙一米想躲閃也已是來不及,正正好好地撞上的,撞上的時候聞子的肚子幾乎就頂上了趙一米的肚子。

趙一米本來就想著把江小巒叫來,然後她就當做是巧合,被聞子看見的話就過去說幾句話,讓聞子知道自己知道了他在這單獨約見林瑤的事,然後等著聞子的解釋。而且是聞子先看見的自己,那麼聞子就不會怪自己暗中監視他了。

可是這天底下的事,哪一件是能按照心裡想的計劃裡安排的來進行的呢?如果是那樣,肯定是老天爺中了彩票了,還是特等獎。

趙一米看著聞子非常尷尬地說:「呃……你,你們,怎麼在這裡?」

聞子本來一張怒氣衝衝的臉一見到趙一米的時候因為猛然之間的驚訝看不見了怒色,可是等他聽趙一米問出了這句話,臉色鐵青,比原來更大的怒氣湧了上來。

「你也開始跟蹤我了?你就真的這麼不相信我嗎?」聞子對趙一米說。

「不是,我……真是巧了。」趙一米忽然之間就忘記了這件事自己其實一點錯都沒有。

「巧了?一米,你是我老婆,你哪句話是真話哪句話是假話我分的出來!」

趙一米一聽,心裡一酸,說:「可是我剛才說的就是真話,你怎麼就沒分出來呢?」

其實這也不能怪聞子沒分出來。

趙一米在此時與聞子撞見並不是在她不知道聞子就在這家茶樓的情況下,而且趙一米心裡還在打著算盤,這算盤當然是算計聞子的。所以,當聞子忽然在趙一米計劃之外的時刻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一時間有點手足無措。

所以說,很多時候那些本分的心眼很大的心裡的彎很少的女人不要羨慕那些看起來有勇有謀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圓滑世故老道的女人,她們的心理素質有多高,心理壓力就有多大。

聞子本來還想再說兩句話,無奈,他身後還站著兩個外人,他很抓狂地抽了自己一個巴掌。

聞子這一巴掌聲音很大,門口無關的群眾也忍不住要偷偷圍觀。聞子也不知道自己這一巴掌是個什麼意思,他只知道自己是碰都不能碰趙一米,趙一米那個肚子就是一顆定時炸彈。而自己身旁的這兩個女人,聞子跟她們更是沒有什麼可理論了,所以,最後聞子只有對自己動手了。

趙一米一見聞子如此,一時慌亂了,上前拉過聞子那隻打臉的手,怒斥:「你傻啊?人家都說打人不打臉!你這自己打自己還打臉?你不知道疼啊?」

趙一米說著不由地用眼光在聞子那個被打的半邊臉上掃了掃,那塊通紅的印記讓趙一米心裡心疼的要命。

就算是聞子自己打的,趙一米也還是不願意。

畢竟這麼多年了,聞子一見趙一米這舉動就知道趙一米心裡在想什麼了,一時間竟感慨萬千。

今天的趙一米不管對他做了什麼不可理喻的事,不管各處樣貌發生了怎樣的改變,她依然是那個無論發生什麼都要站在自己身邊護著自己的女人。聞子也知道,這世上除了自己的媽媽,也許就只有這麼個女人會如此。

也許只有聞子和趙一米這兩個人的時候趙一米會和聞子不停地糾纏,不停地鬧,可是一旦這件事摻和進了其他人,尤其是在其他人也在面前的時候,趙一米永遠是隨時準備為保護聞子而戰鬥的備戰狀態。

聞子臉上的怒氣一點一點地消散,忽然他一把抱住了面前這個挺著肚子,兩腿微微叉開來站,身上看不出來一點點青春氣息的女人趙一米。

趙一米一愣,趕緊想推開聞子,說:「幹嘛啊?你演戲給她們看是嗎?……輕點!我肚子,我肚子,這裡面的孩子難道是我一個人的嗎?」

聞子根本不管趙一米說什麼就是抱著趙一米不放。

此刻聞子的心裡風起雲湧,自己這段時間所做的所有對不起趙一米的事都在聞子的心裡變成一把刀,一下一下地割著他的良心和情感。

雖然聞子從來都知道,趙一米是他這輩子的老婆,唯一的老婆,他也從來都沒懷疑過他們的婚姻他們的愛情以及他們的未來。可是男人這種理性的動物的可怕之處恰恰是太理性,就好比他把趙一米和其他女人都分開來看一樣,他不會對趙一米放手,並不意味著他另外一隻手就不可以順便摘摘其他的花,因為他知道,那些花朵不會代替一生的愛人,他也從沒準備投身進去,他的情感可以控制的很好。

這世上有沒有為愛死去活來的男人?

有。

只是那些男人要麼未過二十五歲,要麼胸無大志。

對於偶像劇裡那些為了灰姑娘不顧一切的王子,估計是因為王子真的什麼都不缺了,就缺一份愛情,追求愛情是王子一生的事業。不過,他們的灰姑娘不是隨便什麼女人都能做的。

「剛才還在裡面和老情人約會,現在又和老婆玩什麼親愛?」王茹諷刺一樣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瑤立即瞪了王茹一眼。

趙一米當時就呆了,她從沒想過林瑤也會有這樣厲害的眼神。

趙一米想了想自己,這樣的眼神,自己真的沒有。

聞子根本不理會王茹,他此時只是想用這樣的動作讓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他自己都知道一個事實,他聞子和趙一米才是最親密的人。

「我先走了。」林瑤輕聲說。

聞子連林瑤的話都沒有回答,還是那樣的姿勢。

「聞子,聞子,你鬆開吧,林瑤都要走了。你別這樣,人家看了不好。」趙一米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們是合法的!有什麼不好的?」聞子說,但是依然抱著趙一米。

「我腰疼,真的,我腰疼,你這樣抱著我,我覺得我的腰更疼了。」

趙一米說著還哎呦哎呦地叫喚了兩聲。

聞子這才放開趙一米,然後看了看已經走出去兩步的林瑤沒有說話。

王茹往前走了一步,譏笑一般地看著趙一米,說:「你可真沒用,自己老公和別的女人約會,都被你抓了個現形了你還不追究,要當媽媽的女人可真是大度啊,我可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你哪涼快哪獃著去?剛才還沒鬧夠啊?我跟你屁關係沒有你有什麼資格管我?滾!」聞子不耐煩地對王茹說。

趙一米看看這兩人,竟覺得自己實在是無法插嘴。

王茹聽聞子這麼一說,一臉的委屈樣,用哀怨的語氣說:「人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咱們這還沒百日呢,你怎麼能就這麼翻臉不認人了?你也太絕情了吧?想想當初,是誰陪你度過那些孤單的時光?是我啊,是誰傾聽你心裡那些無處訴說的哀愁?是我啊,又是誰無怨無悔不問結果地守在你身邊?是我啊,就連那個將一切都給了你還被你嫌棄抵死不承認的女人是誰啊,還是我啊!你現在叫我滾,當初你把我抱在床上的時候,你約我喝酒的時候,你牽我的手的時候,你怎麼不叫我滾!」

趙一米當時只覺得天昏地暗,忽然覺得聞子真是心機太深,知道被自己撞了個正著不好解釋,就來了個柔情政策,緊緊地擁抱自己,讓自己迷糊了昏頭了,完全不知道東西南北了,就這麼就放林瑤走了。

他聞子是要救林瑤的呀!

趙一米想到此,再加上王茹的話,腦子裡就一句話:當初你把我抱在床上的時候……

然後趙一米就什麼都不知道地倒了下去。

在她倒下去的那一刻似乎看見了一個人,一張年輕的面孔,對著自己叫著趙一米這三個字。

趙一米想說,江小巒,你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可是她沒有力氣說出來。

趙一米,這麼一個距離臨產還有十八天的孕婦,她被一個與自己老公曾經有染的女人氣得昏了過去。

然而今天的事情本身其實應該沒有這麼複雜的。

是林瑤約的聞子。

林瑤當時給聞子打電話,像是要哭的樣子。

「我求求你幫幫我吧。」林瑤說。

「什麼事?你彆著急,慢慢說。」

「上次和你們一起來醫院看我老公的那個女人,叫樂陶是吧?你們應該和她是朋友吧?我想約你老婆見一面,我看她和你老婆挺好的,我想讓你老婆幫忙勸勸她,讓她不要再糾纏我老公了。我也是才知道的,我那天無意間看見了老公里的簡訊,她對我老公說你要是不離婚我就死給你看,她說她做的出來。後來我又聽見我老公和她打電話,我老公叫她不要激動,叫她等著,他說,他會處理好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說處理好就是離婚。我這幾天心裡亂急了。有次,那時候我老公還沒出院,中午我剛出去買飯她就來了,正好我錢包沒拿,我回來拿錢包,在病房門口,看見……看見他們抱在一起……我當時嚇壞了,我沒敢進去。可是我沒想到她現在讓我老公和我離婚。」林瑤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有些混亂,可混亂正是她此刻的情緒。

聞子當時在心裡想,怎麼每個女人都一樣?都要查自己老公的手機?

當然,聞子在這個時候是不會問林瑤這個問題的,他知道趙一米和樂陶的關係,知道如果真的叫趙一米去勸樂陶的話是在為難趙一米,趙一米是那種為了自己人有時候分不清原則的人。而且愛情這種事沒有你不能叫他有,有了你也不能叫他沒有。

於是聞子說:「我想想,你不要著急,找人勸這根本不是解決的辦法,最根本的地方在你老公那,他就打定主意要和你在一起過一輩子那麼誰也阻攔不了。」

「如果是這樣,我還用找你幫忙嗎?你老婆現在正懷著孩子,她對我的境況應該更能理解,我相信,她會願意幫我的。」

聞子一聽,心想,估計她最不想幫的人就是你。

聞子和趙一米才剛剛因為林瑤大鬧一場過,現在又讓聞子去對趙一米說請趙一米去幫林瑤一把,而且要討伐的物件還是趙一米最好的朋友,聞子想,這種事趙一米怎麼可能會做呢?首先,自己又和林瑤聯絡了,趙一米一定心裡不舒服。其次,自己這又是在幫林瑤辦事,為林瑤著想,趙一米一定更加覺得聞子和林瑤確實有那麼一些不正常的關係。

所以聞子想來想去,總是不敢應承下來。

「可是她就要生了,我覺得她這個時候來煩這樣的事實在是不合適,再說她隨時可能有狀況,也不適合出門了,你看能不能等等?」聞子問。

林瑤忽然就哭了,很無助,說:「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等了,我也不知道他會什麼時候跟我提離婚。我不想離婚,我很愛他,我嫁給他的時候就知道他不愛我的,但是我想他願意娶我就行,我早晚會讓他愛上我的。女人果然是不能嫁給一個自己深愛而不愛自己的男人。我怎麼辦呢?我怎麼辦呢?」

聞子忽然嘆息一聲,然後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林瑤說:「你說你這是何必呢?想當年,追你的男生有一個連,你連看都不看一眼的,你怎麼就不能拿出當年的氣勢來?現在你竟然還說你嫁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算了,不要再找人幫你了,離了算了,這個不愛你的不要也罷。你年紀輕輕,有的是機會重新開始。」

林瑤使勁搖頭,當然,聞子看不見她搖頭,聞子只能聽見她的哭聲。

聞子的這些話一點也沒改變林瑤的態度,加上電話裡一時半刻也說不清楚,所以林瑤約了聞子出來面談。

關於林瑤約聞子出來面談的事,聞子也是想了又想,想著到底要不要告訴趙一米,如果告訴趙一米要怎麼說呢?說這其中關係到樂陶?那麼趙一米肯定要跟著去,聞子著實是不想趙一米在生孩子之前還要操心這些了。趙一年和李純的事已經讓趙一米有些小煩躁了,如果再加上樂陶的事,聞子怕趙一米情緒失控。可是不告訴趙一米的話,好像又真顯得有點什麼似的。

聞子思前想後,最後到底沒有告訴趙一米。

可是誰會想到王茹竟然摻和進來了。

林瑤和聞子還沒正式進入談話主題的時候王茹就到了。

王茹當時是直奔聞子和林瑤的座位過去的。

看見聞子,王茹的臉上倒是很平靜,其實心裡還是有些緊張的。那些連帶著愛的撕扯般的疼痛讓王茹心裡幾近發狂。

「好久不見。」王茹對聞子說。

聞子礙於林瑤在場,也對王茹說了句好久不見。

林瑤並沒有往日的好心情,所以沒有招呼王茹坐下來,王茹一見林瑤連理也不理自己就斷定這是聞子新找的情人。

「古往今來,都是隻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這位姑娘,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個男人的心是冷的,捂不熱的。」王茹對林瑤說,用輕蔑的語氣。

林瑤很不滿地看了王茹一眼,說:「小姐你誤會了。我們有事要談,請你自便。」

「你不要讓我們之間連朋友都沒的做了。」聞子對王茹說,語氣冰冷。

王茹忽然就失控似的,拉著聞子的胳膊,說:「你怎麼這樣?你說你要好好對待老婆,好好過你的清淨日子,你說你再也不做對不起老婆對不起家庭的事了,原來你都是騙人的,你只是不愛我了,你一轉身就又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聞子,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不再逼你離婚了,真的,我不再逼你了,你和我和好吧,既然你能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你為什麼不能和我在一起?」

林瑤當時就愣了,她意味深長地看著聞子,很蔑視一般地衝聞子笑了一笑,說:「難怪,難怪你不想讓你老婆幫我,難怪你讓我離婚,這世上的男人原來都是相似的。」

林瑤這句十足的失望語氣的話讓聞子羞愧難當,林瑤在聞子心中的位置,當然林瑤不知道,聞子有時候自己也恍惚,這種莫須有的懷念和感傷,也許跟愛無關,跟林瑤無關,但是他又不能確定是什麼。

在聞子與林瑤重逢的第一眼裡,聞子那麼準確地就認出了林瑤,就好像那麼長的歲月從來都沒有阻隔過他們。那一刻,聞子幾乎顧不得身邊的趙一米,他心裡驚訝萬分,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過這輩子還能再見到林瑤。

曾經,他發過誓,如果老天爺讓他再見到林瑤,他一定不做孬種,他一定把自己有多喜歡她這件事告訴她。聞子發這個誓言的時候還沒有跟趙一米談戀愛。

初中畢業之後聞子就徹底失去了林瑤的任何訊息,他身邊的朋友也沒有人知道,他也不好意思打探,好像一打探自己的心思就被人知道了一樣。

當年那麼多人給林瑤寫情書的時候聞子當然也寫過,但是他從來都沒有送給林瑤,他只是把那些情書疊成紙船放進了學校旁邊的小溪裡了。

那時候聞子不敢想表白這件事,林瑤是他心上一顆永不能觸碰的到的星星。

後來,失去林瑤的聯絡方式之後,聞子一直在後悔,在自責。當年自己笑話過那些給林瑤遞情書的男生,因為他們的表白向來只會石沉大海。可是後來聞子才知道最該笑話的人是自己,自己是一個連表白都沒有勇氣的人。

因為聞子知道林瑤只是一個夢,他還是要老老實實地生活在現實裡,所以,他有著和平常男生一樣的情感生活,戀愛,分手,後來遇見趙一米,戀愛,結婚,生孩子……

誰又能想到林瑤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呢?

而且出現是時候彼此都已經成家,聞子還是一個即將做父親的人。

當初發的那個誓到底還算不算了呢?如果還算,自己又怎麼向林瑤開口?說自己曾經多麼喜歡她?說其實直到今天他有時候還是會想起她?說怎麼這麼奇怪那麼小的時候的不成熟的感情會記到今日?

這些問題確實讓聞子恍惚了好幾天。

事後,在聞子和趙一米吵架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趙一米看在眼裡,真是大意不得。

而此刻,聞子看著林瑤的眼神,忽然之間恨王茹恨到咬牙切齒。

如果說之前聞子對王茹還有那麼一點愧疚之情的話,此時也已經全部消失了。

聞子甩開王茹,說:「不要再整天威脅我,我跟你什麼都沒發生過,你心裡有數!我也從來都沒愛過你,你何必糾纏我?你這個女人是不是瘋了?你要是真這麼缺男人大街上多的是,拜託你不要打擾我!」

王茹一聽,沒有氣也沒有哭,只是轉頭笑著對林瑤說:「看見了嗎?這個絕情的男人怎麼對我說話的?這就是你以後的下場!」

林瑤無奈地起身,說:「今天不談了,我先走。」

聞子也起身,說:「我也走。我送你回去。」

王茹跟在他們身後,還不依不饒:「真體貼,還送她回去……」

林瑤嘴裡說著神經病,聞子的臉幾乎要燒成一團火。

他們就這樣撞見了準備來演戲的趙一米,而且趙一米還叫了搭檔。

誰也沒想到趙一米會昏了過去。

聞子當時一邊抱起趙一米一邊衝王茹怒吼:「她要是有什麼事我就殺了你!」

聞子喊這句話的時候臉憋的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突起,他簡直想立刻拿刀殺了王茹。他覺得殺了王茹他心裡的罪孽就輕了,因為王茹是他招來的。

如今趙一米如果有事,那就一定連帶到孩子。

還有十八天。

聞子簡直不敢去想後果。

一直一副破罐子破摔天不怕地不怕的王茹此時嚇得臉都白了。

讓她跟聞子耍無賴她可以,因為她覺得聞子是欠她的,可是趙一米要真的因為她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確實也一輩子都過不安。

王茹當時在臉色慘白之後,一下子就哭了。

一邊哭一邊趕緊跟著聞子。

聞子把趙一米放進車裡,這時候才注意到跟在他身邊的還有一個江小巒,他看著有些面熟,一時想不起來是誰,現在他也沒有心思去想這個男人是誰了,他對江小巒說:「我開車,你幫我照看一下。」

江小巒說好,也進了車子。

王茹站在一邊,一邊哭一邊說:「求求你,帶我去。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想這樣的。」

「滾!我叫你滾!否則我一定弄死你!」聞子的喊聲讓王茹連哭都不敢了。

聞子一邊開車一邊輕聲說:「一米,一米,你要堅強,沒事的,沒事的,醒過來吧!」

江小巒把趙一米的頭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手用力掐了一下趙一米的人中。

趙一米忽然啊地一聲就醒了過來。

聞子一個急剎車,把車停在了馬路中間,轉過頭來看著趙一米。

「你醒了?真醒了?感覺怎麼樣?」聞子一陣欣喜一陣緊張地問。

沒等趙一米回答,江小巒說:「你趕緊開車去醫院吧,還是要檢查一下才好的,畢竟她現在是特殊時期。」

聞子趕緊點頭說:「是是是,你說的對,想的周到,我這一著急什麼都亂了。」

說著聞子又開動了車子。

不過趙一米醒來了,聞子的心已經放下了一大半。

趙一米睜開眼看見自己躺在江小巒的腿上,趕緊起身。但是江小巒沒有讓她起來,說:「稍稍休息一下再起來吧,我怕你暈。」

趙一米可憐巴巴地看著江小巒,眼淚又滾了出來。

「別哭,不可以哭哦,孕婦是不能哭的。」江小巒說。

趙一米被江小巒的腔調給逗笑了,說:「你果然還是當初那個樣子,像個女孩子。」

「是啊,所以註定你不會喜歡我。你看你老公,剛才真男人,他揚言要殺了跟你們站在一起的那個女人。」江小巒微笑著說。

聞子從觀後鏡中看了江小巒一眼,心想你這個人真是哪壺不熱不提哪壺,一米剛醒你說這個幹嘛。

聞子這次看著江小巒還是隻是覺得眼熟但是想不起來是誰。

當年聞子跟江小巒只有那麼一兩次擦肩而過時見過那麼一兩眼,那時候趙一米還顯擺似的對聞子說:「看,這個男生追過我。」

聞子笑而不語。其實他心裡在想,趙一米你就使勁編瞎話讓我吃醋吧,我偏不吃醋。

所以,此時聞子是怎麼也想不起來這個江小巒是何許人了。

趙一米聽江小巒說起剛才的事,又是一陣悲傷湧來,她也不想哭,可是眼淚這東西就像愛情,藏是藏不住的。

江小巒掏出面紙給趙一米擦眼淚,說:「你真的不能這麼哭,你看你這肚子,想想你的孩子,你這樣哭孩子怎麼辦呢?孩子是最無辜的。母親悲傷,孩子就會跟著悲傷,母親開心,孩子就會跟著開心,所以,母親一定要保持愉快的心情才會對孩子有益,一直生活在悲傷裡的人就像一朵受了煙熏火燎的花,會慢慢枯萎的。」

趙一米被江小巒的話嚇住了,最主要是枯萎那兩個字。

「有這麼嚴重?還會……枯萎?」趙一米將信將疑。

「是啊。你看,你一難過是不是就不想吃東西?還睡不好覺?也沒有心情做事?吃不好睡不好的人早晚會……」江小巒笑笑地看著趙一米。

趙一米擦了一把眼淚,說:「好,真的再也不哭了,再也不哭了。」說著再也不哭的趙一米,眼淚又流了兩行出來。

「你看你……」

江小巒的話還沒說完,趙一米忙說:「最後一次!真的!」說完,趙一米又使勁擦了一把眼淚,然後對江小巒說:「現在,你還願意娶我嗎?」

聞子又從觀後鏡中看了一眼江小巒,現在,他知道這個人是趙一米的老朋友了。他想起趙一米說真是巧了的話,猜測著也許真的就是巧了。於是,聞子問江小巒:「你和一米是老朋友?你們約了在那裡見面的?」

江小巒抬頭還沒張口回答聞子,趙一米立即說:「先回答我的話!」

江小巒又低頭看躺在自己腿上的趙一米,說:「當然願意啊,買一送一的好事誰不樂意呢?」

聞子在前面很不滿地說了句你小子。

這時候江小巒抬頭對聞子說:「是的,我們約了在那裡見面的。我和趙一米以前是朋友,大學裡認識的。我知道你,你比我後追的趙一米,但是你成功了。」

聞子一聽,心想真不得了了,趙一米竟然還真的有追求者。

「我不懂夫妻應該怎麼相處,我還沒有結婚,但是我知道如果是我的女人,我就要愛她保護她,讓她在任何時候都能感受到做我的女人的幸福。」江小巒這話明顯是衝著聞子說的。

聞子再一次從觀後鏡中瞅了江小巒一眼,終於忍不住了,說:「你這個人不要在我女人面前亂說話,我老婆單純的很,什麼都相信的。」

「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遇見的也是一個值得她相信的男人。」江小巒說。

趙一米從來都沒有這樣仰視過江小巒,此時她躺在江小巒的腿上,看見江小巒說話的時候男性的喉結有規律地上下滑動,竟帶著難得的男人味,還有幾分性感。

這算不算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心理?

「江小巒。」趙一米幽怨地叫了一聲,車內的兩個男人都是一驚。「我後悔了,我當初應該選擇你,可是我知道,這世上沒有後悔藥,選擇這種機會,也是一過去就再也沒有了的。」

「有啊。」江小巒說。

「有個屁啊!」聞子很粗暴地打斷江小巒的話,說,「她都是我老婆了,現在又是我孩子的媽了,她還有什麼選擇?」

「你老婆和你孩子的媽媽都不過是她另外的身份,她真正的身份是——趙一米。她想讓自己擁有怎樣的生活誰也阻止不了。」

趙一米幾乎要崇拜江小巒了。江小巒怎麼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呢?簡直叫誰都反駁不了。如果當年江小巒追自己的時候也這麼口齒伶俐思維敏捷的,說不定自己就看上他了呢?

趙一米已經完全忘記當年江小巒可是參加過校演講比賽的,但是因為趙一米的關係沒有成行,可是這足以說明江小巒的口才不是一般的口才,那至少是能參加校演講比賽的口才。另外,戀愛中的男人,有時候也是羞澀的,他看見自己心愛的女孩站在面前的時候,有些男生的表現就是木訥,本來可以說的順溜的話到了嘴巴就打結了。

趙一米顯然是不懂這些的。

「你下車!你就是來搗亂的是吧?一米還有十八天就要生了你知道嗎?這個時候你說這種刺|激她的話幹什麼?你這不是火上澆油嗎?她和孩子有個什麼閃失你負責嗎?你下車,下車,哪兒來的你回哪兒去!」聞子發怒了。

「你下車!刺|激我的是誰啊?」趙一米衝著聞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