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了?
趙一米開啟門進去,看見婆婆正在衞生間裡一邊給聞子拍背一邊遞水,嘴裡還不停地說:「喝這麼多幹什麼啊?我來第一天,做了一桌子菜沒一個回來吃的。」
趙一米站在這母子旁邊,說:「我媽留我吃飯,我好久沒回去了,就順便吃了晚飯。我如果知道聞子也沒回來,我就不在那吃了。」
「沒有說你。你回去在那吃飯是應該的。你瞧瞧聞子,怎麼醉成這樣?他平時也會這樣醉嗎?」婆婆問道。
「很少,幾乎沒醉過。可能是今天你來了他開心吧!」趙一米笑著說。
「開心就這樣開心啊?酒又不是什麼好東西,拼了命喝做什麼?」
趙一米本想進去幫忙,剛一靠近,聞子的嘔吐物一股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趙一米聞了不禁想吐,於是只好站在一邊。
已經是孕晚期的趙一米,如今還是對氣味如此敏感。
趙一米隨手拉了一張凳子坐了下來,看著洗手間裡的聞子和婆婆,心裡嘆息著想:難道這就是我以後將要面對的生活嗎?哦,不,到時候會更加煩亂,因為還有一個隨時會哇哇大哭的孩子。那麼我的生活就要圍繞這些了嗎?我還可以隨時挑個週末就出去旅遊嗎?我還可以喜歡上什麼奢侈品就想方設法地買到它嗎?我還可以對著電腦和一撥的網友天南海北地聊天嗎?
不是每個女人都想要做個女強人,在事業上大展宏圖,但是更加不是每個女人都甘願被家庭瑣事束縛,而沒有了自己。
這樣的念頭,在懷孕以來真的還是第一次。
之前,趙一米所勾畫的全部是美好的三口之家的景象,現在回頭一看才明白,那時候想的太美好是因為在每次的想象中孩子都是已經長大了的。
有人說,婚姻真正開始需要更大的勇氣去直面是從有孩子開始,有了孩子以後,一個家庭的經濟負擔會大大加重,瑣事也變得更多,在照顧孩子問題上也會有你多我少的抱怨,還有另外一個很直接的問題,妻子眼中只有孩子,不自覺地就冷落了丈夫。
趙一米從懷孕開始一直到孕六月,一直堅持一個觀點,那就是孩子生下來之後送回農村老家去養,由孩子的奶奶負責把孩子帶到上學的年紀,那麼由孩子帶來的所有問題就都不存在了,最重要的是,趙一米在完成了生子大計之後還是自由的,還可以和聞子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
然而如今趙一米再也不說這樣的話了。
其實從肚子中的孩子開始會踢,趙一米就漸漸沒有了之前的想法,因為她開始真正感受到孩子的存在,而這種存在帶給趙一米的幸福感遠遠超越其他,什麼自由,什麼二人世界,在趙一米眼裡都已是浮雲。
而後又出現了聞子出軌事件,趙一米就更加明白,只有孩子是自己的,只有孩子和自己是最親的,這個孩子誰也不能給,他是自己的,是這世上唯一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幸福感和安全感讓趙一米對孩子的愛膨脹開來。
趙一米還記得當初聞子歡天喜地地往家裡打電話彙報喜訊的時候說的話。
「媽,你要做奶奶了。真的。不過,我們決定如果生女兒就我們自己帶,如果生兒子就送回老家給你帶,帶大了我們再接過來。人家都說窮養兒子富養女嘛。」
趙一米當時在聞子旁邊很同意地點頭小聲說:「不錯不錯,女兒就是小公主啊,我們要帶在身邊,能給她多好的條件就給她多好的條件。兒子嘛,就下放到農村去歷練歷練吧。」
聞子掛了報喜電話,很嚴肅地對趙一米說:「其實,我覺得孩子能在農村長大是一種幸福,那裡環境好,空氣好,而且有很多小夥伴。城裡的孩子總是那麼孤單。」
「其實,各有各的好處。城裡的孩子可以有機會接觸新鮮的事物,而且孩子都很大方,不拘束。還記得我們小時候,走親戚的時候媽媽指著誰誰說叫阿姨,我總是通紅著臉,半天叫不出口。平時一看見陌生人就不好意思。」
聞子說:「可是,我還是希望我們的孩子能夠快樂的成長。」
趙一米勾著聞子的脖子,說:「那是肯定的。」
趙一米不覺笑了,那些和聞子一起討論關於孩子的種種的時光真是溫暖。趙一米也從來都不知道,有一個孩子會讓自己變得如此快樂。
可是一看見聞子大醉的樣子,趙一米不由地心裡又生出疑問來。
聞子這到底是在哪裡和誰喝醉成這樣?
如果真的是見客戶,聞子是絕對不會喝成這樣的。體會過創業艱難的聞子從來不拿工作開玩笑,他說醉酒誤事,所以無論是見什麼客戶,無論是什麼樣的場合,只要是公事,聞子從來都沒醉過,更別提像現在這樣的大醉。
另外趙一米也知道聞子是孝子,自己的媽媽來了沒去接,晚飯也沒有回來吃,回來了還是大醉的模樣。
「你在哪裡喝的這麼多?」趙一米對聞子問道。
嘔吐完的聞子蹲在洗手間裡一動不動。
婆婆聽趙一米這麼一問,也說:「真是的,你怎麼喝這麼多酒?」
「哦。」聞子迷迷糊糊地哦了一聲,繼續蹲著。
「如果不舒服就去床上躺著吧,蹲在那裡怎麼行?」趙一米說。
婆婆趕緊去扶聞子,說:「對,去床上躺著。」
聞子剛一站起來,又蹲下去吐了一陣。
婆婆把杯子遞給趙一米,讓趙一米再倒一杯水來。
趙一米將倒好的水遞給婆婆,這時候聞子抬頭看了趙一米一眼,然後聞子衝著趙一米笑了,說:「老婆,孩子老實不老實?要是不老實,我替你收拾他!」
「都醉成這樣了還知道想著孩子呢!」趙一米笑著說。
「老婆!老婆!」聞子晃悠悠地走到趙一米麵前,然後一把抱住了趙一米,嘴裡口口聲聲叫的都是老婆。
趙一米趕緊用手護住肚子,生怕被聞子擠到。
「你小心點,一米大著肚子呢!」婆婆也在一旁幫忙,想把聞子拉開。
趙一米看著被婆婆拉過去的聞子,心中更加奇怪,因為聞子的眼眶微微泛紅,應該不是酒勁,也許是眼淚。
趙一米心裡當時咯噔一下,心想,肯定出事了。
那還是在大學裡的時候,有一次聞子和一個給他遞情書的女孩出去吃了一頓飯,回來之後,聞子嘴裡有微微的酒氣,不過沒有醉。但是聞子就是這麼抱著趙一米,緊緊地抱著,嘴裡叫著一米一米,眼眶泛紅……
這樣的情形已經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仔細想想,在聞子和王茹約會的時候似乎回來也有過這樣的表現,但是當時因為聞子清醒,只有短暫的一瞬的感傷,接著就正常了。
醉酒是能映真人的。
婆婆把聞子扶進了房間,趙一米跟著進去了,然後讓婆婆去休息,說她來照顧。
婆婆看了看趙一米的大肚子,不太放心。
趙一米指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聞子,說:「他頂多就是要喝點水,已經吐完了,接下來沒什麼事了,你放心吧。」
於是婆婆就去休息了。
趙一米把水壺水杯都放在床頭,然後準備開始審問聞子。
聞子的呼聲已經起來了。
趙一米搖了搖聞子,喊著聞子聞子。
聞子終於嗯了一聲。
「你今天去見誰了?」趙一米問。
「誰也沒見!」聞子說。
「誰也沒見你喝成這樣?難道你是一個人喝的。」
聞子閉著眼,嘴巴里說話的時候舌頭還不是很能打彎。
「嗯,自己喝的。」
趙一米信了。
聞子都醉成這樣了要是還能給自己撒謊,那可真是人格分裂了。
可是聞子在自己的媽媽到來的這天一個人出去喝悶酒,還把自己喝成這樣,這到底是為什麼啊?難道是……那天晚上沒有讓他如願,他更加憋屈?
趙一米有些自責起來。
想想聞子也是不容易,老婆不能碰,出去尋花問柳又使不得,自己解決估計又覺得無趣,憋了這麼久,心裡一定很鬱悶,於是找機會出去大醉一場也不是不合情理。
「聞子,你是不是真的很難受?其實,其實,你可以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去找小姐的。一次性的我還可以勉強原諒你,如果找情人,你就死定了。」
趙一米說完這話,看聞子一點反應沒有,立即拍拍自己的嘴巴,說:「呸呸,聞子,我說著完的,你真敢去找小姐試試看,我會讓你妻離子散!」
說完了趙一米還是覺得不妥,又說:「呸,真是什麼話都能說。聞子,以上都不算數啊,你就再堅持堅持,孩子就快出生了。你辛苦,我也辛苦,我們一起辛苦,這叫什麼?就是那首歌——《一起吃苦的幸福》。」說起這首歌,趙一米又想遠了。
周華健的這首歌,是聞子挑選出來在他們的婚禮上播放的。
當時聞子對趙一米說:「老婆,一個男人一輩子能遇見一個肯陪他吃苦的女人,你知道他有多幸運嗎?」
趙一米有些害羞,說:「誰要陪你吃苦?我不過是做長期投資,我看上你這個潛力股可以不可以啊?」
「嗯,我會努力,讓你知道你沒看走眼。不過我還是想在婚禮上送你一首歌。」
「什麼歌?」
「一起吃苦的幸福。」
趙一米聽見這幾個字的時候,忽然感動地鼻子發酸。
古往今來,夫妻共苦的例子不少,但是往往最後同甘的很難,這幾乎已經成為一種怪現象,趙一米當初那麼一心一意對聞子的時候也並沒有尋求多大的回報,然而,聞子一路發跡下來,對待趙一米越發的溫柔體貼,實屬難得。
那些融進音樂里的往日情懷,就像老酒,越陳越香。
趙一米在聞子身後躺下,伸出手,從聞子身後輕輕地擁住聞子,笑著說:「沒辦法,我們之間這個第三者很佔地方,就這麼遠遠地抱著你吧。」
聞子忽然轉過身來,迷糊地睜開眼看了一眼趙一米,然後又閉上了,咕咕囔囔地說了一句:「你為什麼沒來?」
趙一米沒有聽的太真切,尤其是那為什麼三個字,聞子舌頭一個打圈就過去了,她只聽清楚了沒來,是誰沒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一米又搖了搖聞子,說:「聞子,你在說什麼?你剛才說什麼了?」
聞子的呼聲又響了起來,完全不理會趙一米。
趙一米看了看熟睡的聞子,滿腹心事,卻沒有辦法問出口。
趙一米躺在床上想著心事的時候完全忘記了媽媽叫自己過去一趟的事。
等到她想起來,已是第二天早晨。
週一,趙一米要去醫院產檢,早上起來想起來了兩件事,一是沒有去媽媽那,二是上週五完全忘記請假那回事了。
趙一米拍著腦袋說孕婦會變笨可真是不假,怎麼能稀裡糊塗地就都忘記了呢?
趙一米不想直接去公司請假,一來麻煩,二來顯得她真是怕了新來的人事經理了,於是趙一米給同事發了條簡訊,讓同事幫她請假。
一大早的趙一米就和婆婆出發去醫院了。
有婆婆跟著,雖然有些事不方便了,但是也確實讓趙一米省心不少。比如拿包啊,排隊掛號啊,這些事婆婆都極力要求自己來做,讓趙一米只要照顧好自己的肚子就行了。
一整套的常規檢查之後,醫生看了看檢查記錄,很不滿地對趙一米說:「怎麼最近難道在減肥嗎?怎麼孩子這麼小?懷孕了要對孩子負責知道不知道?你都是怎麼吃的?」
趙一米一聽,心裡立即緊張起來,對醫生說:「我最近吃的菜以素為主,不太想吃葷的,尤其不想吃魚,我以前很愛吃魚的,可是現在看見就討厭。」
「討厭也得吃!你不吃葷怎麼給孩子營養?光吃點素菜哪能行?」
「可是前幾個月,醫生跟我說像我這樣的體重已經超標,讓我控制飲食。」
「你體重是超標了,可是孩子還沒達標呢,你吃的都補哪裡去了?控制不是這樣控制的,現在孩子偏小,又瘦,你這個當媽要負責的。」
趙一米一聽孩子偏小又瘦,什麼主意都沒了,一個勁兒地問醫生要怎麼辦。
醫生說:「住院!先掛點營養液看看。」
趙一米一聽到住院兩個字,心想,看來問題很嚴重,竟然已經到了要掛營養液的地步了。再想想和聞子鬧彆扭的那些天,自己也確實沒有好好吃飯,如今婆婆做的菜又不合胃口,如果不住院,光靠回家吃的那些東西,大概是不能夠很好地提供給孩子的。
有了孩子的人,孩子的事永遠是比天還大的事。
趙一米當時就決定要住院。
醫生開了住院單,說要住院一週。
趙一米告訴婆婆自己要住院,時間是一週,婆婆當時就傻了,問孩子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趙一米說孩子沒有問題,就是營養不足,現在住院掛營養液。婆婆一聽,說:「咱不住院,掛那東西能有用?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麼我就做什麼,魚啊肉啊骨頭湯啊,咱就使勁喝,一天喝他個五六頓的,夜裡你說餓了我也做給你吃,住院沒用的,瞎花錢。」
趙一米知道婆婆說的也有道理,但是這個時候婆婆這樣說,趙一米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心想,這可是孩子,一個生命,這麼重要的事怎麼能想當然?醫生說要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也不缺這點錢。趙一米覺得婆婆沒有足夠重視這個孩子就是沒有足夠重視自己。
但是趙一米向來就是那種自己不管有多少委屈,不管心裡是什麼想法,都要先在意別人想法的人。既然婆婆這麼說了,趙一米本來也不是很想住院,就這麼在醫院躺一週,那還不得悶壞了?於是趙一米也點頭說好。
就在這個時候公司打電話來了,是王茹打的。
「趙一米,你不能因為你是孕婦就這麼不顧公司的章程啊。」
趙一米一聽火就冒上來了。
本來趙一米心裡就不爽快,現在王茹又莫名其妙地打電話來說這樣的話,趙一米沒好氣地回答:「誰今天能看到明天的事呢?比如你今天好好的,說不定明天一齣門就掉陰溝裡了,骨折了,流血了,要去醫院了,難道你今天能知道這種意外然後提前請假嗎?」
「你……」王茹被趙一米的話噎得什麼也說不出來。
「大家都是女人,何苦來著?你知道嗎?我以前是一個特別不會說話,尤其不會說狠話的人,我傻啦吧唧的特質在朋友圈內是出名了的,哎,就是像你這種女人鍛鍊了我,鍛鍊了一位賢良淑德的女人,讓這個女人變得像狼一樣。」
「趙一米,你簡直不像是一個要當媽的人!我給你打電話不過是想告訴你,這種你知道要去做的事應該提前請假,不然就不會今天前臺空無一人惹得老總生氣了。」
「不是還有一個人嗎?」
「她上週五就請假了。」
趙一米一聽,覺得理虧,但是她知道,自己是絕對不能在這個女人面前低頭的,哪怕是完全沒有道理也不能低頭。於是趙一米說:「哦,那這樣吧,我現在跟你說一下,明天我有空就去公司辦理一下休產假的事,我要從明天開始休產假。」
「你這樣突然工作怎麼交接?」
趙一米一聲譏笑,說:「還工作?還交接?現在我還有什麼工作好交接的?你心裡又不是不明白?就這樣,我很忙!」
趙一米說完掛了電話,心裡忽然就舒服了很多。
王茹掛了電話之後心裡也很惱火,簡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給趙一米打這通電話,而眼前這樣跟她說話的趙一米完全不是曾經在聞子口中聽說到的趙一米的樣子。
以前聞子總是在王茹面前說他有一個多麼賢惠多麼可愛多麼善良的妻子,聞子說趙一米就是那種被王后毒到昏迷而醒來之後還會依然對王后好的公主,趙一米的善良是真的到了傻的地步了。
其實那時候聞子有所不知,趙一米之所以善良到傻是因為她從未受到過傷害,在趙一米的心裡,關於美好,關於愛情,關於正義,關於公平等等這些可愛的東西都是完全存在的,而她就生活在一個童話般的世界裡,那裡的人,都是好人。
想摧毀一個人的世界觀,何其容易,讓她在完全信任你的時候狠狠地傷害她。
在趙一米的心上,已經有一道傷痕。
聞子所做的事其實也無可厚非,可是單單就怕面對的是趙一米這樣純粹的人。
趙一米相信聞子,相信到可以不相信自己也相信聞子的地步。
然而這樣一個人如今讓她處處生疑,趙一米的世界進入到了兵荒馬亂的時期。
兵荒馬亂時期的女人容易成為可以拿刀上戰場的英雄。
趙一米要做自己的英雄。
「一米,偷情真不是一般女人能幹的事,像你我這種沒出息的,這輩子就只能吊死在老公這一棵樹上。」樂陶懷裡抱著抱枕,整個頭都要埋在靠枕裡面了。
趙一米手裡撥著香蕉,聽到這一句,趕緊糾正樂陶:「我和你不一樣,你分清楚啊,起碼我還有老公這棵樹呢,你現在還徜徉在森林這片沃土裡,我可不敢和你比。」
樂陶舉起手裡的抱枕想朝趙一米扔過去,但是還是放回了懷裡,再次把頭埋進去,說:「是啊,我是個連老公這棵樹都沒有的可憐人啊!你說我叫你來有什麼用?昨天我說我完了,你連個簡訊都沒回,今天要不是我開車去接你,你還想不起來我吧?當年你有了聞子也沒見你這麼對我,現在有了孩子怎麼變得這麼薄情寡義了?」
趙一米笑了,說:「不是薄情寡義,我這樣跟你解釋。比如我原來能付出的愛是100份,那時候友情可得50份,愛情可得50份。可是現在,我能付出的愛還是100份,但是其中母愛佔了99份,你看看你還能分到多少?我還是以前的一米,只是愛的成分發生了變化。」
樂陶不敢相信地看著趙一米,說:「不但愛的成分變了,你這嘴皮子也變了,這麼能說了。」
「那還不是因為你這個戀愛中的女人智商低下嗎?」
「可是我聽說孕婦的智商也高不到哪裡去啊?」
「對,沒錯。孕婦的智商一般是零。可是,戀愛者的智商是負。你認命吧!」
樂陶幽怨地看了趙一米一眼,說:「看來傳說是真的。據說一個柔弱的女人在有了孩子之後會變得很強大,強大到她再也不害怕蟑螂,再也不害怕老鼠,再也不在乎什麼情人節之類的節日。我現在看著你,就感覺你像是一個拿著大刀,扛著大旗,站在山頂,迎著寒風,仰天長嘯……威武!」
「沒有你威武,偷情被抓。」趙一米說完,開玩笑的表情沒有了,很嚴肅地對樂陶說,「樂陶你知道嗎?你現在做的事正是我如今最最痛恨的事,我痛恨天下所有的小三以及那些在小三的道路上匍匐前進的人,還有,還有那些正準備走上小三這條道路的人。樂陶,請你不要變成一個我討厭的人好嗎?我們說好要做一輩子的姐妹的。」
樂陶不滿意了,說:「正說的開心的,我差點都忘記了那回事了,你怎麼又提?還提得這麼正兒八經的!不過我要更正,我可不是小三!我現在這種角色,用行話來說,那叫前女友!前女友你知道嗎?其實他老婆才是小三,不過她不知情,所以我原諒她。」
「前女友!前女友!這三個字,也是罪孽深重啊!」趙一米眼睛骨碌一轉,心想,聞子不會是去見什麼前女友之類的人了吧!
想到這裡,趙一米忽然問樂陶:「你說,像聞子這樣的人,會對前女友如何?如果前女友來糾纏,他會怎麼處理?」
「想都不用想,你孩子都快生了,還處理什麼啊?根本不予理會!」
趙一米自問一般地說:「他真有這麼好?」
「還行吧!聞子也算是為數不多的好男人中的一個。我就不喜歡好男人,我就喜歡凡語這樣的,結了婚還敢和我約會。」
「嗯,約了會還被老婆抓住。當時你是怎麼脫身的?」趙一米問,「告訴我,這樣下次我要是遇見類似情況我也好學習學習。你別誤會,我是學習怎麼分辨聞子見的女人和他關係不一般。」
樂陶很煩躁地撓了兩把額前的散發,說:「我當時,很那什麼,賢妻良母地給凡語喂湯,喂著喂著,你應該懂的,就是情到深處了,我就去親他。就在這個時候,他老婆進來了。你所她是不是早就埋伏好了的?看見情況不對了馬上現身。」
「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頭一歪,說你這麼大的人吃飯還會弄到臉上啊來給你擦擦。」
「然後呢?」
「然後他老婆就笑著過來接過我的碗說,這怎麼好意思麻煩你呢讓我來吧。」
「然後呢?」
「然後我就說有事先走了。」
「然後呢?」
「還然後個屁啊!親都沒親到,就這麼被人趕走了。」
「哦,我以為接下來你和那個誰,是叫林瑤吧?我以為你和她要大打出手呢!結果就這麼平淡地結束你還在這鬱悶個什麼勁啊?你這也不算是什麼約會被抓吧?」
樂陶搖搖頭,說:「你不懂的,在我看來,就是被抓了。你不知道,就在那個林瑤出現的那一刻,我心裡有多緊張,我還從沒和哪個男人約會會這麼緊張過,所以我斷定,我是真的愛凡語的。」
樂陶這話把趙一米逗得大笑,說:「算了吧,你沒和哪個男人約會有這麼緊張是因為那些男人都沒老婆,凡語有老婆,而且還在你們約會的時候出現了。哦,對了,他老婆在你怎麼跑去和他約會?」
「他來訊息說他老婆今天不在我才去的!我怎麼知道她會回來!你說,他們夫妻倆是不是聯合起來耍我?凡語向林瑤招供了我和他的關係,並且說了我如何逼迫他和我在一起,所以,他們夫妻倆就想了一計,聯合起來整我,讓我知道他們才是親密的人,我這個前女友已經是過往雲煙,全部散空了。」
趙一米吃完了手裡的香蕉,起來拍拍肚子,說:「你家還有其他吃的沒有?我還是有點餓!」
「你能不能不要就知道吃!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嗯,有點道理。你小心點。」
趙一米顧自去開冰箱,樂陶咬牙切齒地說:「敢耍我!我一定要讓他們離婚!就算是騙我,這個男人我也要定了!」
「晚了。」
「晚了?只要他還活著,只要我還有口氣,就不晚!」
趙一米關上冰箱的門,說:「我是說完了,你的冰箱裡什麼都沒有,空空如也,可是我很餓。」
樂陶看著趙一米,走進房間,拿出一張相片,指著上面一個女孩說:「你看看,來來,來這裡對著鏡子看,當年你和我一起照的這張照片,你看你是不認識這張照片裡的你,還是不認識鏡子裡的你?你簡直就是一隻豬,母豬,還是醜的。」
趙一米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說:「當年跟你一起拍照的是一個人,如今站在這裡照鏡子的是兩個人,一個身體承擔兩個生命,你知不知道這樣神奇的人物是可以叫你害怕的?」
「害怕?」樂陶不以為然地笑了。
「那你請我吃頓飯試試?」趙一米拍了拍她的胃。
「嗯,我還真怕!」樂陶一邊說一邊拿錢包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