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品花寶鑑 陳森 第1頁,共1頁

天天的把那卵放在手裡盤弄,覺得這個字順口得很,沒有忌諱了。」便又說道:「殺只雞來,要一塊活雞皮。」菊花即叫人割了一塊活雞皮來。那陽善修拿些藥和雞皮搗爛了,與他洗淨了血,敷上了藥。也與從前一樣的治法,留了一服藥煎了與他吃,明日再來看罷。亮軒又同他去看英官,陽善修也與他幾味藥吃了,說道:「這個不要緊,明日就縮排去的。」陽善修去了,菊花就在書房中睡,陪了奚十一。這一唬,倒把個菊花的病唬好了。叫家人把頂篷支好,掃去了灰土。

奚十一上了藥,便止了痛。明日陽善修復來。過了十餘日,傷痕平復。陽善修說道:「從此你要戒淫才好,若再把根子弄散了,那就有性命之憂,不如吃兩劑寒涼藥,斷了性罷。」奚十一無奈,與菊花商量,菊花也只得由他。遂聽了陽善修,吃了十劑涼藥,從此春蠶如死,再不起性了。又謝了陽善修五十兩。

菊花便守了活寡。不知果然是真守,還是假守,這也不能查他。

外面確做出那從良極正派的樣子來,以博虛名。菊花恨極英官,等他髒頭好了,痛打了一頓,攆他出去。姬亮軒館地要緊,也只可忍心割愛。

英官攆出之後,便到卓天香輔裡去做了夥計。人愛他腦袋好,這個卵字號,倒也生意興攏雖然英官髒頭上去些,但屁股裡已經受了傷,竟成了內外痔。後又廣與人交,不到一年之功,竟是眾毒齊發,把個巴英官活活爛死,豈不是件大奇事!

這也是他的惡報了。

奚十一病好之後,帶了菊花赴任,潘三打發夥計同去討賬。

唐和尚倒十分惆悵,又請了幾天,臨行與得月送出城外,倒算個全始全終的交情了。潘三因臉上有病,不好見風,這月內總不出門。

卻說潘三臉上害什麼病呢?也有個緣故。潘三今年五十歲,若他的元配在這裡,倒也五十三歲,已別過了十餘年。潘三四十歲上又娶了一房,是山西人,姓石,其父在京裡開個油鹽醬醋的小鋪子,發了些財,開了個小小帳局。這個石氏頗有幾分姿色,潘三看中了,娶他已有十年。石氏才二十八歲,情性風騷。起初與潘三尚稱恩愛,後來見潘三心不足,鬼頭鬼腦,瞞著他外面偷雞盜狗,因此從醋裡生出恨,恨裡生出厭來。潘三愛他生得好看,便從愛裡生出順,順裡生出怕來。一邊越軟,一邊越硬,日久相沿,潘三成了篾,石氏成了鐵。石氏非但不許潘三在外胡鬧,連晚上與他雲雨的事,也要潘三求他半天,甚至叩頭哀告,才許他上身。若遇石氏興濃,潘三已經興盡,便把潘三身上掐得稀爛,這老屁股上兩邊劈劈拍拍,要打個手痠。這潘三不以為苦,反以為樂。

敘起他們一件閒事來。今年六月初六,唐和尚生日,請潘三、奚十一在廟裡吃麵,又備了兩桌送與白菊花、石氏。石氏處是打發得月送去。這石氏見了得月那個模樣,中心甚是愛他,給了他許多東西,便要他做乾兒子。得月豈有不肯,便拜了乾孃,以後常常叫他來走動。得月若來,必陪著石氏吃飯,或時抹牌頑耍。又知道潘三愛男風,必想得月,不許他進來窺探,潘三竟不敢進來,只好暗地垂涎。一日活該鬧出事來。得月來看乾孃,那日天氣很熱,見石氏在房中將席子鋪在地上,穿件沒有領子的白羅布短袖汗衫,卻也大鑲大滾,只齊到腰間,穿條桃紅紗褲,四寸金蓮,甚是伶俏,兩鬢茉莉花如雪,胸前映出個紅紗兜肚,眉目澄清,肌膚白膩,實足動人。叫得月也在席上坐了,又叫小丫鬟拿了水果兒、冰梅湯、西瓜等類放在一邊,叫小丫鬟走開了,兩人將牙牌在席子上又抹起來。石氏盤腿不慣,兩腳踏地,像個半蹲半坐的樣兒。得月一面抹牌,兩眼望著石氏褲襠迸得緊緊的,中間一縫微凹,見烏影影的溼了一塊。又見石氏眉歡眼笑,不覺心中大動,那物直豎起來。得月臉紅紅的,不好意思,把腿壓住了,心裡想道:「這麼一道好菜放在嘴邊,不嘗一嘗,真是個呆子。」到發牌時,故意把牌一彈,彈到石氏的凹處。石氏一笑,把腿一動,得月伸過手來拿牌,就把指頭一戳,石氏便格格笑起來,罵道:「小驢□子,你倒會調戲你的娘。」便過來雙手摟住了得月,親了個嘴,要他送進舌尖,即摸他那個東西,倒也偉然,灸手火熱。即忙關了門,兩人得精光。得月見那石氏身上肥不顯肉,滑膩如酥,就在席子上頑起來。一個是新硎初試,一個是積悶才消,你貪我愛,各到嬌汗霪霪,筋酥骨軟,方才雲收雨散。自此更加親愛,不消說三天一小敘,五天一大敘,大約已下了佛種了。潘其觀馱了個小小石碑,尚不知覺,一心倒想頑那得月。後來也些疑心,看出石氏待得月的情景。

過了兩月,心生一計。一日,候著得月進來,半路截留,邀他到一間書房內,開了一個燈,與他吃煙。潘三睡在得月後頭,摸摸索索,得月不肯。潘三道:「你若不依我,我便不許你進來。你們孃兒兩個做的事,當我不知道麼?我不過不肯丟你們的臉。你若不依我,我以後見你進來,我就打你。」那得月雖十七歲了,尚是膽小面嫩,被潘三說破,便臉紅起來,不得主意,且他那個後門原與大路一樣,什麼要緊,只得說道:·「倒不是我不肯,只怕乾孃知道了,倒要不依你。」潘三道:「不妨,如今諒他也心虛,不敢與我鬧了。」得月想著石氏,只得依了潘三。潘三樂極,便關了門,下了卷窗。得月坐在身上,鬥了一筍,一拍就合,大頑起來。

石氏那日約定得月早飯後來的,等了好一會,還不見來,心裡也恐潘三半路打劫。他悄悄的到書房來,見關上門,更加疑心。聽了一聽,覺兩人切切促促的私語,聽不明白,便輕輕的走到窗下來。見又下了卷窗,便將舌尖舔破了紙一望,見潘三抱著得月坐在身上,兩臉相偎,索索的動。一看心中大怒,想要罵起來,又想道:「不如在門口候這老兔子出來,打他幾下,方洩此恨。」主意定了,便拿張凳子,門邊一坐。只聽得得月說道:「放我去罷,恐乾孃等我心煩,是要罵我。」又聽得潘三咂他的嘴,響了兩三響,石氏更氣得不可開交。忽見門一開,得月走了出來,一見石氏,滿臉即漲得通紅,站住了腳。

石氏怒容滿面,狠狠的瞅了他一眼。潘三一腳跨出來,石氏站起,一把將鬍子揪牢。潘三魂不附體,低了頭,一動也不敢動。

石氏罵道:「你這不要臉的老忘八、老兔子,自己的屁股被人□出蟲來,才花了錢請人挖乾淨了,你如今又想□,你何不彎轉你的□子來,□你自己的?他是我的乾兒子,你膽包了身,你敢頑他?」便使勁一個嘴巴,潘三「啊喲」一聲,血流滿面,也顧不得鬍子,死命的掙脫了,鬍子已撏去了半邊。石氏怒氣未息,把得月光頭上鑿了幾個栗暴,臉上擰了兩把。得月戰戰兢兢,雙膝跪下求饒,石氏又可憐他,擰了他的耳朵,同了進去。

且說潘三被石氏這一掌,如何就打得這般利害,滿面流血呢?原來石氏帶了兩個銀指甲,一抓戳在潘三鼻子上,因用力太猛,將那銀指甲打斷,既薄且尖,竟將潘三的鼻子尖刮斷,故此流得滿面的血。潘三痛不可忍,忙忙跑出,就請了與奚十一修腎的那個陽善修醫治,也與他配了個假鼻子。潘三因在家不能醫治,又怕他女人再打,竟不敢回家,就在城裡他的那個靴鋪內住著,日日請那陽善修進城與他診視,服藥兩月有餘,方見大好。從此各處傳說,又有人贈他個美名,叫做抓三爺,又叫大眼三兒。奚十一斷腎那幾天,正是潘三抓鼻那幾天,因此不能與奚十一送行,倒也不見怪他。不知為何,他們兩人總是同病相憐的,那個爛雞巴,這個便害臀風,那個接狗腎,這個便掏糞門,那個斷龜頭,這個又抓鼻子,你說奇不奇,誰也想不出這個理來。只便宜了得月這個小禿廝,害了兩人做了殘疾,他倒好端端的又拜了一個好乾娘。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五十九回

梅侍郎獨建屈公祠屈少君重返都門地

且說琴仙在南京護國寺裡守靈,倏忽已經百日。主僕兩人雖日用有限,但天天供飯燒紙,連房租銀子,一月也須十金。

三月以來,將琴所剩衣物盡行當賣。當時初冬時節,琴仙尚無棉衣,劉喜更不用說了。一日,劉喜勸道:「大爺,我看你年紀輕輕,也不可過於古板。我想那侯老爺一片真心待你,自己來請你過去,還送錢米來,這也就難得了。你倒不要錯看這位老爺,是王侯將相都敬重他的。他的門生好不多呢,現任官、進士、舉人不知多秒,還有些夫人、小姐們拜他做老師。那一年做起壽來,那些壽屏、壽詩,園內的房子處處都掛滿了,還掛不下。我看他的交遊比怡園的徐老爺還要闊些。你若去了,倒也可以認得些人,怕不有些好處出來。若長在此,舉目無親,將何度日?不要說別的,就老爺這口靈柩,也須入土為安。天又冷了,身上棉衣也沒有,這個光景,須趁早定個主意。不是這樣的。」琴仙道:「侯老爺那裡,我就餓死也不去的。」劉喜道:「這卻為何?真令人不懂。」琴仙道:「你外面留心訪問,有進京的便人,我要寄信到說,借些錢來,好安葬老爺。」

劉喜道:「要便人要天天有的,摺差、塘報那一日沒有?你寫起來,我去寄就是了。」琴仙於是哀哀切切,寫了幾封信與子玉、子云、蕙芳諸人,要他們專人來接他回去,子云信內並封著屈道翁遺言。