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陶,出來,陪我去接我們家的老佛爺!」一大清早的,趙一米就給樂陶打電話了。
「你們家老佛爺不就是你嗎?再說這大週末的,你要我陪什麼啊,聞子不是在家嗎?」樂陶不樂意地說。
聞子一早接了個電話就急急忙忙地出門去了,還特意囑咐趙一米一定要找樂陶一起去接媽媽,他不放心趙一米這麼一個大肚子。
「可是……我今天有事,真有事。」樂陶為難地說。
「你能有什麼事?不是約會就是約會,在你眼裡只有凡語的事大過我的事,可是他現在躺在醫院裡,有他老婆照顧著呢,大週末的,你還能有什麼事?」趙一米也確實是找不到其他人了,她又實在不想和婆婆單獨相處,在彼此還沒有熟悉的情況下,和婆婆單獨相處一定會因為無話可說而使得氣氛尷尬。
「我是真有事!好吧,既然你都說了,那我也不用瞞著你,我要去見凡語。」
「他老婆在那呢,你去見他做什麼?」
「今天他老婆不在。所以,這個機會很難得,你就自己去吧,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早晚都是你和你婆婆單獨相處,這個我可幫不了你了。」樂陶一副鐵定不去的樣子,趙一米也沒了辦法。
掛了電話,趙一米才想起來自己忘記數落一下樂陶了,凡語和林瑤相敬如賓的樣子大家都看見了,如今樂陶還是一頭熱,分明是團火,打定了主意往裡面撲,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如果說樂陶還是年輕的小姑娘,這樣為了所謂的愛情義無反顧趙一米倒也真的沒什麼話說了,可是如今和自己都已經是快當媽的人了,樂陶卻還是把自己當成勇士,在愛情道路上可以不顧一切的勇士。
什麼現實啊?不把愛情當愛情這才是真正的現實。
可是樂陶還活在童話故事裡。
趙一米照了照鏡子,沒什麼可多想的了,趕緊收拾一下去接老佛爺吧。
聞子的媽媽雖說是農村人,但是卻一直保養不錯,看起來很年輕。去年趙一米和婆婆見面的時候,婆婆瞅著趙一米一張略略泛乾的臉說:「女人啊,真的就是水做的,一旦缺水,乾巴巴的可真不好看。一米,我跟你說,女人什麼保養品都可以不要,只要每天喝足夠多的水就行了,我一天,就這個大杯子,八杯水是根本不夠的,你瞧我這臉。」
當時趙一米被婆婆這麼一說,滿心的不樂意。
和女人說話,最忌諱的就是說她醜說她老說她的痘痘說她的皺紋……
最要命的還是一個比自己老很多的女人和自己比皮膚。
而如今,趙一米一副豬樣,身材沒有了,滿臉痘痘,另外還有淺淺的黃褐斑……如果再不收拾收拾自己,趙一米真沒有勇氣去接婆婆。
本來趙一米想畫個淺妝,可是想想以後婆婆就天天和自己住在一起了,總不能天天化妝吧?總要拿真面目對著她的,化妝就算了吧。最後趙一米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頭髮梳的整齊點,找了一件最好看的孕婦裝穿上。
趙一米在車站門口接到了兩隻手都提著滿滿的東西的婆婆。
「這個,黃花菜,聞子最喜歡吃了,自己家裡種的。」
趙一米想了想,和聞子在一起的這幾年,確實沒有見過聞子多喜歡吃黃花菜。「這裡什麼都有,可以買的,何必大老遠的帶來呢?多辛苦啊。」
「沒事,也就幾件衣裳,這些菜都是自己家裡的。你聞聞,這個菜,馬蘭頭,香不香?聞子以前就愛吃這個。」
婆婆把一袋子的馬蘭頭舉到趙一米的鼻子跟前,趙一米一聞,差點就吐了。
完全聞不得這個味道的趙一米現在又是非常時期,但是婆婆已經帶來了自己也不好說什麼了。
「我先給聞子打個電話。」趙一米趕緊轉身大口呼吸空氣,然後拿出手機給聞子打電話。
聞子的電話好久都沒有人接,趙一米疑惑地結束通話了。
趙一米這頭剛剛結束通話,聞子的電話就打來了。
「怎麼剛才沒有人接?」趙一米問。
「是不是接到我媽媽了?」聞子沒有回答趙一米,反問道。
「接到了。我們現在就打車回家。」
「怎麼就你一個人去的?樂陶沒開車送你?」
「她有事。你剛才怎麼沒接電話?」趙一米又問了一遍。
「有事,手機開的靜音,沒聽見。」
「什麼大事啊還開靜音?公司開會你都沒開過靜音。」趙一米佯裝不滿地說。
「見一個比較重要的客人,我現在是說謊去洗手間給你打的電話。好了,回頭再說,你們先去吃飯,等我回來再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掛了聞子的電話,趙一米說:「咱們去吃飯吧!」
才剛見到婆婆,趙一米還沒好意思叫出媽媽這兩個字。
婆婆一聽,不樂意了,說:「別了,回家去我給你做好吃的。你看我帶了這麼多的菜。」
趙一米本想說自己已經很餓了,可是看婆婆一片心意又怕她懷疑自己嫌棄什麼,只好說好。
一路上,趙一米和婆婆都沒怎麼說話,偶爾介紹介紹外面經過的是什麼路段,或者此時距離她們到家還有多遠的路程。
終於到家了。
趙一米和聞子在頭天晚上就已經把家裡都整理了一遍,免得婆婆來看了說這兩口子太不會過日子了,把家弄的亂七八糟。
「比我上次來的時候整齊多了。」婆婆一進門就笑眯眯地說,「不過,一米,你可別做這些家務了,全叫聞子去做好了。現在我來了,你們都不用管,我就是來幹活的,要是沒活給我幹我還覺得悶呢!」
趙一米笑了,這次是真的開心笑的,婆婆能這樣體貼趙一米當然開心。
婆婆將菜往廚房一放,讓趙一米教教她各樣器具的使用注意事項,具體物品都放在哪裡之後對趙一米說:「你去看電視吧,這裡都是我的事了!等飯好了,我叫你。」
「沒事,我幫你吧!」趙一米客氣地說。
「不要不要,你趕緊進房間,油煙味不好聞。」婆婆把趙一米趕出了廚房,自己開始忙碌起來。
趙一米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看電視。
電視也沒有什麼可看的就給聞子發簡訊。
「你媽可真勤勞,現在在做飯,我就等著吃。現在我非常希望自己生的是女兒,我可不想將來給兒媳婦使喚。」
趙一米把簡訊發出去好一陣子也沒見迴音。
於是,趙一米又發了一條。
「你很忙啊?你媽帶了你愛吃的菜,等著你回來吃呢!晚上你別想出去腐敗了。」
聞子還是沒有回覆。
趙一米心裡開始犯嘀咕了,什麼客人重要到連回復一條簡訊的時間都沒有?
「聞子,要不要吃完飯我帶你媽到你公司看看去?」趙一米又發了一條簡訊過去。
聞子的電話立即就打來了。
「我不在公司,你帶她去幹什麼?再說了,那地方她去也不合適,你帶她去買兩件衣服吧!」聞子說。
「哦,好。剛才你怎麼不回簡訊?」
「忙啊!你乖一點好不好?你放心,我沒有在外面胡來就是了,晚上回去你檢查手機行了吧?」
趙一米見聞子說的懇切,忽然也覺得自己實在是小題大做了,如今自己顯然就是一隻驚弓之鳥。
趙一米非常不喜歡現在的自己,自己這個樣子不就是以前自己最鄙夷的嗎?婚姻不應該是一根捆綁著兩個人的繩索,婚姻應該是港灣。而自己現在的做法正在一步步勒緊聞子,早晚有一天聞子會被自己勒得喘不過來氣,那時候自己還要覺得有萬般委屈。
趙一米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你不可以這樣,你不要做一個連你自己都討厭的女人,更加不要讓聞子覺得你總是在計較之前的事,說好了要過去就真的要讓它過去,你是一個要做媽媽的人,你不能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垃圾都帶給你的孩子,你要相信你選擇的男人,信任是婚姻的基礎。
還談什麼愛情?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最初的愛情是真的,現在的親情也是真的。
不要折騰了,好好過日子吧!
趙一米這樣勸說自己的時候心裡終於開始慢慢安寧下來。
一個到孕晚期的女人,她的情緒波動之大是連自己都無法掌控的。婚姻裡的種種真的可以改變一個女人的性情,她漸漸會在各種現實面前忘記自己曾經的純真和寬容。
這是一件可怕的事。
最可怕的是孕期帶來的體態心態的改變。
幸福和痛苦一起來臨的時候,真是一種折磨。
「一米,吃飯了。」婆婆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趙一米起身去吃飯。
婆婆一邊把菜往桌子上端一邊說:「我不太會燒菜,這些家常的也燒的很一般,你嚐嚐看合不合胃口,如果覺得還缺什麼你要跟我說,你喜歡吃什麼也要跟我說。」
趙一米一看,一桌子的菜沒有一樣裡面是有辣椒的。
「其實,我就喜歡吃辣,其他的都沒什麼要求。」趙一米說。
「那可不行,你現在這個時候是不能吃辣的,上火。而且我也不能吃辣,稍微有一點點辣我馬上就上火,牙也疼,胃也疼。」
趙一米一聽,心想,那還提什麼要求啊,那就這麼吃吧。再說本來人家給做現成的吃已經很辛苦了,自己還挑三揀四,那多不好。
趙一米提起筷子夾了一塊黃花菜,入口一嚼,當時就有把這口裡的草一樣的東西吐出來的衝動,但是她看了看婆婆,硬是逼著自己給嚥下去了。
「怎麼樣?味道怎麼樣?」婆婆一副期待的眼神。
「還可以,挺好吃的,我現在就要吃這樣的,清淡。你不來的時候吧,我自己想規定自己不要吃辣的都很難,我管不住自己,現在你來了可太好了,我就能不吃辣了,你看我這臉上,這麼多痘痘,這下也有希望好了。」趙一米說這些話也不純粹是為了讓婆婆開心,她這完全是在安慰自己,這些話完全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知道我這菜的口味跟你的未必合,不過我也會慢慢研究怎麼把菜燒的好吃的,多吃點啊,一定要多吃,來,吃肉,多吃肉!」婆婆下去就夾了一個大骨頭放到了趙一米的碗裡。
趙一米看婆婆如此對自己,在心裡又自責了一下,一個老太太,大老遠地過來照顧自己,已是不易了,趙一米和聞子本來就不是一個地方的人,口味上有所不同也是正常,過日子本來就是你遷就我,我遷就你,慢慢磨合,最後就成了一家子了。
趙一米正想著,婆婆的第二塊肉又夾來了,趙一米端起碗,趕緊躲開,說:「媽,你不用給我夾,我自己來就好了,不要客氣。」
婆婆一聽,眉開眼笑起來,應了一聲。
趙一米心裡略略有些彆扭,因為一個男人,她要叫另外一個女人媽媽,不但是趙一米,這是所有女人都會覺得彆扭的事,相反的男人也一樣。
正吃著飯,聞子忽然打電話回來。
趙一米剛問什麼事,聞子卻說:「把電話給媽,我有話跟她說。」
趙一米將電話遞給了婆婆。
婆婆接過電話,先是笑呵呵地說到了到了,然後笑容就沒了,說:「沒加,她現在懷孕怎麼好吃辣椒呢?吃了辣椒會上火,對孩子也不好。一點點也不好呀……好好,下次我適當加點……有放糖。放糖鮮嘛。哦,我又不知道她不喜歡加糖,她也沒跟我說。……哦,知道了。……三個菜。還少啊?就兩個人。行了行了,回頭我去買菜買水果。嗯,你放心吧。」
婆婆掛了電話把手機遞給趙一米的時候,說:「一米啊,你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你要跟我說,你不要跟我客氣啊,我來主要就是要照顧好你,如果沒把你照顧好,我來做什麼呢?」
趙一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嗯,我不客氣。我很隨便的,什麼都吃,你別聽聞子在那裡亂說,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好了,沒關係的。」
「我是不客氣的啊,你可千萬別跟我客氣啊。」婆婆又鞏固了一遍。
趙一米點點頭說好的好的。
但是再低頭吃飯的時候趙一米的心情大好起來。
聞子到底還是關心自己的,尤其是在自己媽媽面前,聞子很明顯地站在自己這一邊,看來以後的日子要好過很多,不管和婆婆之間有什麼問題,只要讓聞子出面就行了。
很多婆媳關係很難搞定最根本的原因其實是因為老公和兒子這個覺得男人沒有擔好,不過這堆稀泥對男人來說也確實是不好和。
趙一米抬頭看了婆婆一眼,心想,真的還是不要生兒子了,有了媳婦忘了孃的老話真是沒有錯的。但是又在心裡暗暗說,要盡力對婆婆好,她養大了聞子,如今又要來照顧自己。
一頓完全不合趙一米胃口的飯終於吃結束了。
婆婆要出門買菜,趙一米給婆婆領路,順便正好按照聞子說的給婆婆買幾件衣服。
去給婆婆買衣服這件事讓趙一米深感羞辱。
在各家店門口經過,最後趙一米選定了一間衣服稍顯成熟穩重的店走了進去。
店主一見二人,熱情招呼,問是給誰買,趙一米指了指婆婆,店主又問婆婆喜歡什麼款式,然後立即拿了幾件來給婆婆試。
婆婆一看又是拿上衣又是拿褲子,立即說:「不要客氣了,我一個老婆婆哪還要穿那麼多,不要買這麼多。」
店主一聽,立即說:「你哪裡老啊,你看你這個妹妹多好,給你買你就穿!」
趙一米一聽,當時臉就綠了,竟然被別人認為和婆婆是姐妹,這簡直是身為女人的奇恥大辱啊。
婆婆聽了這話笑得嘴巴合不攏了,連連擺手說:「這是我媳婦,我媳婦啊!」
店主一聽,自知說了錯話,趕緊說:「哎呀,婆媳倆長得可真像啊。不過你這婆婆可真是年輕。」
趙一米很不滿地說了一句:「嗯,是年輕。我老了。」
「哪有哪有,懷孕的女人都這樣。」店主看著趙一米的肚子說。
趙一米本來還很耐心地幫婆婆挑衣服,如此一下子沒了興致,隨便婆婆說了喜歡就掏錢買下,然後走人。
出了店門了,婆婆還掩飾不住的笑意,說:「真是笑死人了,這賣衣服的什麼眼神啊。」
趙一米悶悶的沒有說話。
正好這時候趙一米的電話響了,趙一米一看是媽媽打來的,心裡想,估計哥哥和嫂子的事沒瞞住。
一接電話,果然,媽媽在那頭一副哭腔:「一米,你哥哥說要離婚,這可怎麼辦好?」
「你彆著急,我馬上來。」
趙一米把婆婆送回家,順便幫她把電視開啟,然後就奔著孃家去了。
趙一米本來是要回家去的,但是半路卻被嫂子李純截了去。
李純給趙一米打電話的時候語氣低沉,一副長期受苦受難的樣子,說要找趙一米幫忙。
趙一米先去見了嫂子。
趙一米進了和嫂子約好的咖啡店,一眼就看見這麼多年一如往日的嫂子姣好的容顏,心裡暗自嫉妒。李純看著走進來的趙一米的肚子,心裡也暗自嫉妒。
趙一米坐了下來,不知道該怎麼說,趙一年告訴她的那件事到底是真是假趙一米也不敢妄加揣測,所以,只好等嫂子先開口。
李純對著趙一米的肚子微微一笑,說:「有了孩子是不是感覺特別幸福?」
「嗯。但是有時候也挺煩的,比如這張臉,我年紀輕輕,卻成了這副模樣。身材就更別提了。我覺得所有女人懷孕有可能遭遇的悲慘的事我都遭遇了。」說到這裡趙一米不由地想起了剛剛給婆婆買衣服的時候的誤會。
「這種時候,煩惱也是別有味道的,計劃生育了,這種煩惱的體驗,一輩子可能也就這麼一次。而且,這世上,並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有機會有這樣的煩惱的。」李純說話的時候還是像以往一樣帶著一種淡淡的拒人於千里之外,但是不可否認,這種淡淡的感覺使得李純身上具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當初,趙一年就是被李純這種神秘疏遠的氣質吸引住的,趙一年說,這就是一個女人的高貴。
趙一米見李純圍繞著懷孕這件事說來說去,心裡開始忐忑不安,她可不敢想象趙一年說的都是真的。
「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齡就會明白,孩子是女人生命中的一部分。」李純又幽然地說了一句。
趙一米被這句話震驚了,攥著拳頭,心想,完了,李純這個女人看來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哥哥的事了。趙一米硬著頭皮,問道:「嫂子,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我聽不太明白,你能說清楚一點嗎?」
「你哥哥要跟我離婚,這事你知道嗎?」李純說。
「我才聽說的。你們如果有什麼誤會,一定要說清楚,不能拿離婚當兒戲。」
趙一米看著李純,心想你既然找我來幫忙就趕緊把真實情況跟我說了吧。
李純嘆了口氣,說:「我們沒有什麼誤會,我們的癥結在孩子身上。」
趙一米一聽,猶如當頭一棒,驚訝地看著李純,說:「嫂子,這些年我一直敬重你,不管是在做兒媳婦還是做嫂子甚至是做女人方面,你都是值得稱讚的,可是,你偏偏沒能做好妻子。你應該懂得一個妻子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婚姻是經不起欺騙和背叛的。如今,你找我來也無濟於事,我恐怕很難幫你。」
李純用手拂過額前的劉海,皺了皺眉,一臉痛苦,說:「你以為我不想做一個好妻子嗎?你以為我不知道妻子應該怎麼做嗎?可是我就是沒孩子這可怎麼辦?」
趙一米一聽,一愣,說:「你說什麼?什麼你沒孩子?你不是已經懷孕了嗎?」
「懷孕?我什麼時候懷孕了?怎麼我不知道?」李純也一臉疑惑。
「那你說的癥結在孩子身上是指你們至今沒有孩子這件事?」趙一米問道。
「是啊,不然是什麼?」
趙一米鬆了口氣,說:「我哥說你懷孕了,但是孩子不是他的。」
「什麼?」李純整個臉都變了色,「他怎麼能這麼說我?跟他在一起這些年,心想就算不夠心有靈犀,基本的瞭解應該還是有的吧!他就是這麼看我的?」
李純本來的無奈一下子變成了憤怒。
趙一米一見李純如此反應,知道自己說了錯話了,可是錯就錯吧,如今可見這只是個誤會,是誤會就有機會。
「真真是誤會一場。」趙一米趕緊將趙一年找他過去把病歷卡給她看的事說了一遍。
李純一口氣喝光了面前的橙子水,說:「那是我一個朋友,沒有醫保卡,我帶她去看病,用我的醫保卡和病歷卡看的醫生開的藥。」李純說完,沒等趙一米開口,接著說,「我還一直因為沒能為他有個孩子自責難過,沒想到他就是這樣看我的……」
李純說完起身要走,趙一米趕緊拉住,問她去哪裡。
李純本想甩開趙一米,但是一看趙一米的肚子作罷了,說:「這件事不用你幫忙了,現在就算他不同意跟我離婚我也要離婚了。」
李純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趙一米一個人在咖啡廳裡坐著,看著面前的橙子水,暗自苦笑,想這到底是什麼世界啊,自己沒想過要趕緊生孩子的結果孩子早早就來了,嫂子想要生個孩子,卻遲遲不見孩子來報道。就像樂陶和凡語,當初凡語追樂陶的時候樂陶想不理就不理,現在凡語結婚了,樂陶像個情感乞丐一樣整天糾纏著凡語,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和他見面的機會。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趕緊通知趙一年。
趙一米給哥哥打電話,把李純說的事跟哥哥說了一遍,另外又教訓了哥哥幾句,怪哥哥連自己的老婆都不信任。
趙一年也是覺得理虧,但是嘴巴上還是不依不饒地說:「這年頭誰可信任?老婆在外給自己戴綠帽子的多的是,我可不敢相信女人。」
「嫂子整天憂心忡忡是在想給你生個孩子,你一點也不關心她。」
「她又不跟我說,生孩子這種事是她一個人就能搞定的嗎?」
「怪不得嫂子要和你吵架,你看看你,怎麼說都是你有理,你誤會嫂子這件事真是一點理也沒有你也要說自己有理!反正我已經把真相告訴你了,怎麼處理你看著辦吧!」
趙一米掛了電話之後沒有立即回家,想想回去也只是和婆婆大眼瞪小眼,難得出來了,就在外多待一會吧。
趙一米又點了一些甜品小吃和水果以及飲料,就這麼慵懶地在咖啡廳消耗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光。
在這一下午的時光裡,趙一米幾乎翻完了咖啡廳內的所有雜誌,又在舒服的沙發裡小眯了一會,起身準備回家的時候才發現手機裡的一條簡訊。
竟然沒有人給自己打電話。趙一米一邊看簡訊一邊想。
是樂陶的簡訊。
「我完了。」
就這麼三個字,趙一米疑惑地打電話過去,沒有人接,趙一米連打了三遍,始終無人接聽。
趙一米已經對樂陶這種偶爾玩失蹤的把戲無感了,這個單身女人無牽無掛,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她說她完了,頂多就是凡語拒絕她了,再就是分手了,失戀了,情感遊戲又一局gameover了。所以,趙一米也不是十分擔心。
趙一米抱著肚子離開的時候心想,樂陶啊樂陶,什麼時候在你的肚子裡裝上一個孩子,你就知道什麼叫走一步看三步了。
趙一米是吃的飽飽的回來的,走到樓下才想起來等下婆婆做的飯吃的少會不會被婆婆以為自己是嫌棄她做的菜不好吃才在外吃的這麼飽回來的,但是轉念一想,自己不是回孃家了嘛,在孃家吃了晚飯回來也是正常。
趙一米很佩服地拍拍自己的胸脯,對自己說:「趙一米,以前一直覺得你自己大大咧咧,原來是因為沒和婆婆住一起啊!現在這小心思挺細膩的嘛!」
也許這世上的每一個女人在成為了媳婦之後就已經準備好了和婆婆鬥智鬥勇,就算遇見超級好的婆婆,她什麼都不要求,什麼都無所謂,媳婦也要做好與之相處的準備。如果不住在一起還好,住在一起,總是會有點摩擦,誰家還沒有一點鍋碗瓢盆磕磕碰碰的事呢?
但是有的摩擦處理不好最後就起了火了。
所以,一定程度上的鬥智鬥勇還是必須的。
趙一米站在門口還沒開門就聽見裡面聞子的嘔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