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為這副錦帕會很快繡好,卻沒料到,到三日後出發時,她的錦帕也不過剛開了一個頭。不過,雖然是這樣,她也不以為意,微微一笑,將錦帕與針線收進回玉簪,推開門,正見烏佩瀾於院中立著,就等著她們幾人了。
「峰主,您來了。」她打了個招呼,眼神卻是一動,將烏佩瀾身後的幾人掃了一遍。那裡,正站著幾個蓮花峰弟子,她一眼掃過,立時認出其中的三人來:蓮雲峰的容桂華,連珂,還有,帶領她走上修行道路的領路人——陸婉清。
咋見陸婉清的同時,她慢慢眯起了眼睛,笑意就從眼底蔓延開來。微微一側頭,她朝亦望過來的陸婉清抿唇一笑,而後慢慢走過去。本有心與陸婉清攀談一會,卓思巧她們卻也於此時出來。烏佩瀾見人都齊了,也不耽擱,立時吩咐道,「此行,需得慎重。應該注意的話,之前我便已經說過了,你們自己用心琢磨就是。」
她頓了頓,目光中帶了些關切,細細將她們打量一番,這才語重心長地接道,「……你們幾個,都是我蓮花峰,乃至我蜀山的棟樑之才。這次出行,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危。若途中遇到什麼意外,你們也須得相互幫助,相互助益。要知道,有時候伸出一隻手,不僅於你的同門是一種幫助,就是於你們自己,也是一種難得的心性磨練。並肩作戰磨出來的感情,才最是深厚。」
婉倩一怔,抬眼看了看烏佩瀾。……原來峰主也有相同的感受。雖然她說的是同門情誼,而她思考的,則是道侶感情——但,殊途同歸,不是麼?當所有的感情淨化到最純粹的時候,不論親情友情還是愛情,其實都可以用一個「真」字來概括。
真情……
唯有真情,才擁有著信任,忠誠,相偎相依種種內涵,才最可貴。
她發了一會怔,再回神時,就聽烏佩瀾已經說到其他的去了。
「……出門在外,事急從權。遇事多與師兄妹商量,這樣做的事情,才夠妥當……」
烏佩瀾將她們幾人一一打量了一回,這才將目光放到韓嫣身上,「這次的小洞天之行,我就把她們幾個交給你了。」這話,其實之前也說過一回。不過這一次,烏佩瀾的聲音中帶著格外的慎重,就如交付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一般,韓嫣抿了抿唇,面上閃過一絲堅毅,提高了聲音答道,「是,峰主!」
該叮囑的,早已經說過,她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烏佩瀾看著面前站著的五個女子,如亭亭玉立的青蔥一般,正是美好年華,她卻忍不住嘆口氣,黯下了眼神。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若說她們是溫室裡的花,也確實應該下山去好好磨練,否則,總在師門的保護下,一遇風雨,如何經得起摧折?!
雖然……如今的天下,確實不太平得緊……
「罷了,我們走吧。」烏佩瀾將心事收斂起來,輕輕抬手,手腕間立時飛出一道水藍光芒。那光芒流轉,在空中飛速旋轉著,就如一朵巨大的藍色水蓮花。不過很快,這光芒就放慢了速度,眾人這才看清,這藍色光芒,竟是一大片水波。
那水波澄澈無比,陽光透過,將地面映出一片藍盈盈的光段,令人觀之心悅。它終於停了下來,化作一片巨大而柔軟的荷葉形狀,葉片展開來,幾乎達到二三丈長,與一條小舟也差不多少了!
除了容桂華連珂,其餘幾人都被狠狠地震撼了一把。這……這是什麼?靈器嗎?還是術法?婉倩卻一瞬間探出神念,輕輕地碰觸過去,感受著那澎湃著的豐沛水汽和潛藏在透明水波下的恐怖力量。
這東西……就像海底的水母一樣。看著柔軟美麗,其實有著極為恐怖的力量!
「這是我的法寶,煢煢蓮葉幡。」烏佩瀾見了眾人神情,微微解釋一句,便再招呼她們坐上去,「都上來吧,我們一道過去。否則讓郭師兄他們久等就不好了。」
說著,她一個瞬移,已經站在了巨大蓮葉的中心。其餘諸女這才恍然,相互看了看,直到容桂華先站了上去,然後是連珂,莫凌雲,卓思巧,韓嫣,陸婉清。婉倩卻是最後一個上來,她挨在陸婉清身邊,剛站穩,烏佩瀾已經招呼一聲,毫不費力地架起蓮葉,轉瞬間便出了蓮花峰。
這煢煢蓮葉幡果真不愧是分神期修士御使的座駕,飛在天空中,不僅極穩,速度更是達到極限。婉倩甚至看不清外面的景色,只覺得雲霧漸漸瀰漫起來。耳中有著隱隱的音爆,如犀利的飛箭,在空中急速劃過時,發出的隆隆響聲!
也是此時,她驀然聽到一絲低如蚊吶的聲音,「小丫頭!你也是這次進幽琚小洞天的四人之一?!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她一怔,手已經被人拽緊,轉眸看時,身旁那人卻老老實實看著四周,似乎有什麼美景吸引她一樣,正全神貫注地四下打量。當然,目光遊走到她這裡的時候,還不忘朝她眨了眨眼。
「……師姐……」她無奈地傳音回去,眼神中透出一份好笑。拜託,在這蓮葉之上,只怕除了幾個結丹期的弟子,上至烏佩瀾,下至容桂華,連珂,只怕都知道她們在說什麼吧?「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
「前幾天?!」陸婉清的聲音中滿是咬牙切齒,面上卻一點聲色都不動,只有傳音中仍不斷絮絮叨叨,「你長進了啊?這些年總是失蹤。我給你發了多少道傳音符,結果一次都不見人!……」
她眉心一跳,經陸婉清提醒,她這才想起,自己的查玉峰望萼洞,已經有很久沒有去過了……只怕其中,不只有陸婉清一人的傳音符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