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隔窗映日弄針黹

望仙飄渺行 花十二 第2頁,共2頁

「老趙。」朱宜銘蹙著眉喊他,頓了頓,然後才繼續冷靜而嚴肅地道,「我剛想起來,弟子大比那一次的賭約,好像還沒兌現罷?……那麼,到現在為止,你就總共差我三件中品靈器,一張九天神雷符,一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趙鐵心立時投降,神色一下子奄下去,口中還不忘嘀咕,「真是的,沒見過這麼小氣的人……」

婉倩聞之失笑,想起趙鐵心是謝醉的師兄,不由詢問了些他的近況。謝醉最近倒正在閉關:他的修行進度不錯,到如今,依然是築基巔峰,是隻差一步就將踏入結丹的人物了。婉倩為他高興的同時,又收到趙鐵心近似鄙夷的目光,「若說修行速度,除了掌門門下那幾個妖孽,誰及的上你?」

她只是笑,見今日再無他事,便告辭道,「好啦,我先回去了。今後若有時間,再行一聚罷。」面上露出淺淺的微笑來,她福了福,朝兩人告了別,這才喚出緋紅煙霞飛到空中,往山裡飛去。

之後的兩日,她便老實在自己選中的房內修行。當然,如今是結丹後期的修為,要想進一步到達巔峰,需要的靈氣更是海量,絕非這一日二日之功就能完成。至於要進一步進階元嬰,沒有大機緣,大智慧,要跨過這道坎,絕非易事!

想她們蓮羅峰的大師姐郭婉霞,為著元嬰期奔走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又是試煉又是丹藥的,費盡心力,才終於在前些年成功進階。而這之前,她在結丹期停留了多久?五十年,一百年?還是……兩百三百五百年?

她忍不住心中發寒。這樣的進度,長久的停留在某個階段,就算每日里再認真地打坐修行也好,也沒有絲毫作用——這樣的日子,她其實很清楚的。之前陷入築基巔峰的瓶頸時,長久找不到突破口,就是這樣一日混過一日。

不過,今日的她雖不想陷入這樣的境地,但至少能以一顆平常心來看待了。經歷了這麼多,她早已不是之前那個為人為事輕易喜怒的少女了。因而這兩日,除了夜晚以打坐修行度過時,白天裡,她則微微開啟窗戶,讓陽光輝映一室的光芒。至於她麼,或者尋書架上的書冊孤本來看,或從回玉簪裡取了針線布料,一針一線地做起女工。

書架上的書冊,不過是些文學詩詞,或詠物,或抒情,看了一陣,她倒感覺沒什麼意思;而另一方面,針黹女工於她來說,是已經很久沒有動過的東西了。趁著現在有著閒暇,她在旁點上一爐香,就著午後的日光,靠在窗下碧紗櫥邊,靜靜地繡起錦帕來。

穿針,引線,手下游絲不定,眼神波動如漪。她本擬繡些尋常圖案,卻在第一針下去後,突然靈光一閃,指尖的針絲就換了方向。

此時出現在她腦子裡的,竟是這麼多年來,每次修行必會出現在腦中的影像——

那副神秘的條紋轉圜。煙霞上,不為人知的,神秘的織造手法。究竟是什麼人織造了這煙霞?為什麼會在煙霞之上隱著這樣的秘密?沒有煙霞上的這幅神秘圖紋,絕對沒有她的今日。

是……密碼嗎?

是織造者的密碼,還是說,就如將一些隱形的陣法刻印在物體上一樣,這些神秘的圖紋,其實也就是陣圖?她不清楚。這秘密與疑問在她心中已經存在了幾十年之久,她不能去問別人,只能這樣憋在心裡。

但是,這一刻,她竟鬼使神差地照著那圖紋,開始在現有的錦帕上繡起來。摒棄了編造的工藝,那些經線緯線的交織,在那些經緯線之上的,另有神秘的線條夾雜,於是匯成了這麼一副複雜又神秘的圖案——而現在,她就試著用絲線,將這幅圖重新在錦帕上再現出來。

她無端感到心裡一陣陣莫名的激動。

這樣繡下去……會發生什麼事呢?為什麼她總覺得,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即將展開。她這樣做……會不會解開自己一直一來的困惑?或者說,自己這樣做,會不會揭開一項隱藏至深的秘密?

一切都還未知,唯有她的心,依然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